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行》青梅煮青梅

5、第五章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洛遥拦下韩叔又要倒酒的手：“韩叔，你看错了。”，他的语调已经变得强硬，韩叔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挥开，看着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和她那么像的酒窝呢……怎么可能错，小洛，我怎么可能看错！”
　　我听明白了，是我那不经意露出来的酒窝让韩叔想起了什么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往事，哪怕是像韩叔这样，心里也有自己的一份放不下吧！我低着头，长发垂下，遮住脸颊，韩叔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我身上，我有些不自在地想要躲避。
　　洛遥说：“你别介意，韩叔他……真的只是醉了。”
　　我点点头，洛遥又对韩叔说：“韩叔，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像哄小孩子一般。
　　韩叔脾气来了，摇头，指着我：“回去……不，小许，一起走。”
　　洛遥沉眉，提高了音调：“韩叔！”
　　韩叔不说话了，恋恋地看着我：“真的，很像很像啊……”，他想要站起来，不经意间桌上的果汁就被他碰到了，杯子落在厚厚的地毯上，没有碎掉，但却浸湿了一大片的地毯。还有些果汁顺着桌子低下去，格外狼藉。
　　洛遥这次，是真的无奈了。他抬头，对我道：“你能不能……先走，让韩叔先静一下。”
　　我点点头，看这个情形，要是我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更加刺激韩叔。走之前，我不放心地问了洛遥一句：“等下，要陈叔送你吗？”
　　洛遥摇头，说：“我送韩叔回去就行了，他喝多了，会晕车。”
　　“走路？”
　　这边到他们住的那里，有好长一段路呢！这要走回去，至少得一个多小时吧！
　　洛遥像是看破我心思，说：“没事，就当时给韩叔醒酒了。”
　　既然他这么说，我也只能任由他。经过洛遥身边的时候，依稀像是听到了他一声：“对不起。”
　　再转头，他却在细心地照顾着韩叔，不知道刚刚那一声对不起，是不是我的幻觉。
　　我的手刚刚放在门上，还没有打开，就听到洛遥一声大呼：“韩叔！”，随即，是一个充满酒精的怀抱，耳边是那带着痴恋的声音：“娟子……娟子……！”，酒精味让我很不舒服，想要挣脱，韩叔的手臂却像固定在我身上一般，我气得脸色通红，在他的唇快要落到我的脸上时，我一转身，狠狠一耳光打在那个发酒疯的中年男人身上！
　　我只听到啪地一声，格外清脆，但我却愣住了。洛遥一直在阻止韩叔，想要把韩叔从我身边拉开，可是我那一耳光打下来时，他一个侧身，生生替韩叔扛了下来。
　　五个鲜红的指引，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
　　仅仅是我的手心，都是火辣辣的疼。
　　洛遥趁着韩叔愣神的时候，把他拉开，对我说：“许…许可，你先走。”
　　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里面那些小心翼翼的愧疚，哪怕是傻瓜都听得出来。
　　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咙，我拉开门，匆匆离去。
　　我没有直接下楼去找陈叔，我觉得我有必要先冷静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我总觉得身上残留着那些令人作呕的气息，喷再多的香水都去不掉。我拼命地用水冲着脸，却忘不掉那一幕……完全陌生的中年男人，身上是酒精的气味……他的怀抱，他的气息…我只觉得胃里不断地翻滚，再怎么忍都克制不住。
　　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香水的气味已经浓到不行。我简单地扎起了马尾，这样看起来好歹要精神一些。
　　电梯在这一层停下，电梯门打开，里面竟然又是洛遥！
　　他扶着韩叔，本来是低着头，不知道是我喷的香水实在太浓还是怎么的，我看到他蹙眉，抬头，看到我，满是惊愕。
　　韩叔也在那一瞬间抬头。
　　刚刚迈进去的脚一下收回，下意识地，我猛地向后退去，电梯门再次缓缓关上，我缓缓握紧拳头，直接冲下了楼梯。
　　回到家里，我在浴缸里泡了整整一个小时，才觉得那些味道散了一些。吹干湿漉漉的头发，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其实，并非是讨厌那群人，讨厌韩叔，甚至，我觉得韩叔的性格还很好……只是，那样的很好，是建立在一个长辈的基础上的。我知道事情并不能完全怪他，谁让我给他点了那瓶酒，谁让我恰好长了两个和他口中的娟子很像的酒窝……可是，再多的说辞，却始终不能让我不去排斥那个味道。
　　第二天，起来迟了，老爷子看我昨天回来太晚，不忍心叫我起来。迷迷糊糊中拿起手机，有好几个薇薇的未接电话。刚刚打算拨过去，就听到一阵豪放的敲门声，我揉了揉太阳穴，没睡够就容易这样，犯晕。打开门，果然是白薇，怒气汹汹地看着我：“可可君，你不会是忘了今天的练习了吧？！”
　　练习？……
　　白薇没给我时间反应，直接把衣服从柜子里给我抛了出来，在关门前留下一句话：“你只有三分钟时间！”
　　我摇了摇头，把薇薇刚才抛出来的黑色小短裙又塞回去，重新挑了一件白色的长裙。迷糊劲儿一过，才想起来文学社准备在军训结束时举办一场文艺晚会，特意用来迎接新生。有课的请假没课的赶早，好不容易才统一的时间。
　　主持人一共有四个，薇薇是其中之一，另外三个分别是组织部的部长，以及秘书部和组织部的两个学弟学妹。那个小学弟家里有人在医院，托关系弄了张病历单，不用参加军训，直接被他的部长拉来做苦力，而那个小学妹则是好不容易差点牺牲色相才从辅导员那里请到了一天的假。
　　至于我嘛，打酱油的。我不喜欢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薇薇却很喜欢。我俩习惯了一起混着，只要没事儿，都喜欢黏在一起。
　　白薇一路上都在给我说可惜，她本来想让洛远来主持的，但那小学弟口才不错，人长得也还过得去，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去请假那么麻烦，时间完全空得下来，最最重要的是——她去问了洛远了，洛远不愿意。
　　“多乖一孩子怎么就不听话了呢！”白薇一路上都很苦恼，这期的卷首语薇薇直接就把洛远那天写的那篇拿来用了，另外一个散文的栏目没有合适的稿子，白薇也丢给洛远，隔了两天洛远就交了一份有质有量的稿子。从此，洛远在白薇心中的地位一下就蹿了上来——乖孩子，提到他时，这是薇薇说得最多的话。
　　尽管，我很委婉地提醒过她，因为我俩比其他人早上一年学，而洛远又不幸复读了一年，所以，她口中的乖孩子，貌似比她还要大上一岁。
　　到学校时，不过七点。社长是一个大三的学姐，姓黎，叫黎音。挺文静的一名儿，却配了雷厉风行的性格。早上第一节课都还没上课，已经有十几个人等在文学社的议会厅了，学姐正在一个一个打电话催那些还没起来的人：“嗯，十分钟后你要是再不过来老娘直接奔你寝室去！少装蒜，别以为男生寝室我就不敢去拎你了！”
　　“没吃早饭啊？没事没事，就猜到你没吃饭，给你带了吃的在这儿准备着呢！嗯，你最喜欢的中苑的奶油小馒头哦！”
　　挂了电话，黎音很淡定地把最后一个奶油小馒头塞进嘴巴里，然后开始拨下一个电话。
　　“小鹏鹏啊，起来了吗？到哪儿了……什么，你病了，来不了了？我擦你骗我的吧？喂，喂！”
　　白薇眼睛一亮：“社长，周鹏来不了了？”
　　周鹏，就是那个定下的小学弟。
　　黎音对着白薇勾魂儿一笑：“薇薇，你家小学弟最近怎么样了？”
　　白薇装模作样地背台词，无知懵懂样：“啊？什么小学弟？”
　　黎音叉腰：“洛远！”
　　白薇一笑,对着黎音招招手：“社长，借一步说话。”
　　几分钟后，门外。
　　黎音：“你特么强盗！你怎么不去打劫算了？！”
　　白薇，沉默。
　　黎音：“大一上学期不行，至少得拖到下学期。”
　　白薇，依旧沉默。
　　黎音：“我已经把这个职位给别人了，这么，让他们俩人一起，平时工资对半分行不？”
　　白薇，仍然沉默。
　　黎音：“行，行……要是那小子真的能代替周鹏把场子撑起来的话，老娘就把这份兼职交给他！”
　　白薇：“社长，相信我！”
　　说罢，门突然被拉开。白薇拉上我：“可可可可陪我找洛远去！”
　　黎音扶着门：“周鹏老娘与你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