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灰》百鬼妈妈

8、第七章 人家身为男

　　“妈妈此话可当真？”唤做巧杏的黄衣女子面带惊疑的问道。
　　“老娘还会作弄你们不成！”怡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其他姑娘说道“所以说，从今以后你们嘴巴都给老娘管严一点，沾花院每日也有不少达官贵人，若是哪一天说漏了，就洗洗干净自行了断了吧，落到那公子手上，指不定是一个生不如死的后果！”
　　众女子吓得脸都白了，一个二个把头点的跟鸡叨米一样，就连那荔梅都露出了一丝怯意，但毕竟是跋扈惯了，仍旧揪着手帕不知死活的哼了声道“想不到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我们这些个女子只能找大人员外做靠山，人家身为男子，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居然能找到这皇上做靠山。同样是靠出卖色相吃饭，这一比较，还真是让人好不气恼啊。”
　　这话说的虽粗俗，却恰恰说到了众人的心坎儿里，有几个生的明丽妖艳的头牌也禁不住笑出声来，一时间小小的房间乱作一团，怡娘坐在椅子上掐着眉心，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们道“你们这些个贱人，真要有一天被自己这张贱嘴害死了才晓得收敛！那公子岂是由得你们嚼舌根的人！”
　　“说到底还不就是一个被抛弃的男宠，有什么嚼不得的，伺候过皇上又怎样，还不是被一脚踢下？说到底，身为男子却去做这等事，真是连我们女人都不如。”荔梅得到了姐妹们的支持，更加狂傲的尖着嗓子笑道，一时间女子们又笑作了一团。
　　“你……你们……”怡娘震怒，拍桌而起，正欲开口大骂却在瞬间变得脸色苍白。
　　林兮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倚在了门口，一袭白衣在姹紫嫣红中格外显眼，他抬眼看了看怡娘，又看了看已经呆滞的姑娘们，竟然轻轻的笑了。
　　这一笑可笑的怡娘毛骨悚然，那绽放着绝世笑容脸在她眼里却化为了狰狞的厉鬼。怡娘双腿一软栽倒在地，手脚并用的向林兮然爬了过去，她嘴唇颤抖着想讨饶，却哆嗦的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林兮然看也不看趴倒在他脚边的怡娘，而是慢慢的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彩釉茶杯，抿了口茶。
　　屋里蔓延着可怕的静谧，怡娘哆哆嗦嗦的看着林兮然的一举一动，只见他抿了茶后饶有兴趣的盯着杯子，徒的一松手，碎裂声在空气中刺耳的炸响。
　　姑娘们一脸惊悚的盯着那俊美逸然的男子，有几个甚至哭出声来，林兮然蹙起眉头，随手扫落了一桌的茶具，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屋里渐渐只能听到几声压抑的呜咽。
　　林兮然满意的勾起嘴角“我讨厌鬼叫声。”
　　几个胆小的女子已经吓晕过去了，林兮然黝黑的眸子尤为清澈，仿佛可以将人吸进一般，他靠坐在桌上，淡淡的盯着浑身颤抖的荔梅，嘴角带笑着说道“姐姐怎么害怕了？”
　　他眼角那颗墨渲了般的泪痣像是要晕开了一样，让荔梅有些惘然，她即使再蠢也知道这个人生气了，从那眸子里狠狠射出的冰冷气息刺得她浑身发凉，踉跄的后退一步，荔梅颤着声音说道“公子……公子饶命。”
　　“呵……”林兮然垂眼看着一地的瓷片，像是挑选一般捡起一片紫色的，锋利的碎面在烛光下有些模糊，他皱眉，在自己的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血迅速渗了出来，林兮然似乎是很满意，也不顾自己伤口，便踱步到荔梅面前“姐姐生的倒也美若天仙，这秋波淋漓的杏眼如此勾魂，怨不得那河南府的齐老爷终日对姐姐念念不能忘。”
　　荔梅不敢看他，飘忽不定的眼神最终落在了那碎瓷的血迹上，心口徒的一悸。与此同时，林兮然将冰冷的瓷片贴在了她脸颊。
　　“公子！”怡娘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忙爬过去保住林兮然的脚“公子，这贱人再不懂事，也是我们沾花院的头牌，烦请公子看在老奴的面子上饶了她这次吧！老奴定会好好管教这贱人！求公子高抬贵手啊！”
　　“呵……管教……”林兮然禁不住又笑了“就是交予你管教，才会这般没有教养。”瓷片轻轻压了压，荔梅的眼泪便吓得一并窜了出来。
　　林兮然默默的盯着她良久，突然收回了手。荔梅在感到那利器离开后禁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林兮然蹙眉道“我已经说过我讨厌鬼叫，竟然连这般话也听不懂了？”
　　语毕，甩手扔了瓷片，走了出去。
　　怡娘绝望的看着他的背影，顿感天旋地转，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今日的洛阳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怪事，事情的源头仍是那最出名的沾花院，却不是关于那天下第一美人，而是有关一名妓女。
　　这沾花院有一名叫荔梅的头牌，生的娉娉婷婷，眉俏眼丽，走起路来更是搔首弄姿，惹得人遐想连篇。只不过这女子今天早上却被发现在西京府的齐老爷家里，昔日的花魁早已不成人形，眼珠，舌头，耳朵，甚至嘴唇都被尽数割去，牙被一颗一颗敲掉，白嫩的一张脸烧的焦黑，就连手指都被一根一根削去了一半，一头黑色的秀发更是不知所踪，只剩鲜血淋漓的头皮。她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吊在齐老爷的床前，齐老爷夫妇一觉醒来便看见这么副光景，险些吓得一命呜呼。
　　下人都被齐夫人惨烈的尖叫声唤进来，一看到这场景也是不知所措，惊魂未定的齐老爷忙命人将那具骇人的尸体取了下来，若不是对荔梅的身子无比熟悉，齐老爷死都不相信昨日还水灵灵的美人儿转眼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件事很快便在洛阳城里传开了，顿时间众说风云，大多数人都知道这齐老爷跟那荔梅早有一腿，便料定是齐夫人派人杀了这贱人以示警戒；也有人说是荔梅平日太目中无人，也许是被院里其他姑娘合谋杀害；更有甚者说荔梅是中了什么诅咒，才会遭到这番报应。
　　习暮归坐在一旁的桌上，听着邻桌对那尸体的描述，总觉得这面前的饭菜越看越别扭，索性筷子一搁，喝起茶来。
　　芝莲却淡然的吃着，抬眼看了看他，轻叹道“这风尘女子哪一个不是命比纸薄，稍不留意便丢了性命，有的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死都不知道。”
　　“这手段未免太狠了点。”习暮归皱眉道“究竟是什么深仇大恨，居然这样下手折磨一个女子。”
　　芝莲撇嘴道“这手段确实过分，听起来那女子除了性子傲一点，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遭受这般对待，只能说明对方的心有多狠了。”
　　习暮归眸光洌洌，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