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影》阿古古

5、第 5 章 悠安很快了

　　悠安很快了解麻婆那诡异笑容的涵义。雪子是不害羞的，应该说，是过分不害羞。自从不把他当“别人”，她就没带客气了，用婆婆的话就是“可逮着个活人，得劲儿折腾了。”
　　“小安子哪~~”在这模仿婆婆老气横秋又荡气回肠的叫声后，跟着五花八门又匪夷所思的请求。

　　“我给你扎个辫子。”
　　“你真好看，给你舔舔脸吧”
　　“土虫拉粑粑了，要尝尝么”
　　“你看雪虫么？最好喂些血。”
　　“想咬我一口么？”
　　“你笑个给我看，好么，或者我笑给你看，哭也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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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安子"的叫声此起彼伏，像密网一样，将他严实罩在其中，“不了，不用，不想……”他左推右档，好不狼狈，无奈想，现在哭给她看，倒是不难。为了雪子安静下来，悠安开始讲故事，这招收效奇佳，她果然不叫不闹了，趴在床边，用手撑着小脑袋，入神听着，山葡萄似的瞳仁随着故事情节，时而发亮，时而暗淡。

　　这一大一小，麻婆看在眼里，心想，雪子这孩子，也是太孤单了。等过一阵，雪蝉衣织好，就可以带她下山，和其他人多接触接触，此时悠安额头已渗出汗来，她道“小安子哪，你身体还没好，休息一下咯。”又对雪子说“等他睡一觉，醒来，你再可劲折腾。”
　　“要多久？”雪子依依不舍地问
　　“呵呵，他跑不了的，一两个小时吧。”
　　说完掩上门，拉着她离开。

　　之后每隔几分钟，都听到一个声音急切地问“时间到了么？”
　　“小鬼，瞧把你急的，还早着呢。”
　　只听雪子一声叹息“哎，再等下去，我都要等老了哦。”

　　婆婆闻言笑叉了气，“哎哟，哎哟”直叫，好容易笑罢，想起什么道“对了，你也别干等，许久没去看雪虫了吧？它们该生气咯。”

　　自从有了悠安作伴，都忘了那窝宝贝雪虫，雪子急忙窜到厨房拿了准备好的生肉。“外面下雪，别忘了带伞。”等麻婆拎着东西出来时，雪子早没影了。一会儿，她又热乎乎跑回来，头发、眉毛都凝着冰，嘴唇淡淡的，似从雪国来的冰娃娃。
　　“这么快就回来了？它们可是闹脾气了？”
　　“嗯，喂了好几口血，才肯理我呢”雪子举起白瓷似的手，上面果然几个血口。
　　婆婆心疼道“越咬越大口了，在吐丝么？”
　　“洞里全都是丝，有这么多，婆婆，婆婆，这次该够了吧？”雪子得意地比划道。
　　“是，是！今年等它们脱壳后，你把丝和壳小心收好，衣服就该织好了。”
　　“太好了！”她欢乐地转起圈圈。
　　“嘘！小点声。”麻婆指指屋内。

　　雪子吐吐舌，轻轻推门，看了一眼，嘀咕道，还没醒啊？隔了一会，又去推门，婆婆说了几次，嘱咐她不要进去，不要打扰他。雪子每次答应好好的，但终究年纪还小，总忍不住，不时偷偷探头瞄一眼，这不，又被婆婆逮个正着，生气道：“乌雪子！去墙脚站着。”雪子垂着头，默默走到角落，轻轻啜泣。
　　悠安早醒了，只是也闹怕了，继续装睡，享受难得的清静，之后听到婆婆训斥和雪子的哭泣，愧疚不安，连忙起身，大声说已经休息好了。
　　麻婆不理睬正色道“好好站着，想清楚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了。”
　　悠安于心不忍，又知不便插手，自责的毛病犯了，刚才自己实在不该装睡惹事。他原本觉得麻婆不应太宠雪子，等到雪子伤心哭泣，他又想，女孩子，不似男孩皮实，还是宠着好。

　　过了一阵，雪子端着豆腐花进来，眼睛还噙着泪，鼻子红红的，身体仍一抽一抽，所以碗拿不太稳，她小心翼翼挪动着。悠安也顾不上伤口，要下床来接，雪子死活不让，坚持端到床边，坚持看着他喝完。在金乌门，吃东西严禁出声，悠安这回却故意发出很响的声音，还不时砸吧着嘴，似乎味道极美，啧啧赞道，“太好喝了，雪子这是你做的么？”

　　雪子边哽咽边喃喃道“我……我……帮着……磨豆子。”
　　“太厉害了。这么小，就这么能干啊……”小安子将功赎罪，异常夸张地鼓捣出种种夸赞，倘若熟识他的人，听到一定称奇和好笑，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雪子小孩脾性，很快雨转多云，多云转晴，不多一会，光着脚爬上床，兴奋地跳来跳去，悠安舒了一口气，又担心她摔下来，她意外的灵活，在空隙间踩来踩去，从不踏空，也一点没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