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行》青梅煮青梅

6、第六章

　　薇薇的性格就是这样，风风火火，想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是楚决明从小给她惯出来的，我也一直以为决明会这样惯着她，包容着薇薇的小脾气，永远，一辈子。可是这个永远却那么短暂，楚决明两年前连招呼都不打就飞美国去了，青梅竹马的完美童话，就这么突兀地画上了句号。
　　路上，薇薇给洛远打了个电话。顺便告诉我，她和黎音说了些什么。原来两天前薇薇参加班上的聚餐时发现洛远在那家饭店里做兼职，她又是一个特别能够折腾的人，一不小心就把洛远的兼职折腾没了。虽然洛远没说什么，她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就想找个机会弥补一下。
　　而黎音手里，恰好有一个名额，只需要每天早上把院里老师订的报纸给整理一下，送到各自的办公室即可。
　　我很怀疑：“你要给他弄一份兼职，还不容易？非要去求黎音？”
　　白薇笑：“其实吧，我就是想拐着弯儿把他骗来主持……”
　　从食堂经过时，薇薇顺便买了一杯杯装的皮蛋瘦肉粥。
　　洛远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尤其是面对白薇的时候，薇薇把买的皮蛋瘦肉粥递给他，笑得特别温柔体贴：“你还没吃早饭吧！特意给你带的。”
　　穿着迷彩服的少年很感动，腼腆一笑：“谢谢部长。”
　　我摇头，少年，你太单纯了！
　　果然，洛远开始喝粥的时候，薇薇温柔体贴的笑容就没了，立刻变为一副讨债的模样：“洛远啊，部长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儿，就只有你能帮我了。”
　　洛远：“…”
　　把洛远搞定后，剩下的事情，就变得简单。
　　请假什么的，不是大问题，薇薇只叫洛远放心，一切，黎音都可以搞定。
　　洛远虽然没有什么主持的经验，但他学得特别快，记忆力也很强，排练到下午时，已经可以拉到舞台上去了，黎音非常满意。
　　下午，照例去可可小木屋。
　　任姐的奶茶店照例人满为患，我靠着窗看外面的风景，薇薇接了一个电话，我听到冷酷得完全不像她的声音，虽是带着笑意，却字字寒冰：“嗯，当然欢迎了啊，毕竟，大家一起长大的嘛！”
　　所有的情分，都仅仅局限于一起长大四个字。不用想，我也知道是谁的电话，能让薇薇在挂断电话立刻趴在桌子上想要掩饰自己的情绪的，只有一个人。
　　这世上，也只有爱情，在捅了对方一刀后，自己却伤得最多，痛得最深。
　　我拿奶茶杯子碰了碰薇薇露在外面的手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分钟，薇薇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眶微红，薇薇把垂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勉强一笑：“没什么，楚决明，他问我们想要什么礼物。”
　　暮色渐暗，奶茶店外面开始走过第一个身穿灰色工地装的人……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是，洛遥。
　　昨天的事情我没有告诉薇薇，薇薇一旦冲动起来，谁都拦不住。
　　我看着玻璃外的他，渐渐走近，不由得移开了目光。
　　他却在奶茶店外停下，拿手敲了敲玻璃，在工地上工作了一天，他的手上还带着工地上的灰尘和泥土。我冲他挥挥手，洛遥的唇畔扬起轻微的弧度，因为那个小小的微笑，他整个人都变得鲜活，温暖。
　　我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唇形，像是两个字：等我。
　　我有些愕然。
　　薇薇拿奶茶杯碰我的手：“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昨天，请他吃饭。”我说。
　　即便，那是个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洛遥转过头对其他人说了些什么，有几个人的目光扫向我们这边，虽是惊讶，却还是听话地离开。
　　外面只有洛遥的时候，他低着头，拿出手机，几乎是同时，我的手机屏幕也亮了起来。我看着上面的号码，是昨天才存起来的：洛遥。
　　他竟然会给我打电话？
　　惊讶的不仅仅是薇薇了，连我都没想到。在我的意识里，洛遥的性格就是生人勿进，即便是和他的关系勉强好了一点，我仍然没想过，他会主动找我。
　　接了电话，他说：“许可，出来一下好吗？”
　　他叫我的名字的时候，还是像昨天那么僵硬，许可两个字，像是舌头打结了一般，我忍不住轻笑，应了一声：“等一下。”
　　薇薇忍不住问我：“洛遥说了什么？”
　　“叫我出去。”，说着，我狠狠吸干了最后一口奶茶，对她道：“一起走呗！”
　　和薇薇收了包，我冲一直忙碌的任姐挥了挥手，任姐点点头，实在忙得抽不开身。
　　出去，薇薇比我还主动，特别自来熟地和洛遥打招呼：“遥哥，晚上好。”
　　大概是认出了薇薇是和洛远合照的那个人，洛遥竟然神奇地回答了她一句，中规中矩不蔓不枝：“嗯，你好。”
　　薇薇登时就乐了，我瞪了她一眼，阻止了她继续拿洛遥开玩笑，问洛遥：“什么事儿？”
　　“许…”
　　得，又是这么僵硬地一个叫法，其他人叫我许可我也听得习惯，可是这两个字从洛遥嘴里出来的时候，总感觉这么僵硬。
　　我本来想纠正他的，又觉得刚刚认识，让他叫我可可又太过亲密了。
　　于是就听到洛遥继续这么僵硬地叫着我：“许可，韩叔让我代他说一声，对不起。”
　　我凝眉，洛遥又说：“韩叔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薇好奇地凑过来：“韩叔？谁？可可，他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难怪会主动找我……竟然是为了韩叔，事儿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晚上，虽然心里始终有点疙瘩，我却从没想过怪韩叔，毕竟，是我自己替他叫的酒，怪不了谁。
　　我说：“没事儿，我已经不怪他了。”
　　洛遥的神色，明显地放松了不少。
　　正好，陈叔开车过来接我们了，每晚这个点儿，他都会到这里来接我和薇薇。
　　我说再见，洛遥就挥挥手，说了同样简单的两个字：再见。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儿失望。
　　这份失落没持续几秒钟，就被白薇打断，她的两只爪子卡在我脖子上：“可可君，老实交代，昨天怎么了，竟然要遥哥亲自来道歉？”
　　这事儿当然不能对白薇说，否则，就算不是韩叔的错，她也会把韩叔判为罪人！一个脾气火爆又有权利的女人冲动起来，后果太不可预料。
　　“停，我招，我招！”
　　我拉开她的手，无奈力气比不过薇薇，只得求饶。
　　“昨天不是请洛遥吃饭吗？”
　　我缓缓说着，怎么真诚怎么说，虽然薇薇凉飕飕的眼神看得我心里毛毛的，却还是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下去：“韩叔和洛遥都是S省的，想去吃火锅，尤其是韩叔，客随主便，我只能随着他们折腾不是？韩叔到了饭店才发现我不吃辣的，那时换地方又来不及了，韩叔和洛遥又真的喜欢。所以昨晚他俩吃得很欢腾我饿得很欢腾，所以他心里一直过意不去，今天让洛遥来道歉，估计也是因为这事。”
　　“真的？”
　　“真的！”我非常笃定地说。
　　薇薇的爪子又伸了过来，我视死如归地闭上眼，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勒着喘不过气，只感到脑袋上被拍了拍。
　　“算了，要是真的有什么大事，你也不会这么平静。”
　　我偷偷一笑，其实，除了当时闻着那酒精味有点不舒服外，真的没什么。
　　可是从那天以后，一切，似乎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每天和薇薇在任姐的奶茶店喝奶茶时，都会看到洛遥从那里经过。他每次都会停下来，轻轻地敲一敲玻璃，算是和我打招呼。
　　这种没有一句话的奇特的打招呼方式，竟然让我觉得很温暖。每天去喝奶茶是我固定不变的习惯，而现在，这个习惯里加了一点小小的期待，似乎每天都要看一看那人的微笑，这样，这一天，才算得上有意义的一天。
　　某天我身体不舒服没有去奶茶店，晚上，洛遥竟然打电话过来。
　　“喂？”他说，这人，每次的开场白都这么老土。
　　“今天没有看见你，不舒服吗？”——那时，我来大姨妈肚子疼得难受，听到他这句话，我暗暗咂舌，洛遥，你是千里眼么？
　　我摇摇头，又怕他听到我声音的不对劲，挂了电话，给他发短信：“没事，今天晚上上课，所以没去。”
　　“那就好。”
　　短短三个字的回复，我竟然觉得看着特别舒服。老妈推门进来，问我：“傻笑什么呢？”
　　“一个朋友的短信，”我说，随即问老妈：“爸呢？他今天也不回来吗？”
　　“他又去S市出差了。”老妈说，神情有点失落。
　　“怎么老去S市？”，我嘟囔着，有点不满，老爸这几个月经常不会来，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S市。
　　每次来大姨妈，也只有第一天特别痛苦。第二天我又拉着薇薇去任姐的奶茶店，虽然不喝奶茶，但在那个我喜欢的位置，坐一坐，也很好，像是一种习惯。
　　奶茶店今天难得没什么人，任姐得空就和我和薇薇聊天，从大学里的小情侣说到水果最近的价格，最后，任姐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昨天，有一个小伙子在外面一直等着，还挺俊的。我看应该是那个工地上的，每天都会从这里过，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停下来，这一等，就等到了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