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爱情海》雨雪霏霏

4、是梦吗

　　他们住在马蒂尼家在小镇上的古老的别墅里。现在除了佣人，只有他们两个人。老马蒂尼先生与夫人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来看望弗兰科，平时他们都住在南部，管理自家的大片葡萄园，生产不同种类的葡萄酒。
　　方我素被领到房间后，马上洗了一个热水澡，梳洗打扮一番，换上一件印花百褶连衣裙，收拾好行李，重拾一身轻松，心理也已调适得很好，这才到楼下与埃里奥会合。
　　他们步行到镇上的餐馆用餐。走在异国的街道上，呼吸着异国的空气，欣赏着两旁的古老的建筑，方我素更加淡定，心沉静下来。

　　小镇一片漆黑宁静，街道尽头的餐厅透出柔和的灯光，显得非常温馨。餐厅很高雅，摆着鲜花的桌子，漂亮的瓷器和葡萄酒杯。看着菜谱，每一道菜都那么诱人，让人难以取舍。方我素食欲大动，点了浇着番茄汁的茄子饼作开胃菜，又选择了餐厅的特色面食，还有烤肉，蔬菜沙拉，甜点，当然少不了侍者推荐的葡萄酒。埃里奥被她点菜时的兴致高昂逗笑，也被勾起了食欲，点了一堆东西，两人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美味的佳肴，新鲜的蔬果，一流的服务，舒适的环境，让方我素完全褪掉了疲惫。
　　“埃里奥，这个地方真好！”
　　“是啊，我们一家都非常喜欢来这里度假，弗兰科尤其喜欢这里。他喜欢大海。”
　　“嗯，我也是。我们刚认识时，一起在海边玩得非常开心，那种激流般的纯粹的快乐。”她的脸上洋溢着无限的回味。
　　埃里奥看着她，强烈地感觉到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柔媚。啜一口葡萄酒，他说，“是啊，弗兰科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你们在海边的欢乐时光。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他回国后变得更喜欢住在这里的原因吧。后来他回庄园的次数越来越少，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我们慢慢才发现他不正常。”
　　“唉，可能是我们在海边把快□□支得太多了吧。那段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光，现在想来真的难得啊。本来我已经淡忘了，可是你来找我，又帮我找回了记忆。”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他，朝他举杯，他依然轻易地从她的表情中看到了惆怅。唉！

　　晚上，方我素睡得很不安稳，做了好多梦，一个接一个。迷迷糊糊中，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一开始她以为又是在做梦，但是持续不断的敲门声终于让她惊醒，她应了一声，“谁？”
　　“麦吉，快起来，弗兰科不见了。”
　　她完全清醒过来，仍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
　　“弗兰科不见了，麦吉，你快起来，我下楼去车上等你。”
　　“哦，好，马上来。”
　　她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迅速穿戴好，飞奔下楼。车已发动，她跳上车，与埃里奥朝疗养院急驰而去。

　　疗养院里人头窜动，好些人都在寻找。听完值班护士、护工歉意焦急的解释，他们没时间埋怨，只想快些找到弗兰科。夜晚的海边气温低，海风强劲，弗兰科只着单衣，是从阳台上出走的，还鞋都没穿，他怎么受得了？

　　直觉弗兰科应该就在海边，她与埃里奥分头在沙滩上寻找。
　　偌大的沙滩上空无一人，一改白昼的热闹，只有海浪从暗夜的海上涌过来。
　　“弗兰科！”她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沿着沙岸，边走边四下张望。疗养院的灯光越来越缥渺，还是没有弗兰科的踪影。
　　她颓丧地站在沙滩上，望着漆黑的海面，竟然生出绝望。

　　“方方！”犹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
　　她猛地转身，是弗兰科，有些无助，有些狼狈的弗兰科。
　　她扑过去，抓着他双肩，喊道，“弗兰科，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找你找疯了。快点跟我回去，海边太冷了。”
　　他不动，反而紧拥着她，颤声说，“方方，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的，我一定会等到你的。”
　　“弗兰科！”她双手抚上他后背，心中酸楚。“弗兰科，这些我都知道，来，跟我回去。”

　　他把她拥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到海边来找我。以前我总是做梦梦到我在海边等你，可你却从来没来过。昨天我又梦到我在等你，可是这次你终于来了，终于来看我了。”
　　她觉出不对，“弗兰科，我是真的来看你了，你不是在做梦，我在你怀中，我们在一起，这是真实的。”
　　“方方，我知道那是梦，因为我醒来后已不在海边了，周围什么都没有，我还是见不到你，所以我就到海边来等你。他们来找我，想抓我回去，不想让我们在一起，我就躲起来了。我就知道，我一定会等到你的。”他紧了紧双臂，头抵在她肩上。
　　她心中涌起阵阵凉意，“弗兰科，昨天我真的来看你了，后来见你睡熟了，我才走的。我就住在小镇上你家的别墅里。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你的梦。”

　　他不说话，手劲却松了不少。她试着抽出身来，看见他茫然的神情，也注意到他已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身子禁不住地颤抖。
　　她心中着急，不由握着他冰冷的手，温柔地看着他，轻声说，“弗兰科，我们一起在海边走走，你陪我，好不好？我们好久没在海边一起散步了。”
　　他也看着她，眸光越来越柔和，身子也放松下来，笑着说，“好！我们真的很久没在一起了。”
　　两人手牵手，漫步在海滩上，时不时地侧头看着彼此，朝对方微笑一下下。

　　晨曦慢慢露出脸来。

　　这段路，方我素觉得很漫长，好在离疗养院越来越近，她看到了疗养院的建筑，也看到了朝他们跑过来的埃里奥，和其他人。
　　弗兰科也看到了，更加用力地握着她的手，手劲越来越大，人越来越紧张。她忙出声安慰，“弗兰科，可能是我们出来得太久了，你看，他们都来找我们了。”
　　他不说话，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方我素连忙扳过他的身子，迎着他惶惑的目光，说，“弗兰科，我在这陪你，你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的。谁都不能让我离开你。”
　　看了看那些人，又看了看她，弗兰科点点头，“嗯。”
　　“弗兰科，我们一起回你的房间，好不好？这里好冷啊！”
　　“好！”弗兰科拉着她的手，与她一起往回走，眼中只剩下她，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埃里奥看着两人手牵手的身影，只觉眼眶发热，匆匆跑到前面。

　　回来后，埃里奥已让护工准备好了热水，以便让弗兰科泡个热水澡。可弗兰科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她，她再三保证不会走，他也不答应。她只好跟进浴室，让本来很宽大的浴室显得非常狭小。虽然弗兰科的身体对她来讲已不是秘密，可是当着别人，她还是会尴尬。但是，却在看见弗兰科满身的伤痕与突起的骨头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怜惜与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