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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苏嘉查来查 ...

  •   苏嘉查来查去,也没什么收获。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皇家纪事和宫廷年纪,虽然没有任何明确的线索和暗示,但是脑中却有一条明晰的线连接起来。
      正理着思路,听着有人步履匆匆的跑进来,回头一看,是浅碧。
      浅碧跑的气喘吁吁,扶着腰,粗着气说,“小姐不好了,公主把皇上给摔了,皇上正哭呢。”
      苏嘉一听慌了神,扔了书就走。仍是急急的问浅碧,“严重么?可是她又调皮了?”
      浅碧紧紧的跟着她,自责的说,“都怪我没有仔细看着,才出的事。”
      苏嘉打断她,“行了,你跟了我十几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一准又是雨凰闹的。”
      浅碧点了点头,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苏嘉握了握的她的手,没有再说话快步的走着。
      刚进了凤梧宫的门,就听到佑储洪亮的嗓门,嗷嗷的哭着,她皱了眉快步走进去。转过正殿,进了寝殿,看到嬷嬷宫人跪了一地,佑储躺在摇篮里,倒是雨凰轻轻的摇着,哄着他似的。
      苏嘉喝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呢,快请太医去。”
      宫人们忙都散了,浅碧却跪下来小声嗫嚅着,“我去的急,竟忘了请太医了。请小姐恕罪。”
      苏嘉扶起她来,淡淡一笑,摇了摇头。便松了手,走过去,看着跪在地上的雨凰,并不动容,只伸手扶她起来,顺着坐在摇篮旁的绣榻上,淡淡的看定她,并不说话。
      看了好久,雨凰沉不住气了,垂了头,丧气的拖着长音,“母后,凰儿知错了。”
      苏嘉淡淡的问她,“何罪之有啊?”
      这倒是问住了雨凰,她皱着小脸想了很久,竟正容跪下,字正腔圆,一字一顿,“雨凰无礼,不该对天子拉扯。”一个小人像是朝堂之上的群臣一样,官腔纯熟,就这样直直的跪了下去。
      苏嘉伸手扶起她,与她平视,也像是看一个大人一样,清晰的说,“错,不是因为他是皇上。凰儿,母后只希望你把储儿当弟弟,而不是皇帝。你说,把自己的弟弟摔了,是不是姐姐的错?”
      雨凰一瞬间没有明白苏嘉的意思,眨了眨眼,垂着头没有再说话。
      苏嘉轻轻的叹了口气,轻声说,“母后知道雨凰是个好孩子,相信凰儿以后不会再胡闹了。出去跟碧姨玩吧。”
      苏嘉看着雨凰小小的身躯,一蹦一跳的出去,心里叹了口气,雨凰这孩子早熟聪慧,加上眼角眉梢又像她父亲,只怕将来乖戾独断,情劫深重。好在她开朗持中,应该能自我解脱吧。
      苏嘉抱起佑储仔细的看看了他身上,到是没发现什么伤痕,估计就是摔疼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一小会太医便匆匆的赶来了,细细的看了佑储的身上,又小心翼翼的捏捏了他小小的骨头,捻着胡子沉吟了好久,才说,“依老夫看,皇上并无大碍。”
      苏嘉点了点头,命宫人打赏了,便摒退了他。

      用过了午膳,哄的佑储睡了,雨凰倒也乖乖在寝殿里自己的小床上躺下,面朝里也不说话,不知是睡了还是想着下午玩什么鬼点子。苏嘉看了一眼,微微的笑了笑转身出了内室,招呼浅碧来。
      浅碧依旧倒了茶来,往白玉盏里拈了几瓣花瓣,便进来递给了她。
      苏嘉自进了东宫就有习惯侍弄花草,喝茶时也会配以花瓣泡饮,倒也引得宫人竞相模仿。她接过了茶,慢慢的喝着,想了想终于定了法子。抬眼却看到浅碧仍站着,便佯装怒道,“怎么不坐下,跟我还见什么外。”
      浅碧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依言坐下了,轻声问,“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浅碧会尽力去做的。”
      苏嘉笑了笑,放下茶盏,打趣道,“浅碧果然是浅碧啊,竟知道我的意图了。”
      浅碧那头垂了头,有些不好意思,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得苏嘉沉声说,“替我去一趟延西王府吧。”
      浅碧抬了头看着她,有些担忧的说,“小姐,圣旨都下了两道。俗话说事不过三,我以您的名义亲自去,若他仍是拒绝,不是有损您的威严?”
      苏嘉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轻轻地笑起来,“无妨,你要按我说的做,延西王一定会见你,而且,明日会如约。”
      浅碧便问如何说。
      苏嘉垂了眸,冷了声音,甚至带了宫廷秘事诡暗幽丽的味道,就这样浅浅道出,“太后口谕,召皇叔延西王入宫赏月,以尽皇室人伦。”她又抬起眼来,目光虚无空缈,直飘到了宫门之外九天之上,音色却成了低沉清幽,又仿佛带着如梦令般的委婉。“只这样说便好,一定要礼数周全。说完了,行了礼,便回来。”
      浅碧不甚明了苏嘉的意思,却赶紧去换了衣裳。挑了一件水绿色的菱裙,宫纺的纱衣,倒是显得身姿曼妙,清丽灵动。
      收拾停当了出门来看到苏嘉召了刘元正细细的交代着什么,仿佛背后生了眼睛,浅碧方出来,苏嘉却回了头笑吟吟的看着着她。
      待浅碧走近了,苏嘉拉住她的手,轻笑着对刘元说,“浅碧可就交给你了,好生给我带回来。”
      两人的脸唰的红了,刘元跪下行了大礼,只说了一句微臣定不辱使命,便垂了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浅碧低着头,脖子都快给拗断了,苏嘉正色道,“起来吧,办完了事早些回来。”
      刘元和浅碧称了是,领着令走了。
      苏嘉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陈杂,抬手遮了脸望着正午的骄阳,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刘元和浅碧并肩骑马,一路疾驰,到了延西王府也不过一个时辰。
      倒是很气派的府邸,朱红皇扁,敕造大字,一望而知是御造将作坊的手笔,皇室的恢弘和庄严雍雍容容的彰显,不可攀附逼夺。
      浅碧出示了太后令,不等门卫反应便往里进,刘元护着她倒也进了门。
      侍卫们也不敢横拦,僵持着,不进不退就这样几乎是堵在门口,一个轻袍缓带的男子漫步而出,看着他们似乎明了。只微微一笑,挥退了侍卫,淡淡的对浅碧说,“姑娘可是太后身前儿的浅碧?”明明是疑问的语气,让他这样云淡风轻的说来却就是明明白白的陈述一件事实。
      浅碧点头称是,刚要屈膝弯腰行大礼,那男子却伸手平托,仍是淡淡的,“不必拘礼,请移座用茶。”
      浅碧仍是弯腰俯身,恭敬有礼的说,“王爷万安。”
      刘元单膝下跪,铿锵有力的军士之气,“末将参见王爷。”
      延西王若有似无的点点头,回身便往回廊里走了。浅碧和刘元相视一眼也起身跟上他,穿过了回廊,进了一间屋子,却是满室沁香悠远的茶馨。
      进了屋浅碧方看清延西王李铭深的样貌,当他斟了一杯茶,眉毛微扬,唇角微勾,淡声说“请”时,浅碧不可置信的退了一步,正巧踩在刘元脚上,心里震惊万分。那么像的一个笑,连眼角的弧度都是一样的,眸中和脸上的神采却是不同的,但是他笑起来却又有着说不出的恍惚——延西王怎么如此像公子诸?!浅碧咬着哆哆嗦嗦的唇,说不出话来。
      刘元退了一步忙扶住她,眼神之间默默的询问,怎么了。
      浅碧没有说话,眼中却有泪滚落,心里一挣,向前一步,对着李铭深直直的跪拜了下去,然后直起了腰身,生音略带着颤抖却是冷静威平,“太后口谕,宣皇叔延西王入宫赏月,以尽皇室人伦。”
      李铭深手里的杯子滑了一滑,他伸手接住,眼角眉梢都带上了凌厉的神色,直勾勾的看着浅碧,终于只是一瞬间就又敛了神色,淡然一笑,儒雅无双。
      “姑娘可知此话欺君?”
      浅碧也是不卑不亢,“回王爷,太后娘娘如实交代奴婢,欺君不敢。”说罢,她行了大礼,恭恭敬敬的叩首,便和刘元离开了。

      李铭深站在回廊角门上看着他们上了马,仅仅是他们二人。他沉吟着,眸色深深。他转身穿过庭院,上了假山上的望月亭,看着东方的红墙金瓦,不知心里看向什么。
      宫里的那人知晓了多少呢?敢直接叫他皇叔,想必今日来的二人必是心腹了。皇叔,皇叔?他忽然想到那金黄灿灿的皇绫遗旨,被他放在书房之中。又忽然想到帝临二年十月十三日在凤临王府见到的那个女子,正眸凛然的拦住了凤诸,那么明确的担忧,那么完全的相属,他们本是相爱极深的吧?后来她却进宫成了太子妃,去年腊月凤诸也死了,她却一个人力挽狂澜,太上皇,皇上,先后驾崩,连代亲王也是死因不明,他不得不怀疑她到底做了什么?苏家都在谋划着什么?从一个温婉明丽的少女到沾满阴谋和鲜血的太后,凤诸死后性情大变了么?还是他最后对她有所交代?难道凤诸临死终于明了顿彻,要狠手自绝使大嘉向死而生么?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不知这句话的由头,但是这样叫了,就是真的全然凭了猜测来试探他,他再避而不见,早晚有一天要出事。虽有遗诏,但是他并不想卷入这争斗中。
      他抬眸看了天上浑圆的月亮,月色皎皎,心下有了决断。

      刘元送浅碧到凤梧宫向苏嘉复命,苏嘉赏了东西命浅碧送了出去。
      浅碧正目送了他走远,只听背后吃吃的笑声,“都走远了。”
      浅碧红了脸,转身便要行礼,却已被苏嘉拉住,只听她淡淡的问,“延西王如何说。”
      浅碧忙把所见所闻,延西王的反应等情形一一同她说了,却未曾说他样貌如何。
      苏嘉携了她往回走,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浅碧挣扎良久,终于说了出来,“小姐,延西王他,他很像公子。”
      苏嘉愣住了,随即又拍拍她的手,恬然的笑了起来。
      浅碧终究是没忍住,一径说了出来,“神态却又不像,但是笑起来的时候却让人恍惚了。”
      苏嘉仍是浅笑着,仿若没有听到,仍是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似的,“我知道了,去休息吧。”便松了手,独自往殿后的小花园去了。
      浅碧看着她背影寥寥,心中有难过起来,却也没有追上。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再说错了什么徒惹她难过,便步履缓乱的回了偏殿,终于抵不住劳累,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翌日,下了朝,苏嘉召萧昀来将雨凰带出宫去。
      萧昀皱了眉,“阿嘉,他会赴约?”
      苏嘉笑了笑,只说,“八九不离十吧。”便将雨凰牵来,细细的叮嘱不许瞎闹,听萧叔叔的话云云。
      雨凰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鬼灵精似的,奶声奶气的说,“知道了,母后。”便十分开心的冲过去抱着萧昀的腿,一左一右的摇。
      说来也是奇怪,雨凰从小就是调皮精怪的性子,整日把东宫搞的鸡飞狗跳的,也是仗着皇帝和太子的宠爱,从小横行娇蛮对谁都是颐指气使没上没下的,就是对苏嘉还有点顾忌,对苏陵也是不像外甥女对舅舅的样子。从小就是一个混世小魔女的角色,宫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不敢招惹,就是这样刁蛮任性调皮捣蛋的雨凰却偏生对萧昀十分不同,在萧昀面前她竟成了乖巧温顺的模样,随着萧昀出游雨凰便成了娇憨可爱透着精灵气儿的小公主,举止从不失皇家风范,却又似寻常人家的小孩子一样的玩耍,总之就是雨凰遇上了萧昀便彻底变为了正常人家的正常的小女孩,从不野蛮胡闹,这倒是让苏嘉诧异不已。甚至有时闹脾气耍性子,谁劝骂,都险些动手打了,还是倔着不认错,萧昀几句话便服软了她,苏嘉叹为观止。有时也暗恼怎么自己这个做亲娘还不如萧昀的话来的得力?雨凰年龄不大心性却早熟,这半年倒是比原先知道分寸,苏嘉整日忙得焦头烂额还要照料佑储,自然也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看拂雨凰,所以萧昀没事时她便请他带着雨凰玩,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补偿吧。或许从苏嘉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她将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她自己都早已不属于自己了。
      苏嘉笑着摇了摇头,又与萧昀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最后叮嘱雨凰听话不要瞎闹。远远的目送他们走了,方回身招呼了浅碧往前书房去了。

      原本下了朝皇帝会和御机枢大臣到前书房陈事,有些想私下禀告的大臣也会随行候在外头等着皇帝的召见。自从蒙殇之乱之后,再次回朝,苏嘉佑储稚儿寡母,朝臣也是稀稀落落,懒懒洋洋的状态,苏嘉索性免了前书房议事的规程。每日也就是她苏陵和萧昀三人下朝后到前书房,商议中央和地方的动态,最快的做出决策,倒也没出过什么大纰漏。刚回朝那几日他们在前书房熬了好几夜,终于暂时稳定了朝局,如今一个月过去了,朝臣再这样稀落下去,到底结局如何她真的是毫无把握了,所以今晚和延西王李铭深相约赏月,到底算是尽力一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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