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西厂》龙门怨念

8、7

　　天刚亮，赵怀安便在屋顶上观察天气异象，他感到这黑沙暴可能随时会来。昨天夜里虽与顾小棠他们定下了计策，先对付西厂番子，再取宝藏。但他们毕竟都是为财而来，不知是否真会听了自己的去对付西厂的人，还有，也知道风里刀有没有这个本事瞒过谭鲁子几人，诱他们上当，毕竟真正的雨化田离此不过五十里。论武功，赵怀安不惧任何人，哪怕是胜过自己的雨化田，也不曾怕过，但凡涉及想到这些阴谋阳谋的，赵怀安就有些头大。至于凌雁秋，赵怀安则更是怀了愧疚不敢去正视他。
　　他在房顶胡思乱想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下面有些人声，心道难道是风里刀他们露了行迹？赶紧向下一看，却是客栈门外又来了两人，一着黑衣，一着白衣，老柴正在外面想把他们糊弄走，这两人却是不听，直走到店里面了。
　　现在客栈里顾少棠、风里刀、常小文、哈刚、谭鲁子、赵通等人正好都在厅里，见又来了两人，不由得仔细观察起来。这两人都穿着儒生服，头戴文士方巾，脸上戴着防沙罩，手上只拿了一个小包袱，没有长兵器。二人的衣服料子一看上去就很华贵，竟然是两个富家子弟一般。几人不知他们是何来路，只是作壁上观，谁也没有说话。
　　二人中当前穿黑衣的公子对跟进来的老柴说道：“店主太没意思了，怎说这店中无人？这不是有这许多客人吗？黑沙暴这一时半刻即至，我二人且在这里避避风沙，沙暴过了就走。龙门山有雨，雪原虎下山，同是江湖中人，行个方便，我也不会短了你的酒钱。”边说着边解下了防沙罩。众人一看，这人嘴角含笑，儒雅得很，只是面带苍白，带着病容。同行的穿白衣的公子却并没有摘下面罩，只是嫌恶地掸了掸身上的风沙。
　　谭鲁子本是坐着的，一见穿黑衣那人面容，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旁边赵通奇怪地问道：“怎么了？”谭鲁子只小声说了一句：“希望只是人有相似，真是他来了就麻烦了。”赵通虽然奇怪，但这时候不适合细问，只得待会儿再说。
　　风里刀见这二人定是不走了，便走上前去道：“就是就是，只不过是避避风沙吗，老板太小气了。不用理会这些粗人，咱们都是读书人，难得有缘……”那黑衣公子却用眼上下打量了一番风里刀，嘴角眼中都流露出一股笑意，转头对旁边白衣公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公子却似有些不快，横了风里刀一眼。弄得风里刀郁闷得很，话自己说不下去了。
　　旁边谭鲁子赶紧走过来，向二人行了个礼：“二位兄台如不嫌弃，我们这里还有一间上房可供二位休息，不知意下如何？”白衣公子似乎比较满意谭鲁子的态度，答了一句：“好，有劳了。”谭鲁子赶紧头前带路，领二人上了楼，赵通等人也赶紧跟着上了楼。一等几人进房，楼下顾少棠几人聚在一起开始商量：又是西厂的人来了，恐怕计划要改变了。
　　谭鲁子等几人进房后，留两个人在门外守着，赶紧关闭了房门，向那二人行了一礼道：“二位兄台请上座。”黑衣公子也不谦让，坐在了正座上，白衣公子用袖子抚了抚椅子也坐了下来，随手摘下了防沙罩，对谭鲁子道：“鲁子，今次你们做得很好。”谭鲁子赵通几人一见赶忙下跪行礼：“参见督主。”原来这两人正是苏行止和雨化田。
　　雨化田挥了挥手让他们起来，用手一指苏行止道：“见过东厂苏督主。”谭鲁子几人又赶忙给苏行止跪下行礼。苏行止笑道：“行了，都起来吧。鲁子，几年未见，出息了。刚刚吓了一跳吧。”谭鲁子只得讪笑着应了，却不敢多言。
　　雨化田对谭鲁子道：“继续监视他们的动静，特别是那个风里刀，随时回报。赵怀安和素慧容肯定就在这里，仔细盯着。还有，进良和苏督主的人这两天内必到，安排好，他们一到，随时准备行动。”谭鲁子几人应道：“遵命。”
　　等几人退下后，苏行止笑着对雨化田说道：“如果不是今日得见，真想不到跟你一样的这张脸上，居然还能出现如此猥琐的表情。只看画像没有感觉，原来那风里刀还真是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只是风姿差得太远。你真的没有什么兄弟失散吗？”雨化田佯怒道：“刚才说，现在还说，你够了没有。见到他我已经够窝心的了，你还来插一脚。”顿了一顿，道“其实下面这些人只你我二人便可将他们全拿下了，哪还用得着等大军到来。”苏行止却突然出了一会儿神儿，稍顷方道：“沙暴随时可能来，为了防止意外，还是先找到暗道最为重要；其次才是赵怀安。我们先把这几个人抓起来，赵怀安先不去管他，在这大漠之中，他还能飞出天去！”
　　这时，谭鲁子进来秉告：马进良、卓不凡、姚如已经带人赶来了，正在客栈外一里处待命。雨化田点点头，对谭鲁子说：“好，通知他们就动手吧，记住全部抓活的。”
　　行动在即，苏行止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我们二人虽然只不是初见，但相交极少，却不知为何，只短短一日便让平时极为小心谨慎的自己放下心防，去跟雨化田开个玩笑，虽不明显，这与平日的自己终究有些不同了。而为什么不愿意去防着雨化田，对他与众不同，想与他真心相交，苏行止却不愿意去深究，下意识里他感到这个答案是自己不应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