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洗尘

31、集风楼

　　远看集风楼，不过是一个仙境般的亭台楼榭，现在近看的时候，竟是气势磅礴。拾阶而上，两边多是说不出名的奇花异草，那石阶用的也是类似于和田玉的石料，通透彻明，不过人踩上去才发现要粗糙很多，那石阶很高，期间云雾缭绕，完全没有受到风路的影响，莫林隐隐感到一种浑厚的内力在其中，但是可以包绕整个庞大的集风楼似乎又不太可能。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觉得人都有点虚脱的感觉，梁喻虽然不说，脸色也见苍白，莫林道：“休息一下吧。”梁喻道：“只怕惹人不快。”莫林也明白，看似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也许集了几百双眼睛盯着。莫林道：“没必要这样为难自己，事情能结束自然是好，不能，便是天意难违。”其实梁喻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已经激起了莫林的某种戾气，莫林这个人，就算是在原来的世界，也是个亦正亦邪的人，人自然不能说完全的好坏之分，只是莫林这样的性格异常矛盾，负面的情绪就像一头被锁链锁住的猛兽，伺机而动。梁喻无奈，知道她生气了，只好坐在石阶上揉脚，那灵石自从到了这个地方就安静得好像普通石块。莫林看着梁喻娇娇弱弱的样子，也只能叹口气，这个人看似随意其实很重礼节，看似娇弱实则刚硬，若不是对的她，梁喻是绝对不会听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在莫林的生物钟里，已经是一天多的时间，她自有内功护体，感觉不到饿，梁喻恐怕已经是饥肠辘辘了，莫林也无可奈何，这种地方的东西连见都没见过，还说什么吃，去抓小动物堂而皇之的在这地方烤，恐怕最后被烤的是他们。“上来，我背你。”莫林做了一个屈膝的动作，等着梁喻爬上来。梁喻忙道：“我行的。”“上来。”梁喻一听这语气不对，有些不耐烦了，条件反射的趴在了莫林的背上。好不容易爬到顶端，两人已经累得想睡在地上了。这时看那些殿宇，又不觉得有压迫人的气势，反而有些琼楼玉宇的意思，屋檐是上等的琉璃石，庭柱是朱红的炽火岩，格局一分为二，相互呼应，标准的城楼建筑。期间站着一个女人，面若桃花，生得极是娇艳，一身雪白的绸衣，正站在殿堂中看着两人。
　　莫林不知对方底细，也不在意什么规矩方圆的，倒是梁喻忙行了一礼道：“见过集风楼楼主。”莫林有些惊讶，她只当等在这里的不是小侍就是什么管家，最多就是楼主身边比较得宠的那类，不过什么受宠若惊倒也不至于，莫林哼道，想必是知道了他们的目的。
　　那女人也不作答，只是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梁喻回了一礼，莫林看见了也当没看见。两人跟着女人进了楼中，才发现那个占地很大的正殿根本是摆设，女人带着他们绕过正殿，后面是个不小的园子，水面上各设有三座塔，莫林一看便明白了，这是所谓的三生阵，取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不过这来源于自己前世有名的易经，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也有类似的研法。女人带着二人走到湖边，取出一支小小的笛子，二指长，一指宽，浑身晶黄，凑到嘴巴轻轻一吹，那声音竟可以传遍四野。梁喻对莫林轻声道：“这就是凤笛，据说可以引出凰鸟。”话音刚落，凌空就飞来一只巨大的鸟类，形体根本不像莫林记忆中凤凰的样子，反而像只加大号的什么鱼类，样子还很像鲸鱼。那女人道：“请。”二人脚步一抬，就被一股力轻轻提起，放到了凰鸟身上，莫林心惊，这楼主果然是绝世的高手，之前在石阶上梁喻便特意吩咐过，千万不要掠行，虽然无意，也似不敬，鲁班门前弄大斧，让人看不起，所以才累得他们如此，不想还是低估了这楼主。
　　那凰鸟身上并无半点羽毛，飞起来却很快，似乎本身就可以漂浮在空中。梁喻道：“其实这凰鸟是一种瑞兽，因为是神兽，所以看不见世间的万物，就是不见一切物，只能听到声音和看见风。”莫林点点头。那女人转头笑道：“梁公子果然博学。”梁喻忙行礼道：“不过是略通皮毛而已。”那女人又看了看莫林道：“你和身子里的另一个人，性格还真是相左。”莫林并不惊讶，这样的高手，什么消息看不到的，秦小三的性格和自己的完全是两个极端。不想那女人又道：“我看得见她在哪个地方。”莫林还有些迷糊，梁喻已经急切地问道：“楼主可有解决的办法。”那女人笑笑，有些神秘地看了看莫林道：“只怕有人不想。”梁喻只以为是秦小三作怪不肯离开，解释说：“并不是不想，实在是无他法。”女人摆摆手表示不愿再多说。莫林心里有些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了。
　　半刻钟，那凰鸟落在了一座高塔前，女人又取出凤笛吹了吹，那凰鸟便走了，莫林对乐理并不感兴趣，所以听不出，梁喻却听出这和之前吹的节律完全不同，可是听着是一模一样的感觉，看来这楼主也是个精通乐理的个中高手。那女人道：“请随我来。”这一路上并无半个人影，莫林却感觉到许许多多复杂的气息在周围。女人带着他们走到一个石板前，叫他们站在上面，莫林担心其中有诈，是提了气站在上面的，所以那石板向上移动的时候，莫林差点掉了下去。不过这种活动的机关，在这种时代也能存在，看来这集风楼确实是藏龙卧虎的地方。石板到五层楼的高度就停止了，女人带着两人进了一个小屋，小屋中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四周就九个石块，只是那石块已经被高温融成了玄武石，这玄武石自然不是莫林前世所认知的那种普通石块，之所以叫玄武石，除了说这石头抗压外，还因为形状似玄武，这并不是人为所成，而是炼化而出，原先的石料必定是凝集天地精气的灵石。想到此，莫林终于知道为什么那灵石没有被拿走了，根本就是被淘汰下来的一块。
　　那九块玄武石之中，是一个太极八卦阵，莫林有些奇怪，难道这集风楼实际是道家的延伸？那女人道：“若是想要取走其中的那一个灵魂，也不是不可以，就用这样的办法来炼化便可。”莫林只觉得心中一跳，好像另一个人要出来一样，忙压下这种感觉问道：“炼化成什么？”女人轻轻一笑：“自然是玄武石。”莫林瞠目，难道这玄武石并不是普通的灵石，而是什么人炼化成的？那女人好似看透了莫林的想法道：“你还有三日的时间，若是再不炼化，你也许会成了游魂。”然后被你们抓来炼化吗？莫林没好气地埋汰。梁喻一直没说话，此番心里却是担心着怕秦小三一个不留神就跑出来求这女人将莫林给炼化了。正这样想着，莫林却说道：“我若不想存活，你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