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绝不放手》悠游123

5、别离

　　次晨张殷夫妇欢天喜地的收拾一切，但想在这冰岛上住了十二年，忽然便要离开，竟有些恋恋不舍起来。
　　待得一切食物用品搬上木排，已是正午，三人合力将木排推下海中，无忌抱了玉面火猴，第一个跳上排去，跟着是殷素素。安宝抱着谢逊的腰，张翠山挽住他的手，道：「大哥，木排离此七尺，咱们一齐跳上去吧！」
　　谢逊忽道：“五弟，咱兄弟从此永别，愿你好自珍重。”
　　张翠山心中突的一跳，有似胸口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说道：“你——你——”
　　谢逊道：“你心地仁厚，原该福泽无尽，可是人事难料，天道难知，你一切小心。无忌已学得我一身武功，人又聪明，他日成就，当在你我之上。无忌安宝也记下我所学的武功口诀招式，待他日长大便可习得，从小便聪颖，定会有一番作为。素妹虽是女子，却不会吃人的亏。我所担心的，反倒是你。”
　　张翠山道：“大哥，你说什么？你不跟——不跟我一起去么？”
　　谢逊道：“早在数年之前，我便与你说过了。难道你忘了么？”
　　大哥这几句话听在张翠山耳中，犹似雷轰电击一般，这时他方始记得，当年谢逊确曾有他犹个儿不离此岛的言语，但此刻他不再提起，张殷二人谁也没放在心上。当扎结木排之时，谢逊也从未露过独留之意，不料直到临行，他才忽然说了出来。
　　张翠山急道：“大哥，你一个人在这岛上寂寞凄凉，有什么好？怎么舍得无忌和安宝啊！快跳上木排啊！”说着手上使劲，用力拉他。
　　但谢逊的身子犹似一株大树牢牢钉在地下，竟是一晃也不晃。张翠山叫道：“素妹，无忌，安宝，快上来！大哥说不跟咱们一起去。”
　　殷素素和无忌听了，也是大吃一惊，一齐纵上岸来。
　　“爹爹/义父我不要离开你，你不要无忌/安宝了吗？”不明白怎么回事，却知道义父不和大家一块走，更是抱紧义父的腰，生怕他不要自己。
　　谢逊听了安宝的话，随即把安宝紧紧地抱入怀中，想到要和孩子分离不舍万分，却依旧不改初衷。
　　无忌道：“爹爹，你为什么不去？你不去我也不去。”
　　他听安宝和无忌这几句话中真情流露，放下安宝将无忌搂在怀中，柔声道：“宝宝、无忌，乖孩子，你听义父和爹爹的话。
　　我年纪大了，眼睛又瞎，在这儿住得很安适，回到中原，只有处处不惯，什么也不快活。”
　　无忌道：“回到中原后，孩儿天一服侍你，不离开你身边，你要吃什么喝什么，我立时给你端来，那不是一样快活么？”
　　谢逊摇摇头道：“不行的。我还是在这里快活。”
　　无忌道：“我也是在这里快活。爸，妈，不如咱们都不去了，还是在这里的好。”
　　“我也是，我也是。义父，我要和你在一起，义父在哪儿，宝宝就在哪儿。”急忙点点头，生怕慢了谢逊就会不见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谢逊。
　　殷素素道：“大哥，你若有什么顾虑，不如明言，大家一起筹划筹划。要说留你独个在这儿，咱们无论如何不肯的。”
　　谢逊心中实在也舍不得和他四人分别，他早想到四人此去永无再会之期，他孤零零的独处荒岛，实是生不如死，但他思之已久，知道若是和张殷夫妇同归中原，以自己仇家之众，必替他一家四口子惹下无穷的祸患。
　　他虽是行事偏激，却是性情中人，既与张翠山、殷素素张翠山义结金兰，对他二人的爱护，实已胜过待己，而对义子宝宝之爱，逾于亲儿，无忌更是继与自己的孩子。他自知背负一身血债，江湖上不论是名门正派还是绿林□□，不知有多少人处心积虑的要置己于死地，何况屠龙刀落入己手，此事难免会泄露出去。
　　若在从前，他自是枉然不惧，但这时眼目已盲，决计不能抵挡大批仇家的围攻。他又料知张殷二人也决不致袖手不顾，任由自己死于非命，争端一起，五人势必同归于尽。
　　只怕一回归大陆，五个人都活不到一年半载。但这番计较也不必跟二人说明，事到临头，方说自己决意留下。
　　谢逊心想：“这四人都对我情义深重，要叫他们甘心舍己而去，只怕说到口干舌燥，也是不能。却如何想个法儿，让他们离去？”
　　张翠山忽道：“大哥，你是怕仇家太多，连累了咱们，是不是？咱四人回到中原之后，找个荒僻的所在隐居起来，不与外人来往，岂非什么都没事了？最好是咱们都到武当山去住，谁也想不到金毛狮王会在武当山上。”
　　谢逊傲然道：“哼，你大哥虽然不济，也不须托庇于尊师张真人的庇下？”
　　张翠山暗悔失言，忙道：“大哥武功不在我师父之下，何必托庇于他？回强西藏、朔外大漠，何处不有乐土？尽可供我四人自在逍遥。”
　　谢逊道：“要找荒僻之所，天下还有何处更荒得如此间的？你们到底走是不走？”
　　张翠山道：“大哥不去，大伙儿决意不去。”
　　殷素素和无忌、安宝也齐声道：“你不去，我们都不去。”
　　谢逊叹了口气道：“好吧，大伙儿都不去，等我死了之后，你们再回去那也不迟。”
　　张翠山道：“不错，在这里十年也住了，又何必着急？”
　　谢逊忽然喝道：“我死了之后，你们再没什么留恋了吧？”
　　三人一愕之间，只见他手一伸，刷的一声，拔出了屠龙刀，一刀便要脖子中抹去。
　　张翠山大惊，叫道：“休伤了孩子！”要知以他武功，决计阻不了谢逊横刀自尽，情急之下叫他休伤孩子，谢逊果然一怔，收刀停住，喝道：“什么？”
　　张翠山见他如此决绝，哽咽道：“大哥既是决意如此，小弟便此拜别。”说着跪下来拜了几拜。无忌和安宝一齐朗声道：“爹爹/义父，你不去，我也不去！你自尽，我也自尽。大丈夫说得出做得到，你横刀抹脖子，我也横刀抹脖。”
　　这几句话果然制住了谢逊，他想无忌和安宝年纪虽小，素来说话却有分寸，自己以死相胁，他们竟然也以死相胁，纵声叫道：“小鬼胡头胡说八道！”
　　一把抓住他背心，将他掷上了木排，跟着双手连掷，把张翠山和殷素素也都投上后又把紧紧抱着自己不放的宝宝打昏仍向张翠山，大声叫道：“五弟，素妹，无忌！一路顺风，早归中土。不要忘记爹爹所教的东西，不懂要想想我教口诀，认认真真的练。到时不要误了我谢逊的名讳，宝宝等他醒后告诉他，义父也舍不得他...”此时谢逊已是眼眶发红，再也说不下去。
　　那玉面火猴见张翠山等被掷上木排，纵身飞跃，也跳上了木排。
　　无忌放声大哭，叫道：“义父，义父！”谢逊横刀喝道：“你们若再上岸，我们结义之情，便此断绝。”
　　这时海流带着木排，缓缓飘远，眼见谢逊的人影慢慢糢糊，慢慢的小了下去。
　　张翠山和殷素素知道义兄心意坚决，终不可回，只得挥泪扬手，和他作别，隔了良久良久，直至再也瞧不见他身形，三人这才转头。
　　无忌伏在母亲怀里，哭得筋疲力尽，沉沉睡去。张翠山见安宝醒来哭着喊着要回去，不能留谢逊一个人在冰火岛，是在无法告诉他们以后会回来接谢逊的，便抱着安宝不在说话。
　　听后瑾玉留着眼泪沉默不语，却在心中牢牢记住这翻话。
　　那木筏便如此在大海中飘行，海流果是不停的向南，带着木筏向南行。
　　在这茫茫大海之上，自也认不出方向，但见每日太阳从左首升起，从右首落下，每晚北极星在筏后闪烁，而木筏又是不停的移动，便知离中原日近一日。最初二十余天中，张翠山生怕木排和冰山相撞，不敢张帆，航行虽缓，但却安全，纵然撞到冰山，也是轻轻一触，便滑了开去。直至远离冰山群，才张起帆来。
　　北风日夜不变，木筏的航行登时快了数倍，且喜一路未遇风暴，看来回归故土，倒是有了七八成把握。这一月来，张殷二人怕瑾玉、无忌伤心，始终不谈谢逊之事。
　　这日殷素素见海面波涛不兴，木排上的风帆张得满满的，直向南驶，忍不住说道：“大哥不但武功精纯，对天时地理也算得这般准，实是一位奇人。”
　　安宝忽道：“既然风向半年南吹，半年北吹，过年前咱们还回到冰火岛，去探望爹爹。”
　　“是呀！”无忌欣喜道。
　　张翠山喜道：“宝宝说得是，等你们长大成人，咱们再一齐北去。”
　　殷素素突然指着南方，叫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