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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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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抵在门上,冰凉的触感透过毛孔一点点蔓延。这里是我的处所,收藏幸福凝聚欢乐的无忧城。进去之后,我便是乐观豁达的周小小,没有眼泪没有哀愁。
拔出钥匙走上六楼,萧暮远还没有回来。他也有要珍惜的人吧?需要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陪在身边。对着紧闭的门苦涩微笑,周小小,悲伤的时候也要学会替人着想啊!一份快乐能换算出无数个笑颜,一个烦恼分开了不是半个而是双倍烦恼。不要自私地把自己的痛苦强加在朋友身上,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没有义务随时接收你的苦闷。好的朋友,是学会分担忧愁分享快乐,不是增添愁绪。
一天一夜的大雪净化了这个城市,同样也掩盖掉诸多不足。平时一些设计不够赏心悦目的景致,也变的诗情画意。积雪深及小腿,踏上去深一脚浅一脚甚是艰难。公交停运,主干道上出现万人竞走的盛况。环卫工人全部出动,明亮的橘黄色在刺眼的雪白中热火朝天地开拓平整的疆土。
揉揉摔疼的屁股,抽抽鼻子,小心翼翼的踏上大门外刚清扫好的一小块空地。小雪还在唏唏簌簌地下着,刚清理过的路面上落下薄薄一层白,快速凝成冰,很容易滑倒。刚才就是大意才摔的龇牙咧嘴。二十分钟的路走了半个多小时,摘掉帽子还能感觉到头顶在冒热气。一阵凉气穿过头皮,打个哆嗦赶快戴上。看看主楼大厅的大理石地板,难道他们就没有想过很容易滑倒吗?只好绕到还没清理的台阶处扶着柱子挪进去。
今天还真安静!往常这个时间走廊上很多人来回走动,现在走路声音大了都能听到回音。快九点半李姐才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李姐,早啊!”我抱着茶杯转身和她打招呼,迟到了吧!
她呼着气把围巾和手套丢到桌子上:“热死了!好几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车开的还没我走的快!我把我老公连人带车扔路上,自己走过来的!”
“是啊!”我应到:“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小时候哥哥背着我在雪地里走,总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撒手,厚厚的雪,摔上去一点都不疼。”听到我的尖叫声妈妈就会跑到阳台上对着楼下的哥哥训斥:“周晖,不要逗你妹妹!”哥哥哈哈大笑的把我从雪里提起来转圈,鞋子飞出好远。十四五岁的少年正是叛逆的时期,仗着聪明经常逃课,老师头疼的不得了,而他又总对尾巴似的我没办法。一想到小脸被他双手挤在中间,撅着嘴,眼睛瞪的大大地看着他,他就抓耳挠腮想办法逃脱的样子就笑出声来。
“周欣!”李姐打断我的思绪:“你怎么拉?哭什么?”
怔愣地回神,脸上残留着温热的液体。“突然好想我哥哥,都一年多没见了!”笑着摸掉眼泪:“以前下雪的时候他都带我出去玩,弄的全身湿透回家被大人骂!”
“傻丫头!”她爱怜地摸摸我的脸:“还真是小着呢!动不动就想家人了!”
楼下传来嘈杂声,跑到窗户前一看,院子里好多人围在一起分扫把铁锹。
李姐关上窗户说:“今天公交都停了,好多人迟到。领导说上午只要来上班的,考勤上就不记迟到。接上面通知,环卫人手不够,各单位负责清扫自己门前人行道上的积雪。”
“哎呀!”她突然想起什么,很开心的笑:“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我上来的时候,楼下大厅的地板太滑,好几个人都摔的四仰八叉。后勤的老黄颠着那么大的肚子躺地上,我觉得楼都被他震的摇晃了!”
“恩!”点点头轻笑:“我上来的时候都是靠边走的。后勤怎么也不铺上地毯啊?”
“后勤的人也迟到啊!”她笑的更厉害:“哈哈!别人摔了还能骂后勤,看这个老黄骂谁!”
被她这么一带动,心情豁然开朗。
下班的时候李姐叫住我:“周欣,大多人都是受了委屈才会想家,不要想那么多,你这个年纪正是该开心的时候!”
“李姐!”眼眶一热,低下头,象犯了错的孩子,开始哽咽:“谢谢你!”
“走吧!”她拉起我往外走:“今天圣诞节!姐姐请你吃圣诞大餐!”
“好!但是要我请客!”感激地说:“你对我那么照顾,怎么也得是我请!”
结果被她果断地否决:“这个别跟我挣,以后你请的机会多的是!”
走出大楼,一群人正扛着工具回来,李明哲小步跑过来:“周欣!下班拉!”
“是啊!”微笑着答他:“你不是也下班吗?昨天没见到你,谢谢你的礼物!”又小声交代:“不过以后请不要送花了!”
“我们要去吃饭,一起去吧!路不好走,省得来回折腾!”他笑着发出邀请,眼睛在我手上停留一下转开。
“不用了!我和李姐已经说好去哪里吃了!”尴尬地提紧手袋。
远处一个人走过来插嘴:“米琪!一起吃吧!人多热闹!”
“你再叫一下试试!”李姐眼睛一瞪,怒冲冲地跨步向前:“看我今天中午不吃垮你!周欣,今天中午咱俩的钱都算他头上!”
“噗嗤”一笑,所有人也都大笑。李姐颇忌讳别人这么叫她,偏这人不知死活撞枪口上。
那人也不敢回嘴,拖着扫把就走,还催促旁人:“快点快点!把工具还回去!”
十多个人涌进马路对面的酒楼,说错话的人点头哈腰先把菜单双手奉到李姐面前:“姐姐,您先点!”
李姐菜单一接,还不忘讽刺:“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弟弟!”
一圈人又是大笑地看他出丑,谁也不肯帮忙。
“是!是!您说什么都对!”那人狂点头,引来一波笑潮。
吃饭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平时在一起工作,互相斗嘴打趣,笑声不断。几次差点喷饭,拉着李姐直呼肚子痛。
麻烦的是一直有人对我劝酒,怎么解释都不肯罢休。李明哲看不过去伸手挡住举到面前的杯子,豪气干云地说:“不要为难周欣了!今天豁出去了,她的酒我全替!”接过杯子一饮而进。惹来大家调笑不说,被灌的更凶。
实在过意不去,招来服务小姐泡上一杯浓茶放在桌上,轻轻道谢:“谢谢!”
李明哲把脸凑过来开怀一笑:“没关系!还挺的住!”
“量力而为!”不动声色地靠上椅背拉开距离。
听到他们下午要继续清理院子里的积雪,兴奋地自我推荐去帮忙。有人就大呼:“太好了!周欣你一来,恐怕咱们单位里的单身汉都会跑过来,再跟来一帮女孩子,不用半天就能干完了!”一厢情愿地构想团结的力量有多大。
“你巴不得全单位的人都出来扫雪呢!”李姐还真是不肯让他得意一次啊。
吃过饭直接回单位,由于离上班时间还早,他们提议去办公室打牌。李姐说要打个盹,我自然乐得跟随。李明哲也不勉强,只说:“到时候我过去叫你。”
看着并没有睡意的李姐,我扑哧一笑:“李姐还真是不肯放过那个人啊!”
“他啊!”李姐也憋不住笑:“跟我老公是哥们!就是嘴巴大!平时也没少招我骂,还是不长记性!活该•”
嘴巴一裂:“怪不得你可以痛下杀手!”
“对!”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决不能心慈手软姑息养奸引狼入室!一定要杀一警百以儆效尤永绝后患!”
“噗!”口里的水喷出好远。
“周欣!”李明哲敲门。
“来拉!”站起来穿上羽绒服对李姐说:“李姐,我下去了!”
“去吧!”她疲倦地点点头:“这会正想睡了,你走了就没人吵我了!”
佯装生气地皱皱鼻子,一跺脚,拿着围巾和手套走出去。
门外,李明哲一脸沉思的笑容,似乎在想什么心事。
“他们都下去了吧?”绕着围巾问他。
“是啊!”他微微一笑,少有的沉默。
走了两层楼,不经意间又看到他奇怪的笑容。不想多事,便装作没看见。沉默地走到楼下。
“周欣!”他的一边嘴角翘起恢复正常笑容:“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相处呢!”
“呃?”脚步不由迟钝:“大家都开始忙了!快点吧!”率先跑出去。他这样的开场白,接下去肯定难应付。打不过就跑,绝世名言!
下午的清扫是多了好多人参加,不过完全不是他们预想的那样很快清理完毕。也不知是谁先恶作剧地抛出一个雪球,接着大家就开战。不分男女,见人就打。李明哲跑到我面前嚣张地晃动一个大大的雪球,无奈此刻只剩十根胡萝卜,只好把衣服拉紧,闭上眼睛缩着脖子不情愿地受罚。一阵呼呼风声从耳边响过,身后“砰”的一声,一个人大叫。睁开眼一看,李明哲笑着眨一下左眼,冲过来拉着我就跑。末了还得意地冲那人叫嚣:“让你偷袭!”
一身雪水地回到办公室,裤子下面全都湿透,手套能拧出水来。
“玩的那么疯!我在楼上都听到了!”李姐把手套拿到暖气上烤。
对她吐吐舌头:“还好,我不是最惨的!”
她走过来拉我的衣服皱眉:“快把羽绒服脱下来烤烤吧!呆会凉意上来了会感冒的!”
依言把外套脱下,她接过去拿到门外抖着上面的雪水问:“不是玩的正开心吗?怎么就上来了?”
无奈地叹口气:“不知道谁把雪球砸到二楼的窗户上了,那个处长把我们吼了一顿。院子里比开始还乱,他们让我上来歇着别添乱了!”
电话响起来,接过一听,说今天天气不好,不容易坐车,提前一个小时下班。摸摸还湿的手套,从抽屉里把昨天李明哲送的那双拿出来放桌子上。
看看时间,心想现在过去太早,就对她说:“李姐,你先回去吧,我要等会才走。”
李姐微侧一下脸,没说话,穿好外套关门离去。留我独自发愣。
李明哲眨眼的样子在眼前不停地晃动。董易和我串通好糊弄老师成功的时候就做这个动作,我则低头偷笑。老师们都以为我是乖学生,不停感叹周晖愣是能有这么一个乖巧的妹妹,却从来不晓得暗地里做了多少小动作。第一次请董易来家里作客的时候,故意挑在愚人节那天。害他研究了一上午这话的真实性,后面不停射过来的X射线恨不得把我的心肝脾探测一遍。到中午放学才用任你宰割的口气说:“虽然你有太多不良纪录,我选择相信你的诚意,答应今天晚上去你家吃饭。”见我忍得辛苦,还大义凛然地补充:“想笑就笑吧,总不能让你失望!不过我今天是非去不可的!”我自然是不给面子笑的猖狂:“我肯定不会请你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了!”成功看到他咬牙切齿跨上自行车。很义气地从后面拍拍他的背:“不过,作为奖励,我爸请你今天中午来!”不等他发难就跳上后座扬声大叫:“摆驾!”车子打了几个弯带着我回家。半晌他突然冒出一句:“第一次见家长,好紧张啊!”
家里,爸爸穿着围裙出来迎接:“早就想请你来,小小却一定要订到今天,肯定是捉弄你了!”董易笑而不答,少有的稳重发作,好像跟在我后面乐呵呵地对老师阳奉阴违的是别人似的。爸爸对他的评价是温文有礼气势出众,还说有这样的朋友是难得的运气。
可我爸爸不知道,一踏出家门,董易就原型毕露一脸奸诈地问:“怎么没听你说过你的小名?”翻他一眼,郁闷地回答:“因为爸爸说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小脸小鼻子小嘴巴排行又最小!”
“不是因为你个子最矮吗?”他越问越开心,嘴巴都裂到脑袋后面。
想想身高一米八二和一米六五的老帅哥美女档生出一个不足一米六的豆芽菜,我脖子一硬:“当然不是拉!小时候怎么可能看出来以后的身高!”
他又火上浇油:“我却觉得你爸比先知还厉害呢!”
心里的那个火啊,吐口气能把他烧成灰!双手环胸,脸扬到天上,很轻蔑地瞟他一眼:“别瞧不起人!我也是有很好的基因的,只不过还没充分发出来挥而已!知道什么叫潜力股吗?说的就是我!”
“你觉得你还有发展的空间吗?”他用手指弹一下我的脑门,蹬着车子窜出好远,让我在原地跳脚。
以后来我家只要听到父母这么叫,他就笑的分外诡异,也不怕闪了腰!和他打赌能长到一米七,他更绝,拿本书盖我脸上:“遮点光更容易酝酿睡意!”毫不掩饰地讽刺我作白日梦。不过他从没这么叫过我,他说那是属于亲人的,他不适合叫。
和董易在一起的日子永远都是快乐的,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丢下我,去守护另一个人。时间和距离真的是抹杀一切的利刃吗?连他都可以变,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都说世间亘古不变的惟有无常,真是无常!昨天他为我擦着眼泪痛苦地说:“周欣,我不能骗你,以前就隐晦地提过,可你没有当真。回来那天晚上我是看着你关灯了才走的,那个电话本是想告诉你实情,可一想我不能连当面说的风度都没有,那对你太不尊重。我怕看到你失望看到你流泪。我想过陪你的每个日子都要你开心,没想到最后却害你伤心。只要你开心,要我怎样都可以!不要哭了,答应我再也不要哭了!我不值得!”“我知道四年会改变很多东西,那时是我不明白,生生就错过了。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不是要你一定选择我,你只要遵从自己的心就好!哪怕到最后是放弃我都可以!只是给我一次机会,我尽量不让你为难,好不好?”无尽的眼泪虽没换来他的口头应允,可我从他通红的眼中读出动摇。是该高兴还有一线生机还是难过将要伤害另一个女孩?说了不让他为难,这任性的要求又怎不是为难?董易曾经说过我笑起来很能感染人,那么无论结果如何,都不应该再哭了。他已给我笑的机会,如果输了,全是我的错。四年,我们还能回到原地吗?
五点半钟天就已经黑透,惊觉时间已过慌忙跳起来整理桌面。膝盖撞在坚硬的木桌上发出低沉的响声,眼泪不小心又流出来。我保证,这次不是因为董易哭的。轻轻告诫自己。
穿好衣服拿起手套戴上,感觉左手有些冰凉,脱下手套带出一条铂金手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