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洗尘

33、萧杀

　　阿左接到一封信，信的样式很特别，字是横着的，不是竖排字，也不是从右到左，而是从左到右，信的内容只有一句：四点，后门，橘树。四点，阿左算了算，这是小主人教给他们的法子。看来小主人事情办完了，回来了。这么想着，阿左就感到一阵高兴，那段时间小主人性情大变，诡异得很，其实只有她和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那是灵魂在撕扯身体出现的情绪波动，就像魔怔了那种。
　　总以为还要等很久，也不过几年时间，小主人回来了，那么，一切都要开始了，一切都哟结束了。阿左眼看着天，身后的夫侍温柔地围住自己的妻主道：“妻主可是烦心？”阿左摆摆手，说：“莲尤，你看看过几天，安排个时间，把几个孩子都带去我以前安排的那处旧屋。”莲尤没有说话，只是双手紧了紧，阿左叹口气：“主子回来了。”莲尤一愣，点点头道：“是该回来了，好几年了。”阿左倒也没说什么，其实当初莫林远走江湖，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走了的，她自是知道其中身子的变化，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何种缘由，但是也不是随便让人娱乐的东西，何况莫林虽然一直在找寻打破这种局面的办法，但是却从不曾忘记当初蚀骨的仇恨，要说莫林是个简单的人，也确实简单，要说复杂，也绝对让人捉摸不透。
　　所以当莫林找上她，并让她如此这般的时候，阿左虽然不懂，却绝对誓死遵守的，至于当初不愿意接手那支看似厉害的军队，也不过是，这个中的曲折，还真是快烫手芋头，是接还是不接，接了就等于向皇上招安，不接，那就是违背皇上的旨意，所以只好左右逢源，所幸那秦小三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也没有坏事。
　　不过秦小三也同样是一个不定性的因素，秦开的死，阿左虽然不能像莫林那样马上猜出其中的原因，但是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什么，这是个机会，一个可以扭转乾坤的机会。秦开表面对皇室死忠，但是就算她乐意，她的子孙也有某种心思，秦家几代重丞，看似安分得很，但是从那个独立的训练场就可以看出这不过是表面的和谐，莫林明白，阿左自然也明白，想要依赖秦开来给自家大人报仇，那是痴人说梦了，搞不好还成了对方的刀子，不过其实莫林早就成了刀子了，这些都是阿左所不知的。
　　在现代，很多人都以为十二点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其实阴气最重的时候是三点到五点这个时段，这时候人哪怕不睡觉，也已经进入了一种极度疲劳的状态哪怕表面是清醒的，实际已经是脑中一团浆糊了，阿左因为莫林的归来，一直硬撑着靠在树上，突然就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这气息并不是莫林的，莫林所学虽然偏门刁钻，却多少融汇了一些秦家的正派功夫，可是那气息却阴冷至极。阿左也是个翘楚，心中才道不好，身子已经本能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锐气，但是对面的人并没有硬逼，只是站定在那里，阿左一愣，细细看来，就是自家小主人，却又陌生得很，于是马上反应过来：完了，失败了？只觉得一阵无力，她自然知道莫林行走江湖的原因是什么，也知道莫林出去多半是凶多吉少，先不说女皇已经盯紧了秦家，自然也会动莫林这个不识抬举的小棋子，就说去寻找方法的路途上，变数也太多。阿左咬牙稳住心神，反正莲尤和孩子已经转移了，大不了一死，大不了黄泉路上找大人，继续效忠就是。
　　秦小三却不动，若说平时秦小三给她的感觉，就是轻浮而阴险的，此刻的秦小三，却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正气在里面。阿左不禁收回了手上的势。那人隐在黑暗中，一双眼睛却亮得出奇，一个不同于莫林的声音慢慢说道：“我，可以信任你吗？”阿左一顿，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秦小三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我不能和你说，但是，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阿左没有说话，占了莫林的身子，说什么站在他们这边，阿左是打死都不信的，不过，若这话是莫林亲口说的，自然就不一样。
　　秦小三也不在意对方的沉默，只是道：“今晚，一切都会有个定数，生或者死，也就是今晚了。”阿左没有动，却感到了一种沉重的萧杀。阿左的内力是数一数二的，当今世上，虽然不见得没有，也算是稀有的，一个对内心掌控自如的人，就可以将内力形成一种有质的东西，那些在传说中可以从手中抽出剑或者武器的人，其实就是将内力转化为实质的东西，秦小三的内力自然不如阿左这个苦练几十年的人，但是在那么一瞬之间，阿左仿佛看见了周围的空气全部凝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