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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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鞭炮烟火炸到凌晨不晓得几点，声音才逐渐弱下去。我关紧了门窗，在床上翻来滚去许久，迷迷糊糊地天就亮了。
睡不着，精神却困倦得厉害。我裹着被子赖在床上，看窗外一点点亮起来，手机桌面上的石英钟从五点半转到八点，被一串熟悉的数字伴随着震动打断。是徐莫庭，他今儿难得不发短信，改打电话了。
“喂，哪位？”我懒洋洋地接起来，有心调戏他。
果然，徐莫庭一旦脱离大众，那张腹黑帝王攻的面具立刻剥落，小孩子似的，语气里带了撒娇的味道：“钟浅，我给你发了那么久的信息，你都没有想过记下号码？”
“徐莫庭啊，”我偷笑着装作恍然大悟，“有事吗？”
“浅浅，新年快乐。”他突然压低了声线，沙哑着像我最爱的声优，在耳边浅言低语，叫人难以自持。
我一时间也愣住，哑了嗓子说：“新年快乐。”
“浅浅，我昨天晚上都没发信息，你肯定没发现。”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能算没发现，顶多是“等注意到的时候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没可能发现”。当然，这句话要是说出来，指不定徐莫庭怎么得意。我只能万分淡定的表示：“信息是你自己爱发，关我什么事。难不成您老人家还想自裁以谢罪？”
徐莫庭哭笑不得：“我昨天晚上喝醉了。”
其实这一点很明显。照着徐莫庭那张冰山面瘫脸，是我也想把他往死里灌；还有现在透过电话传来的嗓音，如果说单纯是刚起床嗓子没开好的哑，杀了我都不信。问题在于，他是否喝醉，同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我不咸不淡地应道：“喝醉了要么去睡觉，要么去吃早饭。我就不信打电话还有清宿醉治头疼的功效。”
那头说：“对了，我刚熬好粥，你要不要过来吃早饭？反正都是一个人。”
我惊觉：尼玛，徐莫庭这厮就住我隔壁！电话费不要钱还是怎么着，隔这么近想说话直接敲门就行了，虽然我不一定给他开门，但中国古代人名教导我们，嗓子就是用来喊得，隔座山都能直接交流。
另一方面，不可否认，我被食物诱惑了。摸了摸昨晚油水消化干净的肚子，我在挣扎。
徐莫庭适时补充筹码：“我还蒸了之前买的虾饺和包子。”
“徐莫庭，你家有没有开暖气？”我问。
“地暖算不算？”
很好，我彻底在白食面前屈服了。“等十分钟，”迅速从床上蹦起来，我夹着手机冲去洗手间，“容姐换件衣服，整理一下仪容仪表。东西别急着吃，好歹给我留点儿。”
刷牙洗脸，套上条牛仔裤，我摸了钥匙连外套都没穿，穿着被我当睡衣蹂躏的衬衫，闪身进入徐莫庭打开的门，心想要是被认识的人看见我衣冠不整地进男人家，跳了南京长江大桥都洗脱不干净。
徐莫庭的家里，很没他自己的气质。蓝绿碎花的窗帘，木质地板上铺了浅色系地毯，低矮的沙发茶几，比《我不能恋爱的理由》里那栋典型日系装修风格的女生宿舍更加小清新。换句话说，丫的把屋子弄得比我个姑娘还娘气。
徐莫庭端着几只碟子，看我站在门口四处打量，微笑：“钟浅，不用和我客气，进来随便坐。”
尼玛我那是客气吗？我明明就是还处于参观状态没调整过来！
晃悠到餐桌边，被眼前的盛景吓了一跳。陶瓷的砂钵里盛了冒着热气白粥，散发出浓郁的大米香气；几只青瓷碟子分别装了虾饺蒸糕之类的小点，漂亮得像是艺术品；精致的腐乳酱菜点缀在小巧的青花瓷碗里，分量少到让人不忍心下筷子。我看着桌上散落的碗碟，暗自腹诽徐莫庭这货一定是有强迫症，才会把自己的日常折腾成外星人。
“其实家里的装修风格不是我定的。”徐莫庭厨房客厅跑了几个来回，终于完成所有准备工作，自顾自地坐下盛了碗粥放在自己面前，“刚买房子那段时间，正好我比较忙，几个地方轮流跑，就把装修的事情交给我妈了，谁晓得最后拿到手上是这个效果。不过后来住着也习惯了，懒得再折腾。清新点，人的心情也好。”
我囧囧有神地坐到他对面，喝粥。
“怎么样？”徐莫庭闪着他那双勾人的大眼睛看我。
“什么怎么样？”暖融融的粥落进胃里，舒服得练大脑都不会思考了。学术一点，就是大量血液流向胃部以支持消化，导致脑供血不足无法正常工作。
徐莫庭装无辜兼卖萌：“你喝了我一大早起来熬得粥，连句评价都不舍得给，真是没有良心。”
这句话，多么像被富家大少轻薄的小媳妇，打情骂俏含羞带怯的责问呐！我被萌得心肝胆都在颤动，猛地吞了口粥，烫得饱含热泪还不忘点头，口齿不清道：“你看，我都感动得热泪盈眶了，您还想让我说什么？”
“小心，别烫着。”他笑着推了碗泡菜过来，“尝尝看，我自己在家做的。”
我看他眼里闪烁着小小的得意，好奇地低头观察碗里的泡菜。红色的酱料包裹着细碎的萝卜丝，看得出是手工切制，粗细均匀；小心地挑起两根，放进被烫得有些麻木的嘴里，酸酸甜甜，带了丝不算明显的辣味，让人食欲大开。
“以后嫁给你的姑娘肯定是上辈子积的福。”我叼着筷子嚼泡菜，配上清淡的白粥，真真味道好极了，“狗血言情小说诚不欺我，现代的绝版男主都是上得了市场下得了厨房，导致女主质量严重下降，这样不好不好。”
徐莫庭失笑：“钟浅，任何东西到你嘴里，都能开出花儿来。”
“客官您过奖。”我假装羞涩地夹了个包子，豆沙的。徐莫庭的口味属于正宗南方人，一顿早饭都是甜的，严重怀疑不是南京本地人。
我问他：“徐莫庭，你吃豆腐脑通常是咸的还是甜的？”
徐莫庭渐渐习惯我跳跃性思维，面不改色道：“当然是咸的。甜的那是糖水吧，怎么会叫豆腐脑。”
“那你这顿早饭怎么全是甜的？”
“因为你昨天晚上吃的太重口了，得清胃。”徐莫庭耐心解释，“钟浅，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似的，良心被狗吃了。”
“不好意思，这都被您发现了。”
早餐后居然还有水果，又一次证明了我的观点：徐莫庭这人一定有强迫症，生活习惯比我某个万分注重养生的大学老师还健康。
不过算起来，这个早晨应该是我和徐莫庭认识以来，相处最正常的几个小时。
“徐莫庭，你平时绷着张脸累不累？”我戳了一块儿木瓜，看他穿着居家服嘴里哼着小调，很难和昨天车上一言不发的某人联想到一起，两面派到收放自如的程度实在不容易。
他支着脑袋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疑惑：“我觉得和陌生人没什么好说的，摆了好脸色也没用，何苦呢。”
“可是美女姐姐是你女朋友，你都没个好脸色，不怕把人家气跑了？”饱暖思淫欲，我吃饱喝足了决定来挖掘一下徐莫庭徐二少的八卦故事，作为饭后小菜。
徐莫庭支在桌子上的胳膊一下子倒塌，骨头撞着桌子一阵闷响，漂亮的脑袋差点儿一起砸上去。“浅浅，我没有女朋友，”他手忙脚乱地解释，“如果你说的美女姐姐指昨天车里的，林鸢她是我表姐！”
“哦，原来还有不止一个美女姐姐？”这是他自己交代的，我一点责任都没有。
“不是，”他更加慌乱，“我只是不清楚你说的是谁。无论哪一个姐姐，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淡定地喝了口他刚才倒的茶，苦涩弥漫在口腔，洗去早餐的清甜。啧，我果然不适合品茶这种高端的艺术活动，还是回去喝白开水吧。
“徐莫庭，你有没有女朋友这一点，其实我真的不关心。”低头看自己捧着玻璃杯的手指，满意地发现这次没有发抖，虽然也可能是因为距离保持恰当，“我以朋友的身份来吃这餐早饭，也希望我们的关系停留在这一步。你如果再靠近，我会考虑直接推开。”
他恍若没有听见我的话，目光停留在某一点，沉默。
我被盯得全身发毛，即使知道他聚焦点不在我身上。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面瘫脸一旦摆出来，正是现在小姑娘们喜欢的典型，不担心没市场。搞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扯了扯身上的衬衫，我活动着因为盘坐在凳子上而发麻的双腿，跟他商量：“要不我先回去了？等会儿还得给我爸妈打电话，不好再打扰你了。”
“钟浅，”徐莫庭冷着脸，声音也没刚才萌度高了，沙哑着冷气森森，“以后出门别衣冠不整的。”
我倒绝。尼玛在我难得正经地说完如此重要的话之后，突然开始点评我的衣着习惯，这不是脑子有坑嘛。活动开了两条腿，我跳下凳子，一溜烟地窜到门口，道别：“我先走了，不送。”
然后如释重负地忽略掉徐莫庭饱含深意的表情，以及若有若无的苦笑叹息。
世界上本来就TM没有公平这种说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