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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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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那边的消息已是十天后的事情了,上面说,父亲重病。
大婚的时候父亲没有来,只说身体不行。但这并没有影响我娶到心上人的狂喜。
此时,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看看了。
碧婉有了身孕,害喜还很严重。又值严冬,我只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带着当时留下来的几个仆厮,便向蜀中发进了。
至于庇罗,自从那次见面就似蒸发了一般,再也看不见。我问过管家和几个相近的下仆,都说没有见过了。本想再问下父亲,但想起这次事情,已经让父亲很不悦了,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滚几下就咽下去了。
这次回去,如果看到庇罗,就把他带过来吧。我心想。
快马加鞭赶回白府,管家早已在门口搓着手等候,见了我,赶紧引着我进了府里。原本整洁恢弘的府邸,进门便觉得萧索非常,园里的花草也不知道多久没修剪了,几年而已,这里竟已经如此荒鄙了。
路上听管家简单说了下情况,父亲得的病很怪,看了许多大夫否不见好,说没法治,后来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偏方,才续命至此,已经很严重了。
我看了看原本长廊亭宇,仿佛都蒙上了灰败的颜色,而那些个随处可见的奴役侍婢,此时也是静悄悄一片一,想必有什么不好的话,让他们纷纷做鸟兽散了。
到了父亲的居所,扑面便是一股酸臭味。推门进去,更是臭的不行,里面很暗,我摸到火石点了盏灯,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执灯绕过屏风进去,眼前的一切,让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如枯木般腐朽狰狞的人,真的是以前意气风发的父亲吗?
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视物,喉咙里发出一声声的呜咽。
心里一阵阵发苦,我哽着嗓子,叫了声,爹爹。
床上人一怔,然后剧烈扭动起来,似乎要直起身子来,此时泪水再也忍不住,我按住父亲骨瘦如柴的肩膀,把他掖进被窝里。
“叫……叫端相公来……叫端相公过来……”
我没听清父亲在说什么,管家已经应了一声出去了。
床上人已经不再动,低低地喘息着。
不一会,门又打开,管家领了一个人进来。
我回头一看,霎时间呆住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庇罗。
又仿佛不是,一样的脸孔,却是完全不一样。
当初的痴傻呆滞从他身上完全找不到,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清高傲然。
他琥珀色眼睛如冻结千年的寒冰,找不到一丝的温度。轻抿的嘴角,更是没一丝温度。
他走过来,目不斜视。
管家拉起我,似是叫我回避的样子。
我不明白,父亲都已经这么样子,还能做什么事情?
看我不肯离开,管家摇摇头出去了。庇罗更是当我不存在似的,当着我的面,就开始脱裤子。
只见他下半身脱得干干净净,甚至能从那白色衣摆看到里面淡淡的黑色。
我有点后悔没有出去,这样尴尬。只是没想到……没想到……
在我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更惊异的一幕发生了,庇罗对着父亲,那金黄色的液体一股股喷洒到父亲脸上。
空气中弥漫浓烈的腥臊味让我反应过来,这竟然是……
来不及愤怒,就看到父亲饥渴地张大了嘴,竭力地去接,完了还意犹未尽地深处那已经变成土黄色的舌头把唇边舔干净,仿佛那是救命的甘露一般。
还没有说什么,庇罗已经穿上裤子,出去了。
只留下我和一个已经称不上人的怪物了。
无法在这里再待一刻,逃跑般冲出了房间,喉头一阵阵作呕。
好不容易平复了汹涌的不适感,找来管家细细地问了一遍。
老管家道:“少爷走的头年还好,第二年开春了就开始不太好了。大夫说要老爷节制,但还是……后来就真的不行了,下不了地,大夫都说没得治了。后来老爷自己说,说要喝端相公的……才好了那么一点……熬到现在,也是不容易了……”
管家说着,不禁也是一脸哀戚,他在府里做了几十年的事了,对老爷对府里都深有感情,此时也是有感而发罢。
我摇摇头,问:“那端相公……”
管家知道我和庇罗从小便要好,也是知无不言:“公子大喜前,端相公去公子房里等公子,正好老爷也过去了,然后……”
我心里一凛,也许那一天,正是我答应带庇罗走的那一天。
想起父亲那日的嘴脸,他一向收不住情绪,对于自己要入赘上官家也只是骂咧了几句。
不敢再想下去。
“老爷这样,还不如死了好……”
的确,不如死了好。
大丧期间断断续续来了不少人,朝廷发了讣告,附近的还有远方来的或大或小的官员,我心下安慰。父亲死得毕竟不光彩,隔了几天也就下葬了。花圈纸钱烧了不少,到处都是百幔纷飞,顿生凄凉之感。不免感叹世事无常,谁又能摆脱命运的作弄。
府里的那些相公我全都放了,却没有见到庇罗。
问起管家,也只说不知。
想必他是不想见到我吧,也罢!
父亲死后,留下数方土地,几处宅邸,我把土地分散给附近的佃农,收了一片感谢声。那几处府邸卖掉,只留了白府给管家照看。
上官那边也知道父亲过世,唏嘘慰问了几番也送了不少东西。我差了信过去,便准备回去了。这几天却下了雪,还挺大,一夜变厚如东被,虽心系爱妻,也只能等一阵子。
蒙蒙醒来,看到窗外雪势稍减,心下大喜,却又看到,一袭白色身影亭亭而立。
心中一动,睡意全无,走出屋外,向着那人影踱去。
还未接近,那人却朝着我这里扑了过来。
白嫩嫩的一张脸,绣着绝世的容颜。琥珀色眼眸泪光盈动,粉扑扑的嘴唇一开一合。
他说:“你又要丢下我回去了吗?”
久违的感觉一下子击中了我,那是几年前,第一次看到长成的庇罗,是那般倾城。
我说:“不会,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