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西厂》龙门怨念

10、9

　　苏行止坐在座位上，慢慢地喝着茶，常小文等几人仍旧被点了穴道扔在地上，顾少棠此时已经醒了过来，指缝中的针姚如早已拔了出来，但断的手指处仍在流血，她也是倔强，一直咬着牙一声不吭。苏行止看了她一眼，轻笑道：“好姑娘，真不愧是鹰帮之主。帮小姑娘止血裹伤，这妙人儿死了岂不可惜？是不是呀，周教头？”
　　原来赵怀安趁乱时从地道出来，便藏在屋顶伺机准备救人，却不料形藏早就被苏行止识破，这时只得跳了下来。苏行止指着旁边的座位对赵怀安道：“周教头，多年不见，风姿依旧不减当年。如今教头的行为也令行止便服不已。请坐下说话。”赵怀安摇了摇头，道：“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周教头了，只有赵怀安，赵怀安做事为国为民，不求世人佩服，只求无愧于心。”
　　苏行止抚掌冷笑道：“好个无愧于心！赵怀安，你杀尽东厂、西厂之人，便是无愧于心了吗？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你可知你所杀之人虽都手段狠辣了些，自有其有取死之道，但每一个却都为君王在实心奉事，如果没有他们，这官场还不知道要乱成如何。再者，你现在要杀的是西厂雨督主，你可知西厂建立至今不足五月，有多少刑部不敢破之案尘埃落定，有多少受冤之人沉冤昭雪，又有多少贪脏卖放、祸国泱民、为害百姓之辈被绳之以法？就拿今番之事来说，东西两厂冒着黑沙暴之险到这个偏僻之所来为的是将白上国宝藏收入国库，补充军备之不足，而抓你不过是附带而已。当年曹少钦当年也是为了这个被你们杀死在大漠之中，百十将士埋骨黄沙。而你呢，你们这些所谓侠者，为国家、为朝廷又做过些什么？你们天天口口声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但除了暗杀高官、祸乱朝廷、激起民变，你们还做过什么？升斗小民还知道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安居乐业的便是好官，可你们这些大侠却只要一听说是我们内官做事，就一概往坏处想去，但不要忘记，我们虽是内官，首先也是大明子民，皇上钦命一方大臣。叫我们是阉贼，那么贼在为国效力，你们这些侠者呢？”苏行止说得正气凛然，句句直戳到赵怀安心里。赵怀安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没有言语。
　　其实苏行止所言有实有虚，但他言辞灼灼，一番话下来显得正气凛然，一方面是出了心中一口恶气，另一方面存心搅乱赵怀安的心,他就是料定了赵怀安心直口拙，一时无法辩驳。

　　正在此时，风里刀喊了一声：“赵大侠，他们人少，怕抓不住你，你别上当，赶快救了我们呀！”赵怀安猛然惊醒，对苏行止说：“凭你舌灿莲花，今天人我是一定要救的。”说着便向风里刀几人方面冲去，姚如立刻迎了上去，赵怀安一剑刺了过去，姚如伸手就挡，赵怀安见他空手来迎正自奇怪，两招相交却只听得“当”的一声，赵怀安这时才发现姚如手指中夹着两柄透明的无柄之剑。苏行止在旁边道：“他是姚如，我手下的四档头，手中玄玉剑薄如纸，却坚硬无比，赵怀安小心了。”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了一起。姚如毕竟年轻，只一盏茶的功夫便捉襟见肘，被赵怀安逼得连连后退。
　　苏行止见姚如已显颓势，便将手中茶杯震碎，以漫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向赵怀安打去，赵怀安赶忙挥剑震飞碎片，姚如趁机退到一旁，这时苏行止却已一剑刺来，赵怀安挥剑挡开。姚如见苏行止出手急道：“厂公你…..”后面的话却没有再说出来。苏行止一剑直刺赵怀安眉心，赵怀安退后一步挥剑荡开，苏行止复上了一步，用剑一撩将地下青砖扬起，砸向赵怀安。二人你一招我一式打了起来。赵怀安只道此必是一场恶斗，却不料苏行止正心中苦笑。苏行止五年前所受之伤伤及心脉，当时罗太医曾言务必好生将养，不能劳累，更不得动武，否则便有性命之忧。这几日他日夜算计准备白上国之事，又马不停蹄地奔走，精神已有些不济。这时一动真气，旧伤已然复发，觉心口闷得如一块大石压着一般，气喘不上来，心跳重如擂鼓。但箭在弦上，已由不得他了。
　　苏行止一边咬牙与赵怀安打斗，心里一边暗自数数“五十，四十九，四十八……五、四、三、二、一”，舒了一口气，说：“倒。”赵怀安应声倒下，眼中充满不甘和愤恨。苏行止这时面色青白，身形摇晃，眼见是站不住了。姚如赶紧上前揽住苏行止，苏行止顺势靠在姚如身上，姚如从苏行止身上取出一个药瓶，将一粒丹药放在苏行止口中，并扶苏行止坐下。苏行止闭目半晌方才稳了下来。他睁开眼看向赵怀安，见他正想用内力逼出毒素，微微一笑轻声道：“别费功夫了，这是专为习武之人准备的“留仙”，你越用内力，中毒越深。你只老实坐着便是。我知你心中不忿，我下药抓你，的确胜之不武。我身上有伤，小妖如何是你的对手，留得人多了，你便不会来，因此我自然要用计诱你了。我东厂做事，只求目的，不择手段。你杀东厂众人时，不也是潜伏暗杀，而不是光明正大下战书挑战吗？你我半斤八两。”说完便闭目休息，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