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是女子》果子狸

5、五

　　一进办公室李姐就盯着我猛瞧，心里纳闷又不好问，只好不停的找事做。一会去送资料，一会整理文档，就是不肯坐下来迎接她的目光。
　　“周欣！”她终于按奈不住开口了。
　　“李姐，什么事情啊？”我停下手问她。如果她不叫我，我也会忍不住问她的，让人用探究的眼光不停的看，滋味还真不好受。摊开讲，什么都一清二楚。
　　“呵呵！你谈恋爱了吧！”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问我，不过用的是肯定句。
　　这话问的我莫名其妙，这算是那出啊？我看着她：“李姐，你怎么这么说啊？”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吹着里面的花瓣，促狭的说：“看这小脸，整天都挂着笑，完全是恋爱的样子嘛！跟我说说看是个什么样的人，姐姐帮你参谋参谋。”
　　她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八卦了？坐下来摸摸脸，闭眼长叹一口气：“李姐，我没有男朋友的！”
　　她摆摆手一副了然：“你就别骗我了！我也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
　　“李姐”眼睛一转：“你今天也好像有点不一样啊！”
　　她喝口花茶，挑眼看我：“你这个小孩子，还想找我的错啊！”
　　我无辜的反驳：“我哪有？只是你今天是有点不一样啊！”
　　她突然笑的很开心：“从没见过我这么八卦吧？”
　　我耸耸肩，对她不好意思的笑笑，算是默认。
　　她抿嘴对着我笑，看着杯子里的花瓣慢慢落到杯底：“在你来之前，已经有两个女孩子被调出去了。”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
　　“你都不和别的科室的人来往，自然不知道。”她顿了顿继续说：“她们两个，我也不想说什么。只是想告诉你，这段日子相处下来，我是很喜欢你的，今后自是把你当妹妹一样对待。话多是肯定的。”
　　我不解的说：“李姐一直都对我很好啊。”
　　她笑着摇摇头：“我对谁都好，可好跟好，是不一样的。”
　　听着她话语中的诚挚，心中一阵温暖。以前她是对我不错，但好的疏远，工作的事情自然面面提点，却从不谈什么私人的话题。绝大多数时候我们都是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李姐，谢谢你！”
　　“谢我什么？谢我没把你调出去？”她打趣道：“不过想调你出去也是件难事呢！我怕麻烦，只好选择跟你好好相处了。”
　　我想起表姐送我来实习的时候说的话：“单位不比学校，处处都要小心。不过你以后在这里也不用担心这些，做好分内的事就可以了。”
　　勉强的笑笑，我坐在电脑旁不说话。当时一起进来实习的有好几个人，学历也都比我高，最后留下的只有我，其他人大多被分到下级单位，心中明白表姐的面子占了极大的成分。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周欣，你真是单纯的可爱！我的话没别的意思，这半年来你做的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不喜欢你也不会跟你说这些。呵呵！你还真是会打岔啊，差点都忘记你的小情郎了！”
　　我脸一热，忙分辩：“李姐，你不要这么说啊，我们只是朋友。”
　　“哈哈！”她指着我：“看看，露馅了吧！都已经有目标了，还说没有谈恋爱！”
　　我马上闭嘴不言语。
　　“你不说话我就看不出来吗？你们认识多久了？是个什么样的人？做什么工作的？”
　　实在招架不住她的连珠炮，我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得抱怨：“李姐，你以前是不是学新闻的啊？真有娱乐记者的派头！”
　　李姐眯着眼：“我是好奇嘛！还没见过你这个样子呢！不过你别怪我多事，你太单纯，现在的男孩子都很会哄女孩子的。”
　　董易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我为他分辩：“李姐，我和他认识很久了，他不是那种会骗女孩子的人，而且我们现在还不是男女朋友。”说着说着不由一阵黯然。他是不会骗我，可是也没给我希望。他和别人牵手的画面象根刺一样扎的我坐立难安，总觉得就要失去他了。
　　“你喜欢他吧？”
　　呆楞一下，我点点头。
　　“他喜欢你吗？”
　　“他对我很好。”
　　“可是你不知道他喜欢不喜欢你。”
　　董易，你喜欢我吗？你说毕业后要来这里，我就先来了，等着你，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沉默了一阵，她开口安慰：“一个男人是不会随便对一个女人好的，他对你好，肯定是喜欢你，可能是他认为还不到开口的时间吧。”
　　“以前是我不懂，现在我想好好珍惜……”发觉说的太多，我没往下接。
　　“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我不是多话的人。”她拍拍我的肩膀，拿起杯子出去倒水。
　　我看着电脑旁的仙人掌发呆。
　　上次一起逛街的时候，董易给我买了好几盆不同颜色的仙人掌，说放在电脑旁防辐射，我拿了两盆分别摆在我和李姐的办公桌上。

　　在超市买了一些速冻和微波食品，计算着这些东西可以吃多久。
　　门口一个不速之客笑吟吟的跟我说嗨。
　　我疑惑的看着他：“有什么事情吗？”
　　萧暮远举起手里的酒晃晃：“说了要送给你的！”不待我拒绝又马上接口：“看在我等这么久的诚意上请不要拒绝啊！”
　　我拨弄着手里的钥匙，看向旁边的楼梯。
　　“当然，是在我的阳台上等的！”他补充。
　　我深吸一口气，颔首露出礼貌的笑容：“谢谢你的诚意！”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嘴角勾出一个含义不明的笑：“不客气！”
　　我握着钥匙去开门，他的脸突然靠近，遮住头顶的光。轻微的向旁边侧身拉开些微距离，我抬头防备的看着他。
　　他微微一笑：“我帮你提。”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我拉开门，掩饰刚才的失态：“请进！”
　　他低头作绅士状：“女士优先！”
　　换好拖鞋，发现他只是站在门口。我恍然大悟：“没有关系，请进吧！”
　　他的脚这才踏进客厅，环顾四周称赞：“很漂亮！”
　　倒杯水放在他面前，我拿起着袋子进厨房，把速冻食品放进冰箱。
　　客厅的电话响起来，我跑出来爬在沙发上接听：“喂！”
　　“小小！”妈妈在那边唤我。
　　“妈妈，今天的电话这么早？”
　　“我要去你舅舅家，晚上可能回来的晚，就先给你打个电话。吃晚饭了吗？”
　　“刚从超市回来，还没吃呢！”
　　“别总吃单一的东西，多换点菜色，均衡营养。”她开始念叨着老一套。
　　“我知道了，等下出去吃可以了吧。”
　　“那现在赶快去，等下天晚了。”
　　“好，我挂了电话就去。”
　　“那我挂了，你赶快去！”
　　“好，妈妈再见！”
　　挂上电话，看到萧暮远似笑非笑的眼神，回他一笑，拿起茶几上的红酒端详。漂亮的瓶子配着紫红的液体，灵机一动，起身把它放在壁架上。“你不介意我把它当装饰品哦！”我征求他的意见。
　　他摊开手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属于你的物品，我没有发言的权利。不过，放在那里是很漂亮！”
　　“恩……”轻点下巴：“为了表示我的感谢，请你吃饭好了！”
　　他立刻说：“你已经请过我一次了，这次怎么说也该我请你。”
　　“那怎么能算！”我抢话：“这次一定要我请！”
　　他思索一下站起来：“好吧，不过你要记得欠我一顿饭！”
　　我点头：“好，下次你再请！”抓起包推着他出去。
　　“去吃火锅好不好？”扶着他的肩膀跳下只剩三阶的楼梯：“很久没有吃火锅了！”
　　他伸手扶稳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掏钱的最大！”
　　“太好了！”拉着他就往向往已久的那家火锅店冲。
　　看到门口排队的人，我激动的搓搓手，丢下萧暮远去拿号码牌。
　　领了牌子回到他身边，我撅撅嘴懊恼的说：“刚问了他们，十人以上的可以去包间，我们只两个人，要在大厅吃。前面还有十几桌，看来要等一会儿了。”
　　萧暮远拉我坐到刚占的位子上：“既然那么多人，换别家吃好了。”
　　意志坚定地摇摇头：“别家的不一定比这家好吃！”
　　“你来吃过啊？”他站在我旁边问。
　　仰头看看他：“没有，但是，”指指大厅里吃的酣畅淋漓的人“他们的表情告诉我一定很好吃！”就再也不看他，只一味盯着一只只冒着热气的锅，盘算都点哪些菜。
　　听到背后有人叫萧暮远的名字，心想反正也不认识，继续看大厅里有没有快吃完的。
　　肩膀被轻轻拍一下，萧暮远说：“不用等了，我们去楼上吃。”
　　一扭头看见门口站了一群人，中间的一个中年男人对我不住地上下打量。站起来对那人点头一笑，问身边的萧暮远：“楼上不是包间吗？”
　　“是啊！”他点点头：“他们预定的有，可以让给我们一桌。”
　　看看这群衣着正式的人，我摇摇头：“算了吧，也快排到我们了，两个人用不了那么大的桌子。”
　　“你确定？”他笑着询问。
　　“恩！”
　　“那好吧！”他走向那群人。大厅明亮的灯光照在头顶，眯眼看去，萧暮远就象个骑士般高大英俊，脸上带着绅士的优雅，站在那群人中更显出类拔萃。所有年轻女性的目光都聚集在他那里，比灯光来的炽烈。人，果真是要对比方显出众。
　　骑士回到我身边，轻揽我的肩膀，在耳旁小声说：“有个靠前的号码，这回满意了吧！”这个动作在众人眼里有说不出的暧昧。
　　手向上一抬隔开他，复又挽住他的手臂开心一笑：“太好了！”拒绝的太过分，就是不知好歹了。
　　他低头看我，眉头舒展，双目流光闪动。心头一突，笑容在脸上差点挂不住，只得紧抓下他的手臂。头顶徒留轻微的叹气声。
　　点了一个最辣的麻辣火锅，看到上面红彤彤的一片，唾液腺象得了多动症一样异常活跃，兴高采烈地把蔬菜羊肉尽往锅里倒。
　　吃的满头大汗舌头麻木喉咙发疼才心满意足地和萧暮远走出来。
　　抬头看看黑压压的夜空，半点星子都找不到。长出一口气：“今天吃的真开心！”
　　“一顿火锅就能把你开心成这样？”递到我手里一盒温牛奶：“吃太多辣的晚上会不舒服，喝点牛奶吧。”
　　“谢谢！”我接过去插上吸管：“可以随便的吃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是件很开心的事情吗？”
　　他抬头看着夜空，声音低沉：“是啊，开心也是件容易的事。”
　　撇眼看去，他脸上满是思索，一如第一次见到的沉郁。一个男人不应该过多的有那样的情绪，所以第一次见面就逗他，希望看到别的表情，哪怕是无聊的白眼。

　　洗澡的时候就觉得胃里发烫，吃了吗丁琳还是疼了半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嗓子疼的说不出一句话。
　　郁闷的走进办公室，李姐吃着早点疑惑地问：“怎么拉？一大早就哭丧着脸？”顺手把一个蛋糕放我面前。
　　皱着眉头嘴巴一垮，用手指指喉咙，摆摆手，告诉她不能说话了。
　　“不能说话拉？”她走过来伸手摸我的脖子：“扁桃腺都肿成这样了，吃药了没有？”
　　从包里拿出板蓝根给她，耍赖的趴在办公桌上不肯动。
　　“你啊！”她嗤笑一声，伸出指头戳我的额头：“现在喝这个估计效果不大了，中午去看医生吧。”撕开一小包倒进我的玻璃杯，拿出去冲水。
　　生平最讨厌看医生，动不动就会扎针。有次打点滴，我痛恨的睁大眼看护士拿着长长的针头往我手腕上扎，估计是被我看的发怵，这新来的硬是扎了好几次都没扎进去。我一急，抓着她的手就叫：“这可是人肉啊！”来看我的董易笑的直打跌，手里报纸上大副写着工商部门查处注水猪事件。

　　天开始冷了，拉拉毛衣的领子，今天穿的有点少。
　　对面的李姐问：“冷了？今天怎么穿那么少？”
　　看看窗外阴沉的天气，我无奈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会突然变天那！”
　　“反正也快下班了，你先回去吧。”
　　“不用了，也不是很冷。”
　　“商场的新款都出来了，去看了没？”
　　“没有，表姐最近很忙。”
　　“以后想去了就找我吧！”
　　“好啊！”
　　“不如”她抬起头，双眼开始泛光“就今天中午吧！”
　　我迟疑道：“可是，你不用回家吗？”
　　她手一挥，说道：“给我婆婆打个电话就可以了，我中午都是去她那里吃饭的。”
　　一说起逛街，女人的兴致都高的离谱。
　　我们的关系自那日的谈话后，一下子拉近很多，李姐也不再象以前那样少话，不时会和我说说单位的情况，提到某某为了讨好领导的嘴脸时还会用我从没见过的不屑口吻说：“这些人，装着那么多的心思，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可高处只有那几张椅子，能坐上去的毕竟有限，不过是为了多得些好处，有几个是真正的公仆？”
　　我从未想过她有这样的不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个整日面带微笑，家庭幸福，从不道人长短的女人突然爆出这样的话，实在突兀。
　　和表姐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表姐只是淡淡的说：“这倒很符合她的性格，她不需要为了任何事去讨好别人，自然有资格指责别人的这种行为，说穿了也不过是有个强硬的后台。”
　　看看时间，估计不会有人来了，我们马上收拾东西出发。
　　偷来的时光总是最惬意，手挽着手来到商场门口，看着李姐一副摩拳擦掌的架势，我扑哧一声就笑出来：“李姐，你逛街也可以这样子啊！象要抢商场一样，真是有损形象！”
　　她嗔我一眼掐我的胳膊：“出我洋相不是！我以前就是这样子的，不过结婚以后，有些言行是要注意的，总不能给老公丢脸吧！”
　　来到二楼女装部，她轻车熟路的带我来到一家女装精品店，接待小姐热络的打招呼：“欢迎光临！李小姐带朋友来啊，这边有新款，你们先看一看。”
　　“这家店的衣服风格不错，看有没有喜欢的。”
　　“李姐常来吧，店员都认识你呢！”
　　“是啊，最新款的都可以给我打九折哦！”
　　我选衣服以舒适为主，穿衣还停留在学生水准。大略一扫，这家店里的衣服并不太得我喜欢。碍于李姐的热衷，随手翻看中间挂着的新款。
　　“周欣！”李姐兴奋的唤我：“这件外套很适合你呢！”她手里拿件黄色的衣服在我身上比划，略带责备的说：“那么好的底子，我看了都心动，却不知道打扮自己，怎么能让你男朋友满意嘛？”
　　一个场景划过脑海，我苦笑：“漂亮只会给他添麻烦吧！”
　　李姐刷的拿下衣服：“即使是麻烦，男人也乐于守护的！”表情笃定。
　　“快穿上试试！”不由分说把衣服塞到我手里。
　　高三的平安夜，班里瞒着老师在外面酒吧包了一间房。平时学习太紧张，好不容易得个机会放松一下，都玩疯了。午夜气氛达到顶点，很多人都从包房跑出来倒数，我拉着董易的袖子兴奋的跟着大家喊出一个个数字，猜测他会送我什么礼物。一只手突然摸上我的臀部，我尖叫一声被人从后面抱住，身体明显感觉到令人作呕的欲望。我恐惧的看到董易瞬间变脸，一拳挥到我身后，鼻梁碎裂的声音清晰的从耳边传来，盖住周围热闹的欢呼。怒骂尖叫开始蔓延，董易迅速把我拉到旁边的吧台抱上去，转身加入已经动手的人群。我瑟瑟发抖的蹲在上面看着他发狠，平日的柔和全不覆见，整个酒吧乱作一团。警察将殴斗的人制止以后，他甩甩手若无其事的走到吧台，轻轻抹掉我脸上的泪，低沉的问：“他还做什么了？”我抱住他慌乱的摇头。他把我抱下来，轻声对站在我们旁边带队的人说：“杨叔叔，我们先走了。”拉着我的手走出去，旁边不知是谁低声的说：“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真是麻烦！”
　　扣好扣子我侧身看看镜中的自己，有些怪异。
　　李姐在后面恩了一声下结论：“裤子鞋子和衣服不配。”
　　我动手解扣子：“再看看吧。”
　　“慌什么，把这条裤子穿上再看看！”手里又多条裤子。
　　两个小时以后，我帮李姐拿着袋子去我住的小区。她什么都买了，我还是回家换以前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