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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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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逃亡计划,就要尽可能的完美,免得半路被抓回来,对谁都不好交代。
我特地在厚实的Thinkpad里开了个文档,名为“钟小浅决定逃离地球表面!!!”,然后双击进入文档,将网络上搜集到的资料一一放入并归类。
不外乎从小到大一直想去的几个城市旅游资料,近的苏州到远的丽江湘西,很多城市也许只是因为某个作家的青睐而流传,又或者是传说中的装十三圣地。我以为,能够有所耳闻的城市,无论名声来源于何处,终究是值得一看的。
现在的我,对于具体的行程尚未规划,只是单纯地罗列信息,等待着某一日灵感突显,确定行程。
没有计划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周四老板开会,我出门急急忙忙拿错了本子,扛着五斤重的大家伙图书馆里跑了一圈,才找到个同学临时借来充电器,把还剩结尾的翻译任务完成。
期间,研二的师兄抱着他那台通常情况下姑娘才会用的SONY彩壳笔记本,轻松随意地跟着楼上楼下我跑,看得我各种羡慕嫉妒恨,后悔怎么没把自家那台便携式的带出来,非倒腾个板砖式的。
交作业的时候,老板恰好看见我电脑里逃亡计划的文件夹,这个当年在英国留学,培养了满腔浪漫主义情怀的中年大叔突然悲观主义全开,说我们今天下午来讨论各文明的末日传言吧。
罗冉那个学历史的女人曾经不无羡慕地疯狂摧残我的胳膊,感慨为毛自家导师不是中年帅大叔而是地中海老大爷。我试图以学历史的人需要背诵的内容过于丰富,脑细胞消耗较快,容易导致少年秃中年秃各种秃安慰之,结果后来被拉到宿舍楼下的小树林里暴打。
扯远了。
世界末日这个话题在各大文明中均有涉及,广为流传的包括玛雅预言,中国的《推背图》以及《易经》,还有印第安神谕师之类的传说,不一而足。我高中时一度围观豆瓣上名为“中国超自然协会”的小组,组内有一长贴,从各方面客观证明了2012末日预言的准确性。
老板说大家轮流,一人介绍一种说法,不许重复不许抄袭不许原创。他自己先讲,结果挑了个大家都没听说过的,印度教的轮回文明说,被他刻意压低了声调拉窗帘关大灯,说的不像预言像是鬼故事。
坐的靠近老板的师兄师姐还好,拣熟悉的多少还能说上两句;我好巧不巧坐在老板正对面,正好一圈过来才能轮到我。旁边的两个师姐已经顾不得细听,摸出手机百度各种语言,只求不要被前面的人讲过,不至于愣在那里无话可说。
结果到我的时候,老板话锋一转,说看你们这些孤陋寡闻的也想不出来,不如最小的姑娘给我们介绍末日预言下,社会上催生出的文化产业吧。
还好是文化产业,就算我没看过好莱坞大片,《2012》《后天》之类的至少还听说过,实在没话还能把五月天的第八张唱片拉出来溜溜。要是老板突发奇想让我介绍什么商业领域体育界的,没死也得去半条命。
话说到一半,我正绞尽脑汁把若干年前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瞄过两眼的《后天》从记忆角落里翻出来,组织成语法没什么问题的英文句子给丢出去,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我们老板在开会的时候,从来不想别人,要求手机静音或关机什么的。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就是手机铃声可以体现一个人的审美价值及当前的生活状态,是关心学生的理想方式。
这直接导致我刚换不久的铃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是一段,风格比较诡异的纯音乐,我前段时间从某部日剧上截下来的一段背景音乐,乍然响起颇有鬼屋气氛。
老板意味深长地看我,那红果果的小眼神就是在说,小丫头你最近不老实啊,心里有什么鬼怪自己交代。
我欲哭无泪地掐掉电话,无视一众诡异地视线,拉拉杂杂把自己的部分讲完,结尾处隆重推荐了自家偶像的最新专辑,并表示末日版的曲序听完,让人有一种末日中寻找光明的感慨,大家不应该只看到2012的终结,要相信未来总是存在的如此这般。
老板正好我最后一句话引申开来总结,简而言之就是大家不要因为世界末日了就不求上进,该谈恋爱谈恋爱去,该学习学习去,人生就是要充满了未知才会更加美好。官话套话一大堆,正好符合文人的情怀,没有具体内容也能抒发几千字的感想。
最后布置作业,老板让大家各自回去找点有关末日的文章翻译下,实在找不到的,自己写篇论文小说也成。
会后,我果断忽视了老板一路追随,明显想要安慰失足儿童的眼神,速度闪出办公室,摸出手机,查看刚才那个让我瞬间从积极向上的好少年,沦落为拯救对象的罪魁祸首。
是个陌生号码,南京本地的手机号,可惜我实在没有见过。
正犹豫着要不要给打回去问问,怕是哪个同学找我临时有事,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同样是陌生号码,还挺眼熟,好像就是刚才那个。
“您好,我是钟浅。”我接起来,难得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那头沉默着没有声音。我以为对方不是恶作剧的就是拨错号码,打算开口再问一声的当口,有人说话了,还挺好听的女声:“钟浅,我是你小舅母,今天有空出来聊聊吗?”
我依稀记得,自己在夫子庙拾到小正太的那次,小舅母发出了“聊聊”的邀请,被我以“太晚了,小孩子应该回家睡觉了”为理由婉拒。
小舅母倒是不依不饶,我不晓得她从哪里弄来我的号码,不过十有八九是从小舅舅手机上摸来的。小舅舅不可能主动将我的号码给别人,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现在,我特别想像当初拒绝徐莫庭似的,直接说一句“聊你妹啊聊,你个正房和我传说中的小三不可能有共同语言,亲你还是死心吧。”
可惜,罗冉以前就说我刀子嘴豆腐心,特别是对着可怜兮兮的小舅母,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我只能假装很意外地回答:“原来是小舅母啊,我今天下午还有课,约在傍晚的时候可以吗?”
“好,不麻烦你走远,就定在你们学校本部旁边的那家咖啡馆,行吗?”
小舅母几句话说得温柔婉转,我这辈子遇上的女人天生都是强悍命,一副“世界上男人都靠不住唯有自己来”的架势,从未与娇羞含蓄的姑娘深入打过交道,平时大咧惯了,反而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迷迷糊糊确定时间在下午四点半,催命似的把烫手的电话给挂了。
师兄抱着他彩壳的本本,刚从老板办公室出来,问我是哪个姑娘三请四催,把我这个入幕之宾搞得头大如斗。
我说师兄你个学外语的没事儿说什么文言文,有本事当初怎么不报中文的研究生。
调戏完师兄,我一个人摸回研究生宿舍。罗冉下午当真有课不在宿舍,我自作孽地欺骗了小舅母,搞得自己原本可以宅家的下午,非得浪费在学校附近。幸好罗冉的电脑网卡都没带出门,我打个电话过去交代一声,骗了电脑密码爬上网四处乱逛。
□□上路之阁难得在线,我算着他那边至少是午夜,敲了个信息过去,问他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泡哪家姑娘。
路之阁回了我一个兔斯基泪流满面的表情,说他明天有一份报告的deadline外加两个quiz,还苦苦挣扎在学术的海洋里。
我啧啧两声,说美帝国主义的洋墨水果然是不好喝,得每天拼死拼活地卖命。
路之阁没搭理我这句话,安静了好一会儿,估计去写他的论文。隔了半个小时四十分钟,他又血槽全满精神气一路飙升地爬回来,问我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才惊觉,日子已经过到二月份了,就算今年真是世界末日,这末日前宝贵的一年已经被浪费将近六分之一了!
对于自己的生日,我倒是没什么自觉,身边的人更是没自觉。路之阁在国内的时候,还会买个礼物给我意思一下;后来他跑去美国念书,就根本没有人记得了。尤其是在人情冷漠,大家基本依靠人人腾讯等一系列社交网络记录生日的现代社会,一旦邪恶地将所有生日改成错误日期,更是无人打扰。
我高三那年开始用人人,那时候的名字还是校内。小时候人傻,基本都是标准资料;而高中同学知道我不喜欢过生日,没几个人凑上来找骂;刚加的大学同学不晓得,不管熟人陌生人的,看到生日提醒就跑过来说句生日快乐,看得我满肚子郁闷无处发泄,干脆将所有生日都给改了。
我无法理解那些安然接受生日祝福,然后找上一大堆人跑去狂欢的孩子。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件让人感觉万分尴尬的事,当面唱生日歌更是不能容忍。
当然,我知道这个理由很扯,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刚打算跟路之阁说没什么想要的,还没打完字,那边直接发过来一串网址。我删掉对话框里刚打好的字,敲了两个问号过去。
路之阁说:帮你订了张南京场“诺亚方舟”的VIP,纸质票过两天快递到你家,真的不用感谢我。
我想表达的是:路少爷我一点都不感谢你,我爱你爱到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