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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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的相亲地点定在市中心背后的一家咖啡店。所谓咖啡店，在我的理解中就是吃不饱，还得昧着良心假装心甘情愿往外掏钱的地方。作为吃货，除非哪家店的甜点美味到了全市闻名的地步，否则极少涉猎。
然而，就算是再不关心该方面信息，这家名为“白芷”的店，总归是听说过的。
坊间传言，这家店在数年前由南京艺术学院某个在校学生所开，合伙人是一对不久前刚留学归来的同性恋人，傍晚时分偶尔来店里帮忙，赏心悦目程度秒杀一众妇女儿童。腐女罗冉同志到南京念书之前，就在圈子里听闻了这一对网络上知名度颇大的夫夫，还特地下血本请我来喝过下午茶，可惜围观未遂。
不过，忽略“白芷”奇奇怪怪的出名原因，他们家大厨手艺确实了得，西点中餐手到擒来；运气好还能遇见老板，是个举止打扮十分帅气的姑娘，做抹茶芝士好吃得惊天动地。我高三保送结束之后的某天被路之阁领过来，耷拉件校服和老板聊了一个下午，亲眼看着好好一家咖啡店在晚上九点半以后变成酒吧，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死皮赖脸缠着老板让我在店里打了半年的工。
家里人自然不清楚我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表姐见我进店之后随手和吧台里玩电脑的男子打招呼，还问了句那是什么人。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以前在酒吧打工的冒牌老板吧。
男子看到我一脸犹豫不定，表现得格外欣喜，甚至于亲自绕过木制吧台走过来，躬身行了个礼，装得温文尔雅绅士十足：“两位小姐这边坐，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景初，也就是传说中那对同性恋人中的一个，从经过的服务生手里打劫了两杯柠檬水和餐牌，放在桌上之后就垂首站在桌边。他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一双纯白耐克空军一号添了两分活力，有点阳光有点痞气，衬得人模狗样，丝毫看不出这人已经满三十了。
我撇撇嘴角，不屑：都奔四的人了还装个屁的青春年少，也不怕闪着腰。
表姐坐在我对面，上下打量景初几眼，见他笑容温和举止有礼，欲言又止，只能低下头去翻餐牌。景初这厮也实在是妖孽，连表姐这种天天在人精堆里打滚的人都能骗过去，那么多年编剧也不是白念的。
“给我一杯拿铁，一份布朗尼。你呢？”表姐把餐牌合上递回给景初，发现我手上连张纸都没有。
“浅浅还是要奶茶吗？”伪装了一会儿花瓶的景大少自动出声。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景初是太久没有整我忍不住了吧，刚开始就把这种事爆出来，我就算去跳长江大桥也不一定能解释清楚了。抚额，我叹了口气：“给我杯红茶。今儿老板来了没？”
“我不就是老板嘛？”景初故意拉长了尾音，最后还微微上扬，听得我一身鸡皮疙瘩。店里的暖气很足，我刚才脱了外套，里面只有件短袖，正好胳膊上一片片清晰可见。
“你算了毛线，”我使劲儿缩了下胳膊，琢磨着要不要把外套再披上，“我是问吴熙宇吴少今儿来了没有。算了，要是有抹茶芝士帮我拿一份，没有的话就拿蓝莓派。”
景初侧着脑袋帮我们点单，笑得让人心里发毛：“一杯拿铁，一杯红茶，一份布朗尼还有一份抹茶芝士，是吧？浅浅放心，看在咱么还挺熟的份上，哥哥我帮你打八折。”说完，还不忘把两杯柠檬水添满。
我看着景大少妖孽一般走远，喝了口柠檬水然后望天花板，再望回来正好对上表姐探究的眼神。“姐，您别想歪。我就是以前在这儿打过工，才会认识老板的。”我举手投降，摆好认真回答问题的姿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是啊，我是听说这家店老板不是个GAY嘛，难道就是他？”表姐单手支着下巴，问得天真无邪内涵丰富。
原来，景大少和他们家那口子早就红了……我点头：“对，就是那个。”
“那他刚才还调戏你来着？”
“姐，同性恋也是会调戏姑娘的！这和性向无关，纯粹是恶趣味啊恶趣味。” 我内牛满面，决定无论怎么生硬都要转移个话题，“话说，你们家对象约的到底是几点？怎么现在还没出现。”
“哦，”表姐淡定地喝了口水，从包里翻出笔记本，“首先那不是我们家对象；其次时间是我订的下午四点；最后要不要我借你点儿东西玩玩？”
我看了眼外面几乎在头顶的太阳，轻度石化，动作缓慢地抬起手腕之后才想起自己是从来不戴手表，只好伸手去摸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搬砖诺基亚显示北京时间下午一点二十八分。我一头磕在桌子上，彻底凌乱：“亲，约了下午四点咱们那么早跑过来看戏吗？《牡丹亭》还是《长生殿》啊。”
表姐不搭理我，自顾自地噼里啪啦开始敲键盘，从来不愧对“工作狂”的名号。我左左右右乱瞥两眼，没找着人陪自己玩儿，乖乖跟表姐说了一声，去了景初的吧台边。景大少从笔记本屏幕后面露出一双桃花眼，眨巴着乱放电：“钟浅，你都很久没来‘白芷’了。”
撒娇？景大少您三十了不是十三啊！我勉强压抑住内心咆哮的万马千军，差点儿一时内伤吐出血来：“这不是最近忙嘛。放假前总是要准备考试的，加上我前两天搬到城东去了，哪有时间天天跑市中心。”
“吴少也是的，把店丢给我自己去帮阿水筹办婚礼，害得我大周末不能在家陪老婆非得坐在‘白芷’浪费时间。”景初像委屈的小孩子，皱了眉撅着嘴巴，一张看不出年龄老脸，比我老板领着的本科生师弟师妹还水嫩。
我拿叉子狠狠戳了块儿他刚才端给我的抹茶芝士，环顾咖啡店一周：“少爷，你其实是因为，没有好戏看所以觉得无聊吧？”
景初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浅浅还是你了解我。来，哥哥抱。”他站起来，上半身越过吧台试图送我一个热烈的拥抱。我受到了惊吓，来不及跳下椅子，只能坐在那里往后仰，伸长了手臂推住他，不让其靠近。他见我反抗，笑得越发妖娆。
我脑结，右手拿着叉子想直接扎下去。还没碰到景大少的一丝一毫，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怒吼：“姓徐的，你TM究竟是不是人啊！”
说道看戏，立刻就有好戏看，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我和景初对望一眼，同时收回所有动作，正经危坐，等着好戏上演。我原本的位置不好，背对整个店面，于是迅速溜进吧台，占领景初旁边的凳子。
等到坐正并且找到戏台，我不由得叫了一声：“那个男人！”
“哟，我认识那小子，徐家二少嘛。”景初关注的焦点依旧在那个方向，“当年还和你一个高中呢。啧啧，你们那个真是贵族学校。”
没错，淡定地坐在那怒火冲天姑娘对面的，正是今天早上抢了我电梯，并且莫名其妙留下一句“我不着急”的徐莫庭，徐家二少。
“哪个徐家？”我喝了口红茶，怎么看徐莫庭的面瘫脸都很不爽。
“徐默然弟弟嘛，他娘和你爸之前还是一个学校的，”景初颇为奇怪地斜了眼睛看我，“前两天路之阁还说你们跟一群教授去王府大街那边吃饭，怎么没见过？”
我记忆中，确实是存在“徐默然” 这一号人物的。印象里长得也还成，有点儿咋咋呼呼的，吃饭的时候一直在跟某个教授的闺女斗嘴；换句话说，就是同徐莫庭基本没有共同点。
“难以想象。”我念叨了一句，就见徐莫庭对面的姑娘“哗”得站了起来，毫不心疼地撞在桌角上，顿时杯盘一片狼藉。景初在旁边暗骂：“靠，老子要让你们赔钱！”
那姑娘其实挺漂亮的，大波浪卷儿的长发挑染了酒红色，搭配米色绒面小外套，里面是条连身裙，下半身黑丝长靴，怎么说都是一御姐型大美女。虽然我的审美长期被各路人马鄙视，但欣赏妹子的水品一直处于上升阶段，这一点是得到认可的。可是，姑娘对面的的徐莫庭不为所动，继续淡定地坐在那里喝茶。
姑娘指着徐莫庭的鼻子骂：“你现在不承认有个屁用！老娘当初就跟你说小心点，别自己掉坑里去了，结果你还是这样！”
“我也从一开始就告诉你，我随时可能停止。”由于徐莫庭同志背对着吧台，我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只是动作始终维持在举着杯子——这是怕姑娘抢了杯子直接从头浇到尾吗？
“卧槽，你有没有人性啊！当初留言刚出来，我就跟你说了，‘徐莫庭啊，咱快点儿把这个给否了，你那程度我还不清楚，肯定不现实’。结果呢？我TM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娘，凭什么夹在你们中间找气受！还得是不是跟在你后面帮你擦屁股，我TM是找虐吧我！”姑娘，这是公众场合别爆粗口啊姑娘……
“你可以辞职。”卧槽，这语气就一彻底渣攻。徐莫庭我对不起你，以前一直以为你是可攻可受，没想到这是纯攻啊，典型腹黑面瘫帝王攻。
姑娘被这句话噎住，之前骂娘的气势也没了，对着徐莫庭干瞪眼。
我伸手推景初，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故事情节吗？”
景初摇头，看姑娘踩着六七厘米的高跟气势汹汹走出“白芷”大门，关门时由于力度过大还把玄关在入口处的风铃整个拍起来，然后慢悠悠地冒出一句：“相爱相杀啊。”
我囧。这要是相爱相杀，那我家夜神月和L算是什么，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算什么？景大少，不懂就不要瞎定义。
就在此时，一直将销魂背部免费提供给我们围观的徐莫庭同志转身，冷厉的视线“唰”得扫过来。我恍惚间想起电话里路之阁对我说过的话。他说，“钟浅，你丫得罪的人还算少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