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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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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紫绫走进西厢院,见到杨毓青站在窗边望着远处,不知想着什么,神情专注。“杨公子!”
“啊----”杨毓青猛然回神,表情呆呆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紫绫莞尔一笑,推门而入,“杨公子,可是在想我家小姐而入了神?敢情昨晚睡得不好吧。”
钩起昨晚的回忆,杨毓青不仅微微脸红,“紫绫姑娘,莫要取笑在下。”
“什么姑娘不姑娘的,过不了多久杨公子就要和小姐成亲,就是我们锦绣山庄的姑爷了,你为主我为仆。到时候小姐主外,杨公子主内,定能长久恩爱。”
杨毓青皱一皱眉,他不习惯听到这样的话,一则是他对这亲事没什么感觉,不想误了他人也误了自己。二则是他堂堂探花郎,虽然没有男尊女卑的思想,但怎可以给人相妻教子,至少也该求一个平等。于是道:“紫绫姑娘,人不分贵贱,且莫看轻自己。”
“呵呵。杨公子真是没架子,将来定是个好主人。”紫绫笑声清脆,打开手边的食盒,取出几碟小菜,一份清粥摆在桌上。“杨公子用早膳吧,紫绫还有其他事要打点,先告退了。”话说完,微微欠一欠身。
“紫绫姑娘,请留步。”杨毓青唤住她,“在下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何事?杨公子请说。”紫绫顿住脚步,转身走回来在桌边坐下。
“想向姑娘打听一个人。”
“呵呵,杨公子莫要与紫绫开玩笑了。”紫绫收起笑容,“我不比红绡,可以跟在小姐身边走南闯北。我常年呆在这锦绣山庄里,杨公子向我打听人,怕是要失望了。”
“不,不。”杨毓青连连摆手,犹豫了一会,“他,应该是山庄里的人吧。”话虽说出来,可心里到底没把握。
“哦?”
“他穿一身红衣,大概这么高。”说着比了比约高自己一个头的样子,“也许比这还要高一点,头发很长,皮肤很白,眼睛细长,看你的眼神很干净,身上有种很好闻的味道。”
“杨公子很花心呢,有了我家小姐,竟还惦记着别家的姑娘。不过这姑娘的身高还真是有些吓人了。”
“这---这----”杨毓青大窘,“他,他不是女子。”
“咦----”这话令紫绫愣了一愣,却不敢肯定心里所想的那个意思,“杨公子的意思是,这个人,是个男子?”
“确实是。”杨毓青不自然地笑笑。
“杨公子,这人并不是山庄里的人。”紫绫坐在桌边,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实在对这样外貌的人没任何印象, “庄里的人,我虽认不全,但都有一面之缘,杨公子形容的这人,实在陌生的很,更何况,小姐最讨厌红色,庄里的人都是知道的,不会有人敢穿红衣的。”
“如此这般,那便算了吧。”
“杨公子是什么地方遇见这样一个人的?”
“在下也不知道,或许是南柯一梦。”杨毓青盯着自己的手掌,真的是做梦吗?如果是做梦,为什么以手抚过那人微凉身体的感觉会记得这么清楚。
“杨公子莫不是太过想念我家小姐?”紫绫暧昧地一笑,“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大概是吧。”
“呵呵,紫绫不打扰了。杨公子用完早膳可以去镇上走走。我们江南的小镇与北方的可是大有不同呢,杨公子不妨带着土产回府。”
江南的小镇,到处都透着水的气息,灵秀动人宛如妙龄的女子。
杨毓青早早出了门,沿着湖堤信步走着,闻及湖上画舫中传来袅袅丝竹之声,间或其中夹杂了缕缕茶香,他素来是爱茶懂乐之人,这一下便忍不住停下脚步,细细品味,轻声叹道,“佳音,好茶。”
“这位公子好品味。”身后突然有人称赞,杨毓青回头,见一身穿白色天织锦席地长裙,肩披雪狐绒的女子站在他身后,微微一惊,后退一步,仔细打量起来。
这女子的样貌看似平常,却有种显著的存在感,即便是隐在人群之中也让人难以忽略。她的眉过于淡细,右眼角有颗红痣,而唇过于浅薄,倘若生于乱世之别,怕是为不祥之人,而生于繁盛之世,倒别有一番风情。
觉察到自己的唐突,女子低头浅笑,“公子莫惊,奴家只是听见公子赞许这乐声茶香,一时情难自禁。正所谓,黄金易寻,知己难觅。”
“姑娘可是认识这弹琴之人?”
“不瞒公子,这画舫正是奴家的,舫中抚琴之人是奴家的故友,想来公子也是爱茶懂乐之人,若不嫌弃,请入舫一叙。”
“这----”杨毓青欲言又止,他觉得如此行径不合礼数,却又不便拒绝对方。
“公子请放宽心,一来奴家的故友与公子一样同为男子,二来奴家也并非不懂礼教之人。”
“在下,在下并非这般意思。”心中所想被人一语道破,杨毓青大窘。
“既是如此,公子请。”
“那么,便打扰姑娘了。”
画舫中的抚琴人确是一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淡蓝色的儒衫下有着修长纤细的身材,一头墨黑的长发挽成石髻,斜插着一支刻有水纹的蓝玉簪。
“我来迟了。”
“倒也不算太迟。”抚琴的男子抬起头来温和一笑,弯着的凤眼中隐约透着点琉璃般的明蓝色,“寒绡,这位公子是?”
“这位公子,是路边偶遇的,想来是位爱茶懂乐之人,我便做主将他请了上来。”白衣女子一面解下自己肩上的绒衣,从怀中取出一截竹筒放置一旁,一面道。
“在下杨毓青,表字羽行,正做客城外锦绣山庄,今日外出闲逛,偶然听见公子的琴声,闻及茶香,忍不住一赞。”杨毓青上前一步,拱手施礼。
“在下橘槿槾,字栀桂,今次乃与故友相约泛舟湖上,随身携带只是一般的茶叶,杨公子谬赞了。”橘槿槾起身相迎,靠得近了些,杨毓青变闻到他身上若有似无地沾着些清新淡雅的茶香。
“可是苏州‘茶香居’里那位人称‘茶公子’的橘家少主?”
“正是不才。一月余前,在下曾听闻今年的三甲皆是少年,如今一见,杨公子果然乃人中龙凤。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与杨公子交结?”
“甚好。在下年逾十九,不知橘兄?”
“二十余二,如此,便托大做一回兄长,贤弟他日回京,路经苏州,请一定要来一趟‘茶香居’。让大哥备一份薄礼相赠。”
“有劳大哥。天色已暗,小弟先行告辞。”
“请----”
“如何?”杨毓青离去后,橘槿槾收起温和的笑容,看向身旁的寒绡,“天一,你可有感觉到什么?”
“气,很薄弱。他应当是与腾蛇接触过了,却尚未形成羁绊。”
“看来时机还未成熟。不知六合那边怎样,这一次万万不能再出差池。”
“青龙,公子他,究竟在担忧什么?”
“公子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不是你我能够猜得透的。天一,六合不在,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保护公子。”
“我知道的。走吧。”
话落,湖上白光一闪,偌大的画舫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