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爱情海》雨雪霏霏

3、海边

　　他更加感慨，“我希望这是一个转机。”
　　“我只是念在我们之间那段过去的份上去看他，没想过将来还可能在一起。我与他之间的裂痕，即使能修补，也会留下痕迹，倒不如重新开始一份新感情。”她语气坚决。
　　“素素，原来你还有这样的想法？感情事哪能没有裂痕？与别人重新开始也是一样，总会产生裂痕，需要双方付出努力修复，而最关键的是坚持。曾经的深情，还是该珍惜。”他急切又语重心长地说。

　　“也许您说得对。只是我想遵从我自己的心，不想强迫自己，那样我会不快乐。与弗兰科的那段过去，是我一年多来努力想抛下的。那种折磨与羁绊，经历了太多痛苦，好不容易摆脱，我怎会再陷其中。两个人还是不要爱得太深，不然会伤得太重。这次去，也是希望能让弗兰科明白。”

　　“他要是能想通，也就不会患病了。”李谦信叹息。
　　“所以我去意大利看他，也是希望能让他理解，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热情燃烧得太快太旺，只剩下灰烬，很难再重新点燃了。”
　　他更深地叹息。弗兰科，祝福你。

　　方我素与埃里奥来到了意大利。
　　出了机场，坐上了专门来接他们的汽车，行驶在开往海滨的公路上，看车窗外一幅幅美丽的图画：蜜黄色的广袤的旷野，缠绵的小山，静谧的农庄，绿树林，鲜花丛，远处古老的城堡。
　　经历了漫长的飞行，又在车上急驰，离弗兰科越来越近了。方我素看着经历着这一切，与埃里奥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却仍然没有真实感，心一直在飘，不知会落在何处。

　　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有着高高的城墙的海边小镇。这里的海水宁静清纯，一条林荫车道把他们带到海滨疗养区，停在一幢闪着特有的“意大利黄”光晕的建筑前。
　　“麦吉，我们到了。”埃里奥下车，走过来为她打开车门，她仍觉得心慌脚软。埃里奥扶她下车，她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走在空旷的走廊中，她觉得时间已经静止，空间已经扭曲。
　　实际上他们只转了一个弯，只短短几步路。埃里奥在一房门前站定，敲敲门，没有回应。他推开门，房中没人，床上是空的，只有窗外海风海涛的声音。方我素的心突然踏实了。弗兰科没在！

　　埃里奥的声音响起来，她听着清晰多了，“这个时候，他们一定在海滩上。我们去找他。”

　　顺着鲜花绿植簇拥的平整的小路，两人来到沙滩上，在一排排遮阳伞和椅子之间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方我素披着夕阳走在沙滩上，海风吹着她的黑发她的裙裾，吸引了很多视线。在众多的目光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双眼眸，那么熟悉那么专注，饱含深情，如蔚蓝色的海洋。
　　弗兰科！是弗兰科！

　　她跑过去，蹲下身，贪婪地凝视着他，喊出曾经在心中百转千回的名字，“弗兰科！”喊出口，她才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弗兰科！”她再喊，并握住他的手。
　　弗兰科仍然靠在椅子上，不说话也不动，只是看着她。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弗兰科，是我，是方方。”
　　“方方！”他还在迟疑。
　　“弗兰科，是我。”终于得到他的回应，她喜极而泣，这时才仔细打量他，心疼的泪水纷纷滑落，“弗兰科，你瘦了好多啊！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方方！”弗兰科喊她的名，一直望着她，低声说，“方方，你来看我了？”
　　“是啊，弗兰科，我来看你，看你是不是象曾经答应我的，好好生活，快乐幸福。”

　　“方方，”弗兰科语气活泼了些，“你来看我，真是太好了。我很好，只是很想你。”
　　他直起身，伸出手臂，拥她在怀中。两人一手相握，一手相拥，紧紧抱在一起。
　　依在弗兰科怀中，方我素更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瘦削单薄。一年多未见，曾经带给她许多温暖的宽厚的胸膛，强健的臂膀，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她想抽离他的怀抱，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脚，他却把她抱得更紧，“方方，你别离开我！”
　　“弗兰科，我不会离开的，你放开手，我只是脚麻了，想动一动。”
　　“不，我不放手，我一放手，你会离开我！”他带着惶恐。

　　“弗兰科，我不会的。”她轻声安慰。
　　“不！”
　　“弗兰科！”她有些着急，挣脱的力道大了些。
　　“不！”他非常惊慌，把她抱得更紧。
　　“弗兰科！”她被抱得喘不过气来，出声提醒他。
　　“不！”他喊得更大声，手劲更大了，双手把她紧紧抱住。
　　她喘不过气，使劲挣扎。

　　埃里奥与男护工觉出不对，一起过来帮忙，终于把方我素从弗兰科怀抱中解救出来。海滩上休闲的人们纷纷好奇地看向他们。
　　方我素狼狈地从沙滩上站起来，只胡乱整理一下头发裙子，便忙着去安抚大喊大叫、狂乱躁动的弗兰科。
　　她抓住弗兰科飞舞的手臂，握着他的手，急急道，“弗兰科，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埃里奥与护工两人为按住弗兰科不停扭动的身子，忙得满头大汗。方我素只好重又扑过去，抱住他，不停地说，“弗兰科，我在这里，我没有离开你。弗兰科，弗兰科！”

　　大家一番忙碌，总算让弗兰科平静下来。他抱着她，身子不住颤抖，泪水把她的肩膀都打湿了。
　　“弗兰科，天晚了，我们回房间去，好不好？”她轻拍着他后背，柔声说。
　　他说不出话，仍然抖个不停，但已不象刚才那么反应激烈了。
　　方我素慢慢直起身，仍然拥着他，对埃里奥说，“你抱着他，我们一起回房间去。”
　　“好。”
　　埃里奥抱着弗兰科，方我素握着弗兰科的手，那名护工跑到前面，把放在沙滩边的轮椅准备好，待埃里奥把弗兰科放在上面，推着他回到房间。方我素一直握着他的手，他更是把她的手紧紧地抓在手中。

　　经过一番折腾，本就虚弱的弗兰科体力不支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却仍然握着方我素的手。
　　埃里奥觉得过意不去，“麦吉，对不起，弗兰科从来没有这样过，他一直很安静的，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我很抱歉。”
　　“没什么。”她低声说，仍然看着躺在床上的弗兰科。
　　一名护士进来，为弗兰科注射针剂，对埃里奥说，“过一会儿，他就会熟睡，你们回去吧，明天再来看他。明天早上他才会醒来。”
　　“谢谢！”

　　两人走出大门，坐到车上，气氛仍然很沉重。
　　“埃里奥，我很难过。”她隐忍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埃里奥轻拥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麦吉，你来了，他会好的。我许久没见他有什么情绪了，今天他这么激动，也是好事，总比什么都闷在心里好。”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