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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

  •   徐莫庭回南京之后,变得有点奇怪。
      先是偷偷摸摸给我打了个电话,语焉不详地天南海北瞎扯十五分钟,末尾才非常顺带的表示疑惑:林鸢万分肯定地跟他说,我至少有C罩杯。
      尼玛,美女姐姐你当初没有问到这个问题好吧!既然没有提及,您的眼睛都是往哪儿瞄得有多精准,才能在如此厚实的外套包裹下准确猜测我的身材!
      还有徐莫庭,你丫知道也就算了,非得跟我说,这是神马心态啊根本就比罗冉前男友还人渣!
      他后来约我出去吃饭,我琢磨着自己这除了睡就是吃的日子不能再继续,就给推了。结果他锲而不舍地邀请,语气生动委婉,一句话一滴泪地诉说他当冤大头的决心,让人没法一而再再而三地狠下心来拒绝。
      我又是耳根子软,经不得人撒娇耍赖,不得已答应下来,时间订在正月十七下午,徐莫庭同意我带上罗冉这个蹭饭的吃货。
      除了这几个电话,我一直没见着真人版的徐莫庭。
      前段时间抬头不见低头见,随便出个门都能碰到的时代一去不复返,我居然还小小地失落了一下,同太久没见到路之阁家小泰迪的感觉差不多。
      十七那天早上,我先去火车站接罗冉。姑娘一个多月没见面,没高没瘦没憔悴,被她父母养猪似的将养得分外红润,毫不吝啬地赏了大爷我一个拥抱,然后拎着免费劳工钟小浅打车回宿舍。
      路上,我向她坦白,以后不能每天耳鬓厮守相依为命,让她好自为之,早日找个好人家给嫁了。
      她一开始以为我学坏,找到汉子跑出去同居玩儿;结果忽然想起来我说过路之阁回学校了,立刻开始质问我是不是脚踩两只船,打算暂时抛弃可攻可受的路家大少爷。我解释了半天,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我搬回家里住,抛弃的不是路之阁而是她这个残酷的事实。
      于是,罗冉同志陷入了小狗被遗弃后都会出现的轻度炸毛状态,一碰就着。
      到宿舍之后打扫收拾。了无生气一个多月的屋子,积灰能有三尺,虽说南京城的空气质量,在全国的发达城市里名列前茅,学校宿舍毕竟是上实际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阳台堆上层梧桐树的枯叶,窗户没遮没拦的,清洁起来着实要人命。
      罗冉一进屋,就先去洗手间摘了隐形眼镜,换上她那副玻璃酒瓶底,顺带提了通水,丢块抹布过来让我自生自灭。
      我暗自觉得这种实打实的报复行为,不适合名门后代罗冉,可惜自知理亏,摸摸鼻子跑去擦桌子擦床。
      只有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人们才会意识到,有个洁癖朋友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他可以在你完全没有吩咐的情况下,自觉主动找到所有犄角旮旯里的灰尘,并将之收拾干净;擦完一遍的桌子通常不满意,会拿洗洁精再刷一遍;即使脚下单纯是水泥地,也会拿着擦地布趴在地上,直到不剩一根头发丝……常年的洁癖生涯往往锻炼出专业的速度,绝非一般人所能匹敌。
      如果再加上我这种洁癖加强迫症,那么恭喜,你家的屋子绝对可以放心托付,拿回来的时候不但光洁如新闪闪发亮,东西排放的整齐度也非正常人所能理解。
      罗冉第一次看我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据说受到了惊吓,举着块抹布站在桌子旁边,瞠目结舌。
      这次,她干脆地直接把地方交给我,自己在宿舍门口摊开箱子,在我的吩咐下一点一点往屋子里填东西,真真是充分利用劳动力资源。
      整理完东西,罗冉自己去洗澡,出门前扔了双人字拖给我,拒绝我在擦干净的地板上穿球鞋,美其名曰:尊重我自己的劳动成果。
      我大冬天的穿着袜子拖人字拖,实在有碍观瞻,只能掀了自己床上的被褥,坐在刚擦干净的床板上等美女出浴。
      虽说将来只有罗冉一个人住,我还是将两边的床铺桌椅都收拾出来,她要是心情不好还能换张床,实在用不上也好放放东西。
      等罗冉出来,我们俩直奔宿舍旁边那条小巷子,跑去牛肉拉面店叫了两大碗面条,一人一碗边喝边围观隔壁穿着校服上体育课的正太萝莉。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就是好,运动场上打球的几个男生,那个不是单薄的秋季校裤短袖衬衫,在冬日暖阳下挥汗如雨。
      “□□满满的中学时代啊。”罗冉咬着牛肉感慨。
      我又多看了两眼,人篮球小帅哥笑得多阳光多纯洁啊,搞不明白腐女罗冉同志从哪个细节看出“□□”。低头默默喝了口面汤,倒是想起假期前几天,我也是坐在这个位置,抬腿踢了路之阁一脚,强迫他帮我搬家。
      时间如流水,转眼罗冉都回来了。
      下午陪“久违南京”的某同学逛了一圈新街口。罗冉虽说功力不如表姐大人深厚,到底女人多年购物熬成精。我拖着快走折了的腿最终坐在徐莫庭面前,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产生,比此刻更强烈的幸福感。
      罗冉看见徐二少,第一反应是转头看我,问:“你奸夫?”
      第二反应是自言自语:“不对,钟浅你奸夫不是路半圆嘛。”
      路半圆特指可攻可受的路之阁童鞋,我头一次听到就瞬间戳中笑点,并以此嘲笑路二少一个月之久。
      其实,早在从火车站到宿舍的路上,我就跟罗冉介绍了下午这顿饭的由来及对象,可惜她的思绪一直沉浸在“可攻可受的背影帅哥”,这个我很多年前提起的名词,自动忽略了我的一系列解释。
      我只好再次说明:“罗冉,这位是我现在的邻居,曾经的学长徐莫庭同学,目前没有任何不纯洁关系,麻烦你脑内的限制级画面收敛一下,口水要出来了。”
      姑娘当真抬手擦擦嘴角,自然是干的,她翻眼皮鄙视我:“现在没有不纯洁关系不代表以后没有。钟浅你丫的给我记住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掩盖事实!”
      骂完我,她无限妖娆地转过去同徐莫庭问好,形式堪比国家领导人见面,亲切握手交谈,并拍着胸口表示帮他看好我。
      看你妹看,姐又不是徐莫庭家那只猫!
      徐莫庭一旦出现在公众面前,立刻像是从里到外换了个人,同与我相处时的那个大男孩截然不同。此时,虽然竭力柔和了眉眼,本质还是面瘫腹黑帝王攻。我似乎从他的眼角看出一丝偷笑,毫无原因莫名其妙,烦躁得我直拿筷子戳菜单,催促两人点菜以发泄心中不满。
      这是中山东路上一家川菜店。我爱吃辣,但看着每一张图都是红彤彤黄橙橙,满头满眼铺天盖地的辣椒,实在说不出菜有什么特点,干脆交给另外两个吃货解决。
      结果,徐莫庭说:“罗小姐看菜单吧,我和浅浅都没有忌口。”
      罗冉说:“成,容姐姐我看两眼。”
      两眼没看完,服务生姑娘已经写上三四个菜,数量还有继续增多的趋势。让罗冉点菜永远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她只会以自己的食量估计所有人,偏生她还是个远近闻名的大胃王,而不自知。
      我估计徐莫庭总要说两句“只有三个人”“太多菜剩下不好”之类的话,阻止一下脑垂体激素分泌不正常的罗冉。但面瘫脸同志垂着眼皮,沉默地小口啜饮白瓷杯中的茉莉花茶,听到新鲜报出的菜名也不起微澜,没打算开口的样子。我突然就后悔答应他的邀请,比一时脑残答应奶奶那次还后悔。
      “徐莫庭,你千方百计请我吃饭,究竟想干什么?”我顾不上旁边沉浸在菜单之中的罗冉,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徐莫庭抬眼看我一眼,迅速地又埋回头去,不声不响。
      我拿头撞桌子:“卧槽,我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错觉。”
      直到这顿饭结束,徐家二少丝毫没有透露他弄这个饭局的原因,好像之前死缠烂打的人不是他,而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这个世界果然癫狂了。
      癫狂到罗冉一共点了九个菜,除了不能吃的辣椒,都被我们三个人扫荡一空。
      说三个人,实际上主力是我和罗冉,一南一北两个两姑娘同样嗜辣如命,不同种类的辣椒都勇敢尝试一下。而作为金主的徐莫庭,仅仅不紧不慢动了两筷子。吃货罗冉全程注意力都集中在菜上,自然没有发现;我只是看他的花茶消失速度不正常,有意识地多瞄两次,事实不难察觉。
      饭后,徐莫庭开车送罗冉回宿舍。我和腐女姑娘窝在后座聊了十来分钟八卦,她心情还不错,婚礼的影响没有持续太久。
      罗冉下车之后,我放平了躺在后座,随着车行颠簸在门上撞来撞去,闭上眼睛,说:“徐莫庭,其实你不需要迁就我和罗冉的爱好。”
      他明明就不吃辣,硬生生灌了两壶茉莉花茶,只为满足别人的要求。这样的人在身边,被照顾着看似温和舒适,于我来说则压力山大。
      我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外人侵入——无论这里的“外人”是指陌生人,还是熟悉的陌生人。
      “钟浅,”徐莫庭对我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你其实抗拒所有人的接触,但现实生活中,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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