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阿古古

6、第 6 章 麻婆查看悠

　　麻婆查看悠安背后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一道两指宽的疤痕，泛着黑气，寻思道：照理说，毒应该清的差不多，怎么还这么黑。叫来雪子，她跳着道“婆婆，你叫我做什么？我正做冰灯呢。”“小鬼，来闻闻，气味如何？”“没以前那么腥了”，“好的很，还有没有其他气味？”雪子使劲闻了闻“好像有点苦苦的”“哦？什么样的苦？”她闭着眼，似在尝什么，摇头说“闻不出来，太淡了。”婆婆皱眉，小安子这才开口问出了什么事，“有点奇怪，先继续敷药吧，看看再说。”

　　最近每隔几天，伤口处又痒又痛，痛不足以挂齿，只是那痒仿佛从骨里生出来，去到心里，巴不得叫人用刀刮皮，用针刺骨，婆婆嘱咐不能碰，悠安强忍住，好在越来越轻。想到若没人解毒，他不寒而栗，那下手之人太阴毒，若是外人的私仇，他一人承担，倒没那么担心，想到可能是同门，他脸色凝重，眼睛发冷，若真有害群之马，那定不能让他继续祸害其他师兄妹。

　　“乌里....乌里...”麻婆和雪子开始换药前的吟唱，小安子身心舒缓下来，愤怒和焦虑激起的皱褶，像人用手轻柔地抚平了，他嘴角泛着笑意，眼神也变得温柔。

　　婆婆有些微醺，手拿酒壶，边唱，边散漫地摇摆着，不时品上两口，又闭上眼，迷醉其中，雪子也跟在后面随意摇晃着，没有章法，又恰如其分，两人笼罩在某种神秘下，像来自远古的女巫，两张不算好看的脸有了一种奇异的光彩，悠安恍恍惚惚，心中升腾起一种久违的温暖和亲切，似乎这两人和他认识很久很久，可以完全信任她们，无拘无束，无惧无忧。

　　事后,他总怀疑，这歌声有种魅惑力，让人忘掉自我，卸下心房，他迷恋这种感觉，又警惕。这像一种控制心神的高级魔咒，但一想到每次换完药后，麻婆和雪子疲惫而满意的笑容，他暗自摇头，自己也太多疑，不知好歹了，她们虽浑身透着古怪，随性过分亲昵的风格，他也多少不习惯，但多日的相处，她们善意和关心，是毫无保留的，且不说那救命之恩。

　　雪子蹲在地上苦着脸，烦恼做不好冰灯。悠安让她拿来看看，冰块浑浊，边角破损不少，里面也没掏空，留出灯的位置。原来雪子从未看过冰灯，麒麟节快到了，就照着书上说的胡乱试试。悠安笑了，他是做冰灯的好手，每年的冰灯大赛，他都榜上有名。听说小安子要教她，雪子喜地直拍手，搂着他，像小狗一样亲热往脸上乱舔，满脸口水。唬地他往外推，耳根发红，说再这样，就不教了。她虽然不解，但赶忙住嘴，他又说，男女授受不亲，女孩不能乱亲乱舔，雪子听不懂，只是点头。悠安问，喜欢什么颜色，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绿色！”。

　　他让雪子找个装水的，她吭哧吭哧推进个澡盆，悠安笑道“太大了，你刚刚用什么做的？”雪子提来小木桶，正合适，装上水，混上淡淡绿色。悠安想，以前中间掏空，都用切割咒，但现在身体太弱，恐怕不行，还是得用土法。又叫雪子找来一跟木头，吊在桶中间，整套在外面冻上。等冻结实了，拿回屋内，烤一下，整个倒出来，一个圆柱形的绿色冰疙瘩。悠安调节了气息，施了个简单的净化咒，冰块立刻变得晶莹剔透，雪子眼睛发出光来，佩服地十体投地。他修了修形状，把周边磨光，上下刻上两圈叶形花纹，中间雕出凹形，穿上绳子，就差点灯了。

　　问雪子有没有油，她拿来一罐菜油，他倒一点在手里，伸到她面前，默念了几句，手心突然窜出绿色小火球，上下跳窜，雪子惊叫一声，用小手轻轻碰一下，竟然凉凉的，把火焰像面团一样捏来捏去，乐不可支，等玩够了，悠安把火倒入冰里，绿色的火光从冰里折出来，漫出来，像一块有心跳的绿宝石。
　　她呆了半天“唉，好看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凑近身又准备对他“动手动脚”，悠安不安道“雪子，你还没给婆婆看看吧？”她恍然大悟道“对！对！婆婆啊……”提着灯跑了几步，担心碰坏，停下看看，这样跑跑停停，不见了。

　　“小安子哪~~”老远听到她喊“婆婆说，很很好看呐，让你别走了，一直给我们做冰灯。”
　　“雪子，以后不要叫我小安子，好不好”他憋了好久的提议。
　　“为什么呢？”她低头摆弄着冰灯。
　　“不好听。”
　　“很好听啊”
　　“嗯……那样不礼貌。”
　　“什么是不礼貌？”她边戳着火，边问。
　　“不礼貌就是……”悠安想了想“就是让人不舒服。”
　　不舒服，雪子懂得，头痛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是会痛么？”她关心望着。
　　“类似吧……”他含糊应道。
　　“哦，那我不叫了，叫什么，才不痛？”
　　“悠安哥哥吧。”他面有喜色。
　　“那我去告诉婆婆”她转身就走，想起还提着灯，回来小心放下“婆婆，不要叫小安子啦，那样不礼貌，要叫悠安哥哥”雪子边跑边喊
　　“回来！快回来！”悠安急道“婆婆不能叫我哥哥。”
　　“为什么？”雪子刹住脚步，悠安发现解释不清，叹口气“算了，算了，不要改了”
　　“不是会痛么”
　　“现在又不痛了”悠安苦笑道。
　　“大人有时真奇怪。”雪子摊手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