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石头里流出来》路过的风景啊

3、擦肩而过

　　擦肩相遇
　　方璃那夜宿醉后感冒了，人自然地提不劲，懒散地不想出门。秋天的空气开始干燥起来，秋天的阳光仍保留着夏天的一点点毒辣，尤其是午后。方璃觉得如果站在太阳底下，心里的那一点点自欺欺人一定被晒得蒸发掉。
　　等感冒完全好了已是两个星期后了，方璃觉得可以接受秋日太阳的检查了，出门时才发现那只咖啡随身杯不见了，一阵惋惜。虽然知道是在哪家咖啡店丢的，不过没希望能找回来。
　　李默觉得上海的秋天是唯一的好季节，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喝可可，每次都拼命地克制住，只是想让那份思念再滋长一点，那样才能够给自己一个理由去找她。可是不喝可可就看不见方璃满足地拿着杯子在自己面前出现，李默知道那只是幻影，却不止一次地甘之如饴。李默对自己说该是喝一杯了。
　　方璃没有想到能够找回那只随身杯，似乎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店里的服务员似乎比她还开心。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本书，还是一样的马路，其实很多东西都不是那么善变的。只是进出那公寓大楼的人每次看到的都不同，没有他。
　　游泳的时间到了，起身离开。
　　游泳似乎遇到了瓶颈，抬不了头，教练说是太紧张，肌肉不够放松。可是方璃就是不能完全放松，她怕一松就沉了。
　　李默叫了热可可，收银员似乎有点惊讶，李默也是这里的常客了，却从来没有在这家店点过可可。
　　李默站在吧台边等可可，习惯地往操作台看去，那只随身杯不见了！是不等了，还是等到了？
　　吧台的服务员居然看懂了李默眼神的意思，自顾自地搭讪：“我们这里常客很多，像前些日子一位喜欢热可可的小姐落了一只随身杯在店，今天来的时候发现居然还在，可开心了。”
　　李默笑了笑。
　　服务员继续说：“先生也是这里的常客，今天怎么没点美式咖啡啊，很少有男生喜欢热可可的。”
　　李默接过杯子：“我女朋友喜欢喝！”服务员一脸了然，李默却被自己的话惊了，原来习惯是一件如此可怕的事。
　　方璃换了工作岗位，调去人事部做培训了，工作比以前轻松了，也不用倒班，可是再也不能在工作日的午后窝在咖啡店里守株待兔了。其实方璃很清楚，如果是周末来这里的话，碰到的几率更大，只是方璃还没想好要如何碰面。
　　方璃已经快两个月没有来这家咖啡店了，收银员看到她露出一丝惊讶就微笑说欢迎了，方璃想了想点了摩卡。吧台的服务员也高兴地和方璃聊着：“小姐好久没来啊，是工作忙还是去旅游了啊？“方璃想真是好久没有出去旅游，上次是什么时候去的呢？
　　“其实我们家的可可是用摩卡粉冲的，你今天选摩卡也一定能喝到可可的味道的。”服务员经过培训总能这样锲而不舍地搭讪，“上次我和一个常客说有位小姐最爱我们家的可可，没想到那客人的女朋友也喜欢可可。”
　　方璃想女孩子应该都喜欢甜甜的东西吧，在马路上做个调查，相信喜欢可可的女生不在少数。只是喜欢一家专营咖啡的店里的可可有些与众不同而已。
　　“是吗？我怎么没遇到过？”方璃不想打击服务员的工作积极性，随口这么一问。
　　“我们也没见过，那客人的女朋友从来没来过。”服务员的八卦本性被激发。
　　“哦？那到奇怪！”
　　“我也就碰过一次那客人点可可，说是给他女朋友买，他女朋友就喜欢喝这个！但是从来没见他女朋友来过店里。”服务员越说越兴奋，“那客人好像就住在对面那栋楼里。”
　　方璃一惊，不自觉地回头看那公寓，可惜公寓门口一个人也没有。会是他吗？方璃浑身一阵燥热。
　　今天方璃换了本《庄子一百句》，人说得意时看孔子，失意时看看庄子。由于是周末，靠窗的位置都坐满了，方璃索性选了个角落的沙发位。周围大多都是两两结对的情侣或朋友，悠闲地聊着天，时而也有发出张扬的笑声。
　　“先生，今天不给女朋友买可可吗？”照理说方璃的这个位置是听不到服务员与客人的交谈声的，服务员这话刻意说得响亮，方璃好奇地抬头往吧台方向看去，服务员也正好往方璃的方向看过来，眨了眨眼，一切了然。
　　男子的脸被柜台上那些宣传资料挡了个大半，深灰色的西服，隐约可见里面是件深蓝色的T恤，身材偏瘦却挺拔，男子没有回服务员的话，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方璃看看待的时间也差不多，可可也见了底，收拾了书和包准备离开，走到店门口又看向柜台，看了一眼那男子，这次看得真切，虽然只是背影，却一定是他！
　　服务员见方璃回头，突然补了一句：“就是那小姐，她最喜欢我们家的可可了。”
　　方璃听到服务员那么说，更是心急地不行，拉开门就往外冲。李默听服务员这么说，自然地回头想看看，一看便是那魂牵梦萦的身影。李默知道方璃一定是看到他了，那动若脱兔的闪人动作骗不了他。
　　李默攥紧拳头，没犹豫就拔腿跟了出去，服务员看着取物台的咖啡一脸茫然。
　　李默三两下就追上了方璃，一把攥过她，方璃挣了挣，没能挣开，只低着头不敢看李默。两个人就这么僵在马路上，李默的手抓得方璃的胳膊生疼。
　　李默想，该说什么呢她连看都不愿看他，可是她出现在这家店只是巧合吗？
　　方璃想，能说些什么呢？他抓得她生疼，可自己知道最疼的是自己的心。
　　啪嗒！虽然马路上有些嘈杂，李默还是听到有东西落下！
　　“别在街上丢人现眼！”李默恶狠狠地说，用力拉着方璃就往公寓走去。
　　方璃低着头任由李默拖着，这时方璃才注意到李默今天穿了条泛白的牛仔裤，灰色的休闲鞋与西服很搭。李默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灰色了？这么低调，似乎不是他的风格。
　　回过神的时候人已被拖到了电梯口，方璃轻轻挣了挣，李默看了她一眼，松开了手。电梯来了，李默径自走了进去，没拉方璃。方璃有些讶异，抬头一看便对上了李默扫过来的冷漠眼光，一个迟疑，李默伸手按了关门键。
　　李默不是不心疼，方璃脸上还挂着泪痕，可是他也恨哪，不能每次都是他主动吧？
　　方璃看着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心里已经痛得一片浑噩，他觉得李默一定气得不行了。
　　方璃想，要离开吗？如果现在离开，那真的是彻底放手了！李默拉着自己过了那条马路，剩下的这段路是否应该自己走上去。可是如果走过这段路，那前面一定是荆棘密布。
　　方璃伸出刚才被李默拉着的左手哆嗦着按了电梯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