《倚天之绝不放手》悠游123

6、遇险

　　只是远处水天相接之处，隐隐有两个黑点，张翠山吃了一惊，道：“莫非是鲸鱼？要是来撞木排，那可糟了。”
　　殷素素看了一会，道：“不是鲸鱼，没见喷水啊。”四个人目不转瞬的望着那两个黑点，直到一个多时辰之后，张翠山欢声叫道：“是船，是船！”猛地纵起身来，翻了个斛斗。
　　他自生了无忌之后，终日忙忙碌碌，从未有过这般孩子气的行动。
　　无忌哈哈大笑，学着父亲，也翻了两个斛斗。
　　安宝拍手叫好，殷素素忙取过木柴脂油，在筏上生起一堆火来。
　　又航了一个时辰，太阳斜照，已看得清楚是两艘大船。
　　殷素素忽然身子微微一颤，脸色大变。安宝奇道：“娘娘，怎么啦？”殷素素口唇动了一动，却没说话。
　　张翠山握住她手，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
　　殷素素叹道：“刚回来便碰见了。”
　　张翠山道：“怎么？”
　　殷素素道：“你瞧那帆。”张翠山凝神瞧去，只见左首一艘大船的帆上，绘着一只殷红色血手，张开五指，显得甚便诡异，说道：“这艘船的风帆好生奇怪，你认得么？”
　　殷素素低声道：“是我爹爹的鹰正教教主。”
　　霎时之张翠山心头涌起了许多念头：“素妹的父亲是鹰正教的教主，这邪教看来无恶不作，我见到岳父时却怎生处？恩师对我这场婚事会有什么说话？”
　　察觉手掌中殷素素的小手在轻轻颤动，想是她也同时起了无数心事，当下说道：“素妹，咱们孩子也这么大了！天上地下，永不分离。你还担什么心？”
　　殷素素吁了一口长气，回眸一笑，低声道：“我不想让你为难，你一切要瞧在孩子们的脸上。”
　　无忌和安宝从来没见过船只，目不转瞬的望着那两艘船，心中说不出的好奇，没理会爹妈在说什么。
　　瑾玉却觉得爹妈或许认识船上之人。那木排渐渐驶近，只见两艘船靠得紧密，竟似贴在一起。若是方向不变，木排便会在两艘船右首数十丈处交叉而过。
　　张翠山问道：“要不要跟船上招呼？探问一下你爹爹的讯息？”
　　殷素素道：“不要招呼，待回到中原，我再带你孩子们一块儿去见爹爹。”
　　张翠山道：“嗯，那也好。”
　　无忌忽然叫道：“爸，妈，你瞧，两只船上的人在打架。”
　　张殷二人抬起头来，凝目望去，果见那边船上刀光闪烁，似有四五人在动武。
　　殷素素有些担心，道：“不知我爹爹在不在那边？”
　　张翠山道：“既是碰上了，咱们便过去瞧瞧。”
　　于是斜扯风帆，转过木筏后的大舵，那木筏便略向左偏，对着两艘船缓缓驶去。
　　其中一番相认自是不谈，原是少林、昆仑、峨嵋、崆峒、武当五派，神拳、五凤刀等九门，海派、巨鲸等七帮，一共二十一个门派帮会，为了找寻金毛狮王谢逊、鹰正教殷姑娘，以及敝师弟张翠山三人的下落，和鹰正教有了误会，不幸互有死伤，十二年中武林扰攘不安。
　　而今张翠山与殷素素消失了十二年，再次在海上出现，还结成夫妇，江湖又将掀起轩然大波。
　　殷素素吩咐帮众弟子带孩子下去梳洗一下，留下自己则与张翠山同江湖中人周旋。
　　洗漱之后，无忌和瑾玉穿上了新衫新裤，头上用红头绳扎了两根小辫子，一个略显英气，一个活泼可爱。
　　“哥哥，我害怕。安宝觉得有好多人”安宝沉默了许久，直到身边无旁人才开口小声的对无忌说道。无忌把双手搭在弟弟的肩膀上，道：“弟弟，不用吧！哥哥会保护你的。”安宝点了点头，说：“弟弟不怕了，有哥哥保护宝宝。”
　　而后自是和师兄说起十二年来的际遇，两人不禁唏嘘。
　　张翠山默然，细细打量师哥，见他两鬓斑白，额头亦添了不少皱纹，说道：“二哥，这些年辛苦你啦。”
　　俞莲舟见他眼眶湿润，说道：“武当七侠重行聚首，正是天大的喜事。自从三弟受伤，你又失踪，江湖上改称咱们为『武当五侠』，嘿嘿，今日起七侠重振声威——”
　　但他想到俞岱岩手足残废，七侠之数虽齐，然而要像往昔一般，师兄弟七人联袂行侠江湖，终究难能，神色之间不禁黯然。
　　海舟南行十数日，到了长江口上，一行人改乘江船，溯江而上。
　　张翠山夫妇换过了褴褛的衣衫，两人宛似瑶台双璧，风采不减当年。
　　俞莲舟潜心武学，无妻无子，因此特别喜欢无忌和安宝，只是他生性严峻，沉默寡言，虽然心中喜爱，神色间却是冷冷的。
　　可是无忌和安宝聪明逾恒，心知这位冷口冷面的师伯其实待已极好，一有空闲，两人便缠着师伯东问西问，须知他们生于荒岛，陆地上的事物什么也没见过，因之看来事事透着新鲜。俞莲舟竟是不感厌烦，常常抱着瑾玉和无忌并坐在船头，观看江上风景，无忌问八句十句，他便短短的回答一句。
　　这一日江船到了安徽铜陵的铜官山脚下，天色向晚，江船便舶在一个小市镇旁，船家上岸去买肉沽酒，张翠山夫妇和俞莲舟在舱中煮茶闲谈。
　　安宝和无忌在船头玩耍，只见码头旁有个老年乞丐，头颈中盘着一条青蛇，手中还舞弄着一条黑身白点的大蛇。他坐在地下，全神贯注的弄蛇，那条黑蛇一忽儿盘到了他头上，一忽儿横背而过，甚是灵动。
　　无忌心底却有一丝不安，安宝在冰火岛上从来没见过蛇，心中不害怕却看得甚是有趣。那老丐见到了，觉得惊奇向他笑了笑，手指一弹，那黑蛇突然跃起，在空中打了个觔斗，落下时在他的胸口盘了几圈。
　　安宝大奇，目不转睛的瞧着。
　　那老丐向他招了招手，做了几个手势，示意他走上岸去，还有好戏法变给他。安宝耐不住好奇当即从跳板走上岸去，那老丐从背上取下一个布囊，张开了袋口，笑道：“里面还有好玩的东西，你来瞧瞧。”
　　安宝道：“是什么东西？”
　　那老丐道：“很有趣的，你一看便知道了。”
　　无忌直觉不对，便使力推开安宝，与原地一丈有余，已是岸边，那老丐突然双手，将布袋套上了无忌的脑袋。无忌“啊”的一声叫，只觉嘴巴已被那老丐隔袋按住，身子也被提了起来。
　　他这一声从布袋之中呼出，声音已甚微弱，而且一呼之后，立即被那老丐按住了口，但俞莲舟和张翠山是何等样人，虽然隔得甚远，已察觉呼声不对，两人更不打话，同时奔到船头，一瞥头便见无忌已被那老丐擒住，。
　　两人正要飞身跃上岸去，那老丐厉声喝道：“要保住孩子性命，便不许动。”
　　他说话之时，嗤的一声，撕破了无忌背上的衣服，将那黑蛇之口对准了他背心的皮肉，这时殷素素到岸边抱起安宝，又见眼见爱儿被擒，便欲施发金针。
　　俞莲舟双手一拦，喝道：“使不得！”
　　他认得这黑蛇在天下十八种剧毒的毒蛇之中，位居第十一，名叫「漆里星」，身子越黑，白点越细，那便毒性愈烈。
　　这条黑蛇身子黑得发亮，身子白点也是闪闪发光，张开大口，露出四根獠牙，对准着无忌背上的细板白肉，只要这一口咬下去，顷刻间便即毙命，纵使击毙了那个老丐，获得解药，也未必便能及时解救，当下不动声色，说道：“尊驾和这孩童为难，意欲何为？”
　　那老丐见俞莲舟手臂轻轻的一抖，铁炼便已飞起，功力之精纯，武林中甚是罕见，不禁脸上微微变色。
　　张翠山提起长篙，在岸上一点，坐船便缓缓退向江心。
　　那老丐道：“再退开些！”
　　张翠山愤然道：“难道还没七丈么？”
　　那老丐微笑道：“俞二侠手提铁锚的武功如此厉害，便在七八丈外，在下还是不能放心。”
　　张翠山只得又将坐船撑退了数丈。
　　俞莲舟抱拳道：“请教尊姓大名。”
　　那老丐道：“在下是丐帮中的无名小卒，贱名不足以污俞二侠的清听。”
　　俞莲舟见他背上负了六只布袋，心想这是丐帮中的六袋弟子，地位已算不低，如何竟干出这种卑污行迳来？何况丐帮素来行事仁义，他们帮主耶律渊如又和大师哥宋远桥是极好的朋友，这事可真奇了。
　　正自沉吟，殷素素忽道：“东川的巫山帮，已投靠了丐帮么？我瞧丐帮中没阁下这一份字号？”
　　那老丐"咦"的一声，还未回答，殷素素又道：“贺老三，你又来捣什么鬼。你只要伤我孩子的一根毫毛，我把你们的梅石坚剁做十七廿八块？”
　　那老丐吃了一惊，笑道：“殷姑娘果然好眼力。认得我贺老三。小可我正是受梅帮主的差遣，来恭迎公子。”
　　殷素素怒道：“快把毒蛇拿开！你这巫山帮小小帮会，惹到我鹰正教头上来啦。”
　　贺老三道：“只须殷姑娘一句话，贺老三立时把公子送回，梅帮主还亲自登门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