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西厂》龙门怨念

9、8

　　赵怀安早已下到地道中，新来这二人只觉得熟悉得很，尤其是前面一人，让自己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惧怕来。赵怀安这几年杀东厂阉臣高官何时曾怕过，哪怕是在和雨化田争斗时，也不曾惧怕，不知为何，对这个公子一样的人物却产生了深深的惧怕。赵怀安心中一凛：他想起这种从心底里的惧怕感是何人曾带给他的——原东厂督主苏行止，他做禁军教头那时曾见过苏行止动手在谈笑杀人，那种血淋淋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直绕在心头几天都不曾散去，从此一见苏行止便从心底里产生一种畏惧。难道真是苏行止来了？如果是真的，便是事不可为了，他正打算去通知客栈中顾少棠等人快逃命，却忽然间听得客栈中一片打斗之声，他赶忙从客栈外的地道口出来，从窗口向客栈里望去，却发现包括顾少棠、风里刀、常小文在内的一帮子人全都在大厅之中站着，双臂被缚，每人身后站着两名着飞鱼服的番子拿刀架在脖子上。主座上坐着二人身穿官衣外着大氅，正是雨化田和苏行止，原来客栈中的谭鲁子几人，再加上一些不认识的人都一身官服站在二人身后。赵怀安一见苏雨二人俱在，便知事不可为，于是又退回地道深层，以图援救。
　　这时，客栈内，顾少棠一见雨化田，便想起了赵怀安的话，恨恨地说：“你是西厂的阉贼雨化田？！”旁边有番子怒斥道：“大胆，见到督主还敢如此放肆！”抬手给了顾少棠一巴掌，顾少棠不管不顾张嘴便骂，身后番子拿刀将她的脖子划破了一道口子，风里刀忙道：“少棠，好汉不吃眼前亏，别说了。看他们要怎么着。”顾少棠方才闭嘴。苏行止见他二人的互动，觉得有趣，不由又笑了一笑，却未说话。
　　雨化田眼睛斜扫了一眼顾少棠，冷然道：“你们这干逆贼胆子不小，敢与东西厂为敌。赶紧把暗道的所在供了出来，也许我还可以饶你们不死，不然……”被缚的众人中常小文和顾少棠等人都是一声嗤笑：“阉贼，妄想！”
　　苏行止笑道：“他们都是大盗，不动刑是不会开口的。动刑这事儿还是交给小妖吧，他在行。”姚如笑着应了，走到这一干人面前，问苏行止：“厂公，拿谁开刀呀？”苏行止浅笑着说道：“当然是找最横的了，就刚才那个丫头吧。”
　　姚如走到顾少棠身旁，极温柔地对她说：“好姐姐，这是厂公的命令，可不要怪我哟。”说着点了顾少棠身上三处大穴，让她动弹不得，挥手让后面番子退开，接着问道：“地道在哪儿？”顾少棠是硬脾气，自是不肯说，姚如的右手轻轻一挥，顾少棠一声惨叫，右手的血顺手手背流了下来，原来顾少棠的右手食指已被齐根切了下来。姚如又娇笑道：“姐姐，我叫你一声好姐姐，你只是求财，却又何必受这份苦呢，看看飞镖使不了了，流了那么多血，我都心疼了。赶紧说了吧。”顾少棠也忒倔强，此时仍咬紧了牙不说话。姚如右手又是一挥，顾少棠又是一声惨叫，这次却是直昏了过去：原来姚如将五根钢针刺入了顾少棠的左手五指的指甲缝里，只留了寸许长在外面。这个法子虽不流血，但疼得钻心。旁边常小文等人看得又急又怒，就连西厂诸人看着姚如行刑，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苏行止伸手拿过茶杯，浅尝一口，却道：“小妖，太慢了。”又转头看向焦急的风里刀：“她太倔强不通事，受了这些个苦楚，心疼她你就快说吧。”风里刀见小妖站在顾少棠身边，右手又举了起来，急道：“我说，我说，你别在伤她。地道入口就在楼梯下边。”
　　马进良一挥手，几名西厂番子过去，立时就打开地道入口，一个天然的大洞穴出现在众人面前，派几人下去查探，不一会儿就回报安全。苏行止笑道：“早些说了，何至如此。”吩咐将几人点了穴道，扔在地上。又喝了一口茶，慢慢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正在这时，在外面观察天象的谭鲁子冲了进来，道：“黑沙暴，黑沙暴来了。”众人进入地道，不多时，黑沙暴席卷而至，众人身处地穴之中，仍可以听到飞沙走石的威力，至于头上的客栈，不知还剩下多少断壁残垣。约莫过了一柱香时间，外面声音渐渐平息，众人走出地道，只见客栈只剩下一半，而远处沙丘顶上现出了一片金光，正是白上国皇宫的殿顶。
　　苏行止笑着对雨化田道：“第一件事马上就要成了，照咱们商量好的，雨督主辛苦一趟带人过去吧。我留在这里，第二件事，还要着落在这几人身上。”雨化田看了顾少棠等人一眼，道：“那第二件事就有劳苏督主了。”说完便带着西厂众人离了客栈，卓不凡看了苏行止一眼，苏行止笑着对他一点头，卓不凡也带着手下东厂的人跟着雨化田去了，只姚如带着几名东厂的番子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