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神记》沙沙小墙

8、第3章

　　杨毓青回到锦绣山庄时，天色已经大暗。走入山庄，惊讶地发现楚歌悦已经回来了。
　　此时此刻，她穿着一身月牙白镶银边暗绣淡紫水纹的罗裙，佩一对银质细长流苏耳坠坐在庄主之位，静静地听着庄里的仆人汇报这半个月以来的收支情况。
　　红绡站在她身后，脸上微微有些疲惫之色。
　　杨毓青站在厅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下意识地四处打量，却见到两个全然陌生的女子。
　　其中一个是丹凤眼，海水蓝的眼瞳，泛着海洋般的流光，摄人心魄，柳叶眉，琼梁鼻，绛朱唇，尖下巴。黑亮的长发，肌肤冰白如玉，楚腰不盈一握，十指玉白纤长，身上穿着上等的珊瑚绫绡制成的罗裙，百无聊赖地抚着怀里的波斯猫。
　　另一个似乎在小寐，全身上下除了白色，找不出其他颜色，白发很长地垂在身后，只松松地挽了一个石髻，别着一支梅花簪，五官与身旁怀抱波斯猫的女子很相似，却又有些不同，眉更淡些，鼻却没有那么挺翘，而嘴唇因为肤色苍白的关系显得特别的红艳。她做男装打扮，却让人一眼即看出她是女子，身上是雪白的织锦长袍和丝绸裘裤，外加一双白鹿皮小靴，腰间配着一根长鞭。

　　正兀自诧异着，便听到了楚歌悦的声音，“羽行，回来了未何站在门外不进来？”
　　“歌悦。”杨毓青尴尬地跨进门，果不其然地看见厅里的众人各自不同的表情，总管展漠是一脸的不赞同，红绡掩了嘴偷偷笑了笑，那两个不知名的陌生女子，蓝眼睛的那个看见他忽然瞪大了眼，立即去推醒另一个，而另一个猛地睁开眼，冰冷的目光扫过来，看见杨毓青的脸后，立即闭上了眼，但却拧起了眉。
　　楚歌悦倒是难得的表情温和，竟起身来到杨毓青身边，拉过他的手，向那两个陌生女子走去，“两位妹妹，这就是我向你们提起过的我的未来夫君。”话说完，又转向杨毓青，指着蓝眼睛的女子道，“羽行，这位是我的恩人海遗珠，我这次外出突然心疾发作，若非遇上遗珠，后果不堪设想。”又指着另一位，“而这一位，是遗珠的孪生姐姐姬纤凌。我三人因为投缘，已经结成了异姓姐妹，我较年长些，便是姐姐，这才特别请两位妹妹回庄一叙。”
　　杨毓青先是诺诺地应了几声，后又觉得似乎不妥，当下便向那两个女子拱了拱手，扬声道，“小姓杨，名毓青，表字羽行。见过两位姑娘。”
　　姬纤凌拧眉不语，海遗珠的目光在杨毓青身上转了转，蓝眼睛里闪着狡黠，微笑起身凑近了些，“姐夫。”
　　杨毓青一愣，面露尴尬之色。
　　“咳咳----”一旁的总管展漠咳嗽几声，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向海遗珠与姬纤凌，“两位姑娘，令尊可是二十五年前闻名武林的‘御海纵天’海无涯？而令堂莫非是‘幽罗仙子’姬落霜？”
　　这一语惊人，满厅哗然，二十五年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一件事，就是海无涯和姬落霜的相恋。这一个受人尊敬的陨星老人的大弟子，阕星公子的大师哥，另一个却是幽冥门的罗刹女。这两人究竟是怎么遇上的，实在是没人知道，却是突然有一天，双双失踪，才引起武林众人的注意。可身为师父的陨星老人没什么表示，其他人自然也不好多管什么。
　　这锦绣山庄的总管展漠年轻时也是闯荡武林的人，后来因为被人陷害受伤，正巧被当时锦绣山庄的庄主楚萧昀救了，伤好了，他也心倦了武林，自然而然地就留在山庄里，做了个总管。他虽没见过幽罗仙子，却是见过御海纵天一次的，记得最深的，就是丰神俊秀的海无涯海公子有一双蓝如海水的眼睛。
　　这会儿见到海遗珠，同样的蓝眼睛，又同是姓海，他便大胆地猜测了。

　　海遗珠和姬纤凌万万没想到有人能道出她们的父母名讳，皆是一愣。原本她们接近楚歌悦就是怀有目的，这一下不由得不对这锦绣山庄的总管另眼相看起来。
　　海遗珠自幼就拜得与幽冥门中与‘幽罗仙子’姬落霜齐名的‘南海仙子’李潮音为师，学了一身举世无双的医术，仔细一打量，便知道这总管展漠早年受得伤伤及经脉，虽是治好，但一身武功也是损之七八，不足为惧，当下松了口气。
　　而姬纤凌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眼睛，不是她高傲，而是因为她所练武功是倾城魅眼，与她的视线对上，少不得会癫狂发疯，或者跌入幻象无法自拔。迄今为止，能坦然面对倾城魅眼的人，除去幽冥门的人，大概只有她的父亲----‘御海纵天’海无涯。

　　“展总管。两位妹妹皆是有恩于我的人，我不管她们是什么身份，只要我还是这锦绣山庄的庄主一天，两位妹妹就是山庄的贵客，莫要怠慢。”楚歌悦站起身，“紫绫，派人在东厢院整理两间屋子。”
　　“是，小姐。”

　　锦绣山庄的东厢院里，住着一个特殊的人，是山庄里的禁忌。
　　论身份，他是庄主楚歌悦的儿子，合该是少庄主，却不知为何，锦绣山庄里没人知道他的存在，而楚歌悦亦不喜欢这个儿子，甚至于是厌恶他。五岁的楚恨，就这么一个人生活着，奇得是他不吵不闹，孩童的小脸上总是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神情。
　　是夜，人已静。
　　东厢院内有两个人影单膝跪在了一个小孩跟前，月光照过，竟是海遗珠与姬纤凌，而那个小孩，不是楚恨，又能是谁。
　　“少主。属下来迟，望少主原谅。”
　　“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我安排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此时的楚恨，看起来绝不像个五岁的孩子，冷竣的神情，十足的压迫感，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幽冥门的少主凤篁，甚至包括楚歌悦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就是自己爱慕的人。
　　当日里，幽冥门的凤篁公子与星茫宫的阕星公子比武受伤，遭魔功反噬，不得已变作婴孩模样。刚巧遇上了外出采购丝线的锦绣山庄大小姐楚歌悦，于是利用姬纤凌的倾城魅眼让楚歌悦迷失心智，让她误以为自己与凤篁公子相恋两载，如今爱人身亡，只留下一子。
　　返庄之时，楚歌悦便带上了婴孩模样的凤篁公子，为之取名楚恨。
　　“始终无头绪，莫说找不到神兽谛听，就连那个与它一起转世的神将腾蛇都毫无影踪。”
　　“星茫宫可有什么动作？”
　　“阕星公子一直闭关，他手下剩下的十一位神将也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并不见他们寻找腾蛇。”
　　“如此奇怪。也罢，盯紧他们就是。”楚恨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另外，我发现这锦绣山庄的北厢院住着个有趣的人，你们不妨引些人去玩玩。”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