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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肆 你我自此,相爱,相杀……(8) ...


  •   昏鸦尽,小立恨因谁?
      急雪乍翻香阁絮,轻风吹到胆瓶梅,心字已成灰。

      心已成灰?呵,真的到了那时也算看透生死,泰然接受了吧。

      在两人还没见面的时候,银时总觉得刀剑相向拼个你死我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杀了对方或被对方杀掉都不失为一个最好的结局,可当土方真的面无表情的用村麻纱指着他时,银时只觉得那刀像是已经刺进心脏,真真的是痛彻心扉。

      “呵,我在来时的路上还在想,要怎么说服你不要手下留情……但如今看土方君的架势,是我多心了呐。呵呵呵……”银时用手掌不停地揉着眼睛,轻轻浅笑,某一处疼痛难忍。
      “我只是,遵照了你那天的话。你早该明白我不会为了你徇私。”土方的语调冷冰冰的扎人,绝情的表演很完美,除了那握着刀的手指微不可见的颤抖。
      “是啊,如果你有良心,老师跟高杉也不会死,假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幅摸样。阿银也不会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你……”银时放下手掌,一双眸子被揉的通红,眼角处沾着没人看得见的水汽。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来吧。”土方握了握手中的太刀,做好应战的准备。

      冷冷的盯了土方一会儿后,银时放弃的垂下眼帘……是你演戏演得太好,还是我对你的憧憬太过?哪怕让我看到一丝的懊悔或不忍都好,干嘛非得是那一副平静的样子,真的就都无所谓了吗?多串……

      拎着太刀的手沉重的怎么也抬不起来,所以当土方冲到面前时,银时也只给了他一记重拳,还打空了……左腿上被划了一刀,如果没有躲,应该会砍在肾脏的吧,可真不留情面啊。

      腿上的痛感很清晰,当刀锋刺破皮肤、割开肌理、切断那些细微的血管时,当血液喷溅而出时,那火辣的疼痛通过神经直传入大脑,同时还夹杂着金属的冰凉,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已经麻木了,习惯了,只有这一处,意外地灼热,意外地难耐。

      一个错身,银时受了伤,可土方却觉得自己更疼。

      “瞧你这一身的伤,怎么跟我打?”土方用下巴指了指银时的身上,胸口很闷,闷得有些喘不过气,酸胀的难受。
      “呵,不用你管。阿银这一仗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银时暗暗地狠掐左腿的伤,很疼,却遮不过心疼。
      “……”

      土方不再说话,只一味的冲锋,一味的逼近银时的各处要害,却在每每快要砍中的时候都做好偏离的准备,他要给银时看他的决心,他宁愿让他以为自己是薄情的畜生,也不要他有半分的不忍。那种心情,太矫情,不适合他们。

      他们的手上都沾了彼此同伴的鲜血,早就该水火不容,比起同性的禁忌,隔在他们之间的是更大的阻碍——他们是,死敌。

      凌乱无章法的劈砍没有再伤到银时半分,相反地,土方倒是挨了不少拳脚,只是……为什么不拔刀?拎着太刀左闪右避的只是拳脚相加算哪门子的你死我活?!既然没有做好觉悟就不要到老子眼前来现世啊!!!

      银时那疑似忍让的举动让土方火大,手里的力道大大的增加却失了准头,一个下劈被躲过后还被绊了一跤,踉踉跄跄的马上要摔倒时用刀撑地稳住身形,只见那寒刃入地三分,土方呼哧呼哧的喘个不停。

      “你在小看我吗土方君?这种身手还嫌弃阿银一身是伤?还有啊,隔壁海贼家的剑士没教过你吗?别把背后露给敌人,背上的伤是耻辱啊。当然,阿银背上的抓——痕——例外。”银时轻蔑的看着土方的脊背,还故意缓缓地说出“抓痕”来让他难堪,然后,很满意的看到那随着喘息起伏的后背一僵。
      “耍我很有趣?一直不认真的打是怕我这个玩具很快会被玩坏吗?你比总悟还要恶趣味啊我说……”土方站直身体,缓缓地拔出太刀,转过身,恶狠狠的瞪着一脸揶揄的银时。
      “……”银时收起玩味的表情,慢慢地抬起手中的太刀指向土方,薄唇轻启,说了他这辈子最绝情的话:“我果然,多跟你废一句话都嫌恶心。这把刀,是老师送我的,原本不想让它沾上你的脏血,可如果是用它杀了你,我猜老师也不会怪罪,毕竟,它连德川茂茂那种人都砍了,也不差你。”
      “所以,这是最后要对我说的话了?”土方微低着头,银时看不到他刘海下的眼睛。
      “……”

      土方没有得到回应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当他听到银时握刀的声响时也抓紧了自己的村麻纱,他没去看银时的眼睛,没去看银时的动作,当他猛然蹬地前冲时,脚下扬起的白雪盖住了那一处被某种液体滴穿的雪地……

      这就是最后一次冲刺了,土方深知自己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但这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让他杀了自己,一切就都可以解脱了,所有的罪孽都能得到救赎,只要闭上眼睛,然后等待……只要再痛一次,以后就永远都不会痛了。

      锋利的村麻纱在刺入肌肤之后,伤到要害之前瞬间停住,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雪地上氤氲一片,而自己预想中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土方不敢置信的睁开眼睛,看到了那柄轻点在自己左胸的太刀,还有那双满溢着温柔的红眸。

      银时抬起自己沾满鲜血的左手握住土方持刀的右手,慢慢的,慢慢的,将村麻纱一点一点的扎进自己的身体里,他能感觉到肝脏的破裂,腹腔内渐渐地积满了血水……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只因为那青灰色的眸子里,汹涌着恐惧和……悲伤。

      在土方的眼泪滑出眼眶的瞬间,银时将村麻纱猛刺入腹,他不想吓土方,只是想抱一抱他,最后,再抱一抱他。

      “我,下不了手,杀你……我,从没后悔过……那晚,是骗你的。”银时努力的支撑着身体,凑到土方的耳边,说了自己真正想最后跟他说的话。

      “啊……”土方颤抖着双唇,嘶哑的嗓音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太过突然地悲痛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算小时候,在军营第一次见你,你救了他,救了我的世界,可我现在知道,你救假发,是假的。如今,我最后一次见你,你已经毁了我的所有,所以,也请杀了我……”说完这些,银时只觉得身体里一丝力气都没有了,紧紧抱住土方的胳膊缓缓松开,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土方呆愣的看着银时从自己身上滑落,仰躺在地上半眯着红眸望向自己,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看着那双腥红的眼眸渐渐失去光彩,土方只能感受到灭顶般的绝望,他陷进了那无边的深渊中再也逃离不了,村麻纱缓缓没入那人身体时的触觉还在,手背上还沾着温热的血液,身体,刚刚还在那人的怀中颤抖,此刻的土方比世界末日来临更加绝望……世界末日又怎样?至少还能坦然的跟那人死在一起。

      可现在,你留我独自活在这痛苦的沼泽之中,是在惩罚我吗?我输了,坂田银时,我输了。我现在很痛苦,我还会痛苦一生,悔恨一生,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你死在我手上的感觉……呵呵,恐怕,自从我的视线触碰到你的那一刻,这个局,就注定了我是输家……你们,你们都他妈的是赢家!混蛋……

      两个月后,在松平片栗虎的办公室里。

      “你真的决定了?”

      松平挑眉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在自己这儿站了一个多小时的男人,对于松平的问话,男人点点头。

      “呼……十四啊,你也知道,倒幕战争才刚刚平息,幕府的将军之位仍在空缺,我们现在很需要人手啊。”原来跟松平说话的正是来请辞的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对于他的这个要求,松平很头疼,虽说倒幕战争已经平息,但战后的重建更重要,所谓百废待兴,正是缺人的时候。

      【局长,我很抱歉,我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没办法帮忙,只会添乱而已。】土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书写着。

      “我知道,可你的嗓子总会好的,医生不是说了只要你好好调养,保持一个好的心态就能好吗?”对于土方在最后一场战争中突然失声这件事,松平片栗虎惋惜不已。

      土方摇摇头,拿起笔在纸上写道:【请您批准吧。拜托了。】

      “……”松平抓抓头,眼睛看向窗外,不一会儿便放弃似的说道:“好吧好吧!我批准,但如果你还想回来,我随时欢迎!”

      【谢谢您。】

      土方给松平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就走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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