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三、
家 ...
-
三、
家里来了个别人,雪子很高兴。
她开始有些害羞,因为她从没见过别人,还因为她是小孩子。
很多时候,婆婆说,她是小孩子才会那么做,比如喜欢睡懒觉,生气会咬人,还会说梦话。
但小安子不是小孩子,可他一直在睡觉,从一个旧太阳换上另一个新太阳。
他也喜欢咬人,牙齿像松子那样咯咯嚼,嘴唇像饱满的苹果被啃出汁,婆婆怕他咬坏自己,往嘴里塞了小毛巾。
他最喜欢的还是说梦话,一会儿“冷,冷”,一会儿“热,热”,还总叫着“停,停啊”。
雪子想,他大概在骑马,又或者推小车,老要停下来。
当“停,停啊”把她们的心喊地都快停止跳动时,婆婆就拉出火炉,把药膏烤上,把酒壶温上。
手拿小鼓,“乌里……乌里……”高声两句,像隔着重重山岭喊,撞出重重回声,鼓声就有节奏应和,带出一串绵密古怪的吟唱。
雪子知道该换药了,她也和往常一样,一边哼唱,一边手舞足蹈。
她在说话之前,就会哼哼了,在走路之前,就会跳舞了。
婆婆喝几口温好的米酒,雪子也抿了抿,鼓声渐渐紧密,唱的越来越快,跳的越来越快,雪子渗出汗珠,像白瓷罐冒着热气,小手就热开了。
婆婆每次让雪子换药,她喜欢这事,用刚蒸好的馒头手,小心翼翼揭下他背上的旧药膏,黑黑的,吸饱了脏东西,换上新的,聚精会神地、缓缓地推药膏,紧紧贴住。推了几遍,小安子皱的眉头,像蝴蝶结松开了。
哼哼是一直是不停的,每次换完药,她们都又渴又疲,喝上米酒,好好睡上一觉。
婆婆告诉她,以后身体难受时,生病也好,生气也好,特别是悲伤时,都可以喝上米酒,哼哼跳跳,一切就都好了。
可是现在,雪子只是偶尔头会疼,偶尔发发小脾气,还不知道什么是悲伤呢。
以后的以后,当她太悲伤太弱小无法坚持再坚持的时候就会想起婆婆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