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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战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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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那小士兵才幽幽开口道:“爹爹妈妈是常走瀚州的商人,虽然瀚州现在给北狄人霸占,但年年都走得好好的。可是…..去年却在路上被北狄兵给杀了....逃回来的张大哥跟我说了,又给了我五两银子,叫我自己过生计。可是....可是我什么也不会呀。
后来,有个走江湖的师傅教我去唱戏,这才有了着落。再后来,古长安也不太平了,每天都有抓丁的,大师兄被抓去了,二师兄也被抓去了,就没有再回来过了....后来、后来我也被抓来了.....”那小士兵若有所思地说着,茫茫然,好象在自言自语,并没有回答那大汉的话。
“可不是!他奶奶的!老子当年也是被抓来的,可怜我那婆娘等了十年,现在,唉...也不知是死是活了。”那大汉想到从前,不禁咬牙低声骂了起来,但说起妻子,那风霜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
那小士兵听他絮絮叨叨说着,茫然若失地看着篝火,忽然,张开瑟瑟发抖的嘴,轻声唱道:
“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行人刁走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声音清脆,袅袅弥漫在整个静静的篝火营地。
这首诗,乃中州诗人李颀所作,描述边患战事,感彻肺腑,引得数万将士竞夜思乡,是以军中传唱很广,将士们无人不知。
那大汉与周围的士兵,都为其声所感,不禁也和道:
“野云万里无城郭,雨雪纷纷连大漠。胡雁哀鸣夜夜飞,胡儿眼泪双双落。”
旁边几处篝火的士兵们听到了,也纷纷唱了起来;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营地,慢慢荡漾起那一曲苍凉悲怆的歌:
“闻道玉门犹被遮,应将性命逐轻车。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
空中飘雪,远望群山,大漠之上,万里寒光生积雪,茫茫天幕,暗如烽火,歌声凄恻,飘在孤城的上空,雪花伴舞,更觉倍感苍桑凄凉。
“唉...年年战骨埋荒外,空见葡萄入汉家...若非随军多年,怎能知道这征劳战苦,又怎能做出这《古从军行》?”远处大帐,一个青年男子挑起布闱向外看去,细细听歌,口中轻叹。
他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袭青衫布衣,身长玉立,面目白皙,眉眼清秀,腰间斜插一支青竹长箫,俊逸之极。
“古来征战,自是很苦的;出征时,也不知会有多少人能回,连我自己能否回来,也是未知呢!”账侧貂裘座前坐着一个将军,正伏案批注公文。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如冠玉,身若虎狼,一身戎装,英气不凡。
“呵...左将军过谦了。”站在门口的青年男子道,“若非左将军亲临,只怕这次孤军深入,当真是有去无回了。现下想来,依觉冷汗如注。”
将军微微笑道:“若非林兄弟屡施妙计解围,只怕单凭我左骖龙的匹夫之力,也要送了三军归路。”
侧头听了一会子帐外歌声,左骖龙又道:“先靖武帝料得北狄难以对付,遂在此设立‘天池郡’,由此,神域东北才太平了三十年。谁知那新即位的单于忽尔顿又来进犯,这一打,便是十年。
左某马革裹尸虽不足惜,可没能把当初带出山海关的将士们全部带回,却是时常深为愧恨。” 又想到大军凯旋,但亦有损伤,从此天京城内,不知又添了多少孤儿寡妇的泪水,念及于此,不由黯然,长吟道:“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竹影啊,我们这些能再入山海关的人,也算前世修来了福。”
林竹影放下帷幕,笑道:“明日便能进关了。呵呵,五年了……晃眼间,我来军中已然五年。如今咱们终于打退北狄兵,实在可喜可贺。左将军,可不要吝啬你的‘醉太白’,此番回京,竹影定要与你喝个痛快。”
左骖龙一听“醉太白”三字,也不禁口舌生津,笑道:“这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