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传说》公子寒

3、秦女

　　林竹影笑道：“左将军，想起嫂子了？”左骖龙一怔，点头笑道：“是啊！好久没见她啦，也不知她酿酒的手艺可有进益么……”神色甜暖之极。
　　林竹影笑道：“能酿出醉太白这等好酒，嫂子的手艺自是登峰造极。”
　　左骖龙站起来，伸了伸腰，忽地转向他，笑道：“五年戎马，昔日军前的黄口小儿，如今已长成翩翩公子了。林兄弟，此番回京，可曾有成家之意否？”
　　这话问得有如奇兵突至，林竹影不由一怔，嗫嚅道：“这个……”双眸偏向别处，神色半是尴尬，半是扭捏。
　　左骖龙还道他年轻面嫩，不好意思开口，便笑说道：“林兄弟是洒脱之人，怎的作此小儿女状？若不嫌左某面薄，倒愿为林兄弟做上一媒。”
　　林竹影仿似醒了一般，忙道：“不劳将军。竹影命小福薄，一无功勋，二无……二无家业，如此草率，岂非糟蹋了人家姑娘？呵...将军费心了。”     
　　左骖龙只道那“功勋家业”云云，皆是借口推托之词，当下笑一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人生下来，岂会是个个都富贵的？男儿本自重横行，天子非常赐颜色。若林兄弟这般智勇双全，能征善战的真丈夫，皇恩自然福泽。莫说功勋富贵，只怕将来列土封侯，也是未可知的。”
　　林竹影忙道：“小子何德何能！将军实是言重了。”
　　左骖龙正色道：“并非左某言重。林兄弟也是豁达之人，怎能为目下白身而自挫锋芒？兄弟从军五载，北拒狄兵，战功卓绝，此番班师回朝，天子按功论爵，显赫功勋垂手可得，那自是不消说的。依左某之见，天下若哪位女子，得林兄弟以坐东床，实是福泽不尽了....呵呵！”
　　林竹影听他如此赞誉，口中连忙谦辞，又听说“若天下哪位女子得兄弟坐东床”云云，不禁地笑道：“今儿是怎么了？大名鼎鼎的左将军，却干起说媒拉纤的活儿？”    
　　左骖龙见他笑，只当他动了意，随即说道：“天京城秦家....林兄弟可曾听闻？”林竹影双眸一闪，勉力压住心中震动，道：“将军说的是....那号称‘富户天下’的秦家？”
　　他原本是京城人，是以虽久在军营，但若说没听闻过“京城秦家”，那便是掩耳盗铃了。
　　京城秦家，世代经商，富甲天下，市井传言：“白玉为堂，黄金做马，爇蜡为柴，锦布为章。”实不逊于当年之石季伦。
　　秦家非但金银如山，且在朝在野都是根基深厚。史书记载，当年羲和开国皇帝暗云萧定都天京城，只因久经战乱，国库空虚，便连天京城的城墙也无力修缮。秦家得闻前朝余孽霍东涯，正领数万大军向天京城汹汹而来，不日便即杀到天京城下。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秦家主动捐出半数家产，充入国库，又一夜之间招募十万工匠，天京城墙这才在三日之内得以修缮完毕，堪堪挡住霍东涯的进犯。
　　从此羲和国纲常稳固，秦家也随之旭日东升。千年过去，羲和国的皇帝换了又换，而秦家这“富户天下”的名号，却不曾动摇。
　　左骖龙似是对他反应颇为满意，笑道：“正是，京城首富，秦振。”林竹影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讷讷道：“将军，你不会是想....” 左骖龙哈哈大笑，道：“正是！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年方二八，招选东床，兄弟，可有意乎？”
　　林竹影笑道：“将军莫要开玩笑。想那秦家何等门户？若要嫁女，天下会有多少王侯贵胄闻风而动？只怕提亲的人，从殷龙殿能排到崇文门呢！林某区区白丁，可不敢凑这热闹。”
　　左骖龙斜乜他一眼，笑道：“林兄弟如是说，倒是以为左某拿你消遣了？”
　　林竹影忙道：“小子岂敢？只是……”左骖龙道：“左某知道你觉得此事不可思议，非但林兄弟觉得不可思议，便连左某突闻此事，亦觉不可思议。只是，这其中有个别样的缘故，若非如此，左某怎会好端端的在军营里跟你说起儿女之事？”
　　林竹影见他笑得神秘，更兼语焉不详，便道：“是甚么‘别样的缘故’？小子愿闻其详。”
　　左骖龙张了张嘴，正待说时，又笑道：“嗐，罢了。这个缘故说起来话长。左某只问你，此次回京，可有意一试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