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浮世无常》长河旧年

13、第十三章 改变

　　细想了一夜，络绎渐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撕掳清楚。
　　“千凫瀛寰”初建时不过是自己私人的敛财工具，目的不外为了今后的自由。美色是这个时代最快速有效的赚钱工具本来没错，只是时间地点不对，当日她太急于获得自由，且对历史的了解使她放松了戒备，使她几乎忘记一个王国本来就建立在无数的冤魂之上，才让四阿哥找到她的软肋，钻了空子。

　　也不是没想过其中的怪异，看起来自己只不过是枚小小的棋子，为何胤真却试探许久甚至费力让她学技艺傍身？
　　此刻那些浮云般的思绪渐渐聚拢，络绎恍悟，学习用毒根本就是四阿哥的目的，那些试探只不过是为了确定她是否会在剑术和用毒中选择他所希望的那个结果，他想要通过她的手来制毒下毒，然后由他坐享其成。最可怕的是，他竟使她以为这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所以无需怀疑。
　　那么易容呢，他为什么让她学易容？既然他是个做事目的性极强的人，这项王家极隐秘的暗法为什么也要她习得，如此她不就不容易被掌控了么？除非——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她做，而且这件事非她不可。

　　胤真。络绎右手细长的食指游走在左掌中，这个名字不知在掌心中反复了几次，掌心竟在指尖无意识的力度下微微有些发红。
　　胤真，他不只是个皇子，他更是九个龙子凤孙各全施能生死斗争的胜利者。这样的人他是没有性别的，他不会是父亲，不会是丈夫，不会是兄长，不会是情人，他只是一个帝王，这是他唯一的身份，也将是他终身的信仰。
　　这样的男人，怎会有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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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玉在回京的路上就接到了胤真要她易容后去给昭宁治失忆之症的命令，连易容的画像都准备好了，竟是个细眉温目，身段丰腴的女子，想这许是个长久的联络身份，四爷一定都打点好了，便换了马轻骑回京，翌日就找上门去。

　　这个身份姓楚，年逾三十。这位小姐父辈原是做官，后来犯了案子家里到了势就被卖去青楼，可这小姐从小熟读诗书，又通医理，说是宁可做打杂的丫头也不肯卖笑，过了几年苦日子。去年却进了一家新开的青楼，那家青楼的主人似乎挺看重她的人品，并未为难她只让她做些医药上的研究，治好了不少疑难痼疾，也得了不少诊金。不知为何，她反而不肯为自己赎身，心甘情愿呆在里面。

　　这样一个女子，身份来历都清楚，医名正盛，十四阿哥也是急于治愈昭宁才肯请她进门为侧福晋视疾的吧。
　　顶着这位楚小姐的身份，素玉进了昭宁住的小院。
　　很显然，昭宁知道自己要来，一进门她就遣韵儿去沏花茶，弄个什么果点，只听那步骤就知道是折腾时间的东西，这个鬼精灵。
　　昭宁身边多了个穿绿衣的丫头，见素玉进来，只福了福，便退到屋外。

　　“师傅的功夫果然高，若不是符书提前支会，我还真不敢认呢。”这丫头嘴还和以前一般。
　　岂不知，在络绎眼里，素玉憔悴了许多，急着想问，却知道她定然有什么事情要说，便等她先开口。
　　素玉也晃过了两人斗嘴的段子，直奔主题：“爷说你有失忆的症候，要我来给你治，治好了也可用这个身份联络。”
　　昭宁听了，笑了笑，低了头问：“你知道你的这个身份现在是哪家书寓的郎中。”
　　素玉自然不知，迷惑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总归是四爷能管治的地方。”
　　“是啊，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不能插手的呢？”昭宁低低地叹道，似乎心里有事，“还有别的事么？”
　　“以后我可以用这个身份来给你讲书，时间紧张我只能讲重点，你细细得看不懂就问……昭宁，我回去之后才知道你是十四阿哥的侧福晋……”
　　“素玉，我想要自由，再世为人的自由。”昭宁回答的毫不犹豫。素玉是武林中人，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惊讶的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竟有这样的愿望，这和失忆有关么？
　　屋子好像忽然静了下来，昭宁只是沉静的看着门外，门外是退了暑气的朗朗晴空。要是走几步就海阔天空了该多好。
　　“昭宁……”素玉的声音破了这霎那的宁静，声音有些哽咽：“师傅要我嫁给四爷，师傅说除了四爷我谁都不能嫁。”
　　“素玉，你们帮内知道自己帮四爷做事的女子多么？”昭宁似乎没有发现素玉情绪上的波动，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素玉仰头想了想：“知道的人极少，至少师妹王萧是知道的。”
　　“可是你必须嫁四爷？”
　　一句话，点醒了素玉。
　　一路上，她总觉得哪里有问题，原来问题在这里：只有她，师傅斩钉截铁的告诉她，她不能喜欢除了四爷以外的任何人。
　　此刻，昭宁却扬声对外面说：“碧瑶，你带人都出去，在院门的地方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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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真在自家的禅室中，跪坐在明黄的蒲团上，捻着佛珠，强迫自己将思绪聚拢。

　　“昭宁说她不需要恢复记忆，一样会对认真做爷交待的事，至于十四爷的错爱她有自己的难处，请爷理解。”成素玉回来复命的时候是这样说的。
　　他忽然就想起他们唯一那次单独见面。“噢？四爷知道我心中所想？昭宁一个小小的侧福晋竟能入四爷的佛眼，倒是三生有幸了。”那带些揶揄的不卑不亢竟未让他感觉到丝毫不适。
　　她就是这样啊，在极危险的时候也要找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底线。这样的她，让向来强势的胤真竟不想拒绝。

　　“她既不原意记就算了……她没说为什么？”一个人对自己的从前没有丝毫好奇，很奇怪。胤真问。
　　“她只问有没有可以失忆的药。”
　　“还有那种药？”
　　“有……”素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不过这个药没有解，服用了之后认识的人发生的事一件也不会记得，所以最好不要服用。”
　　“那不就和婴孩一样？”
　　“不，除了人和事其它的她都会记得。”
　　“她还说什么了？”
　　“她让我转告王爷，若是任务完成，她希望王爷赐给她这种药。”素玉说完居然很认真地抬眼看着他，等他的答复。
　　“好，我答应她！”

　　她一定是发现自己这些算计了，才要用失忆来换自己的性命。
　　就像上次他问她要不要帮他的时候，她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仿佛她早就知道稍微的犹豫他就会下杀手。
　　毫不犹豫得对自己果断狠厉，她和自己还真有些相像。
　　胤真不由得笑了。
　　失忆，对这样聪明的一个女子来说，未尝不是好的解决方式。

　　昭宁摆出了这样的态度，他明明应该很放心才对，可是“十四爷的错爱”那几个字不断的在胤真的脑子里回味着。“错爱”，错误的爱，还是错过的爱？
　　错爱的人，只有胤祯一个么？
　　檀香的味道似乎浓了些，胤真反复地想着，躲避着，某个不可触及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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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您别担心了，咱们爷哪是流连青楼的人？”坠儿边说边将浸在温水中的帕子捞了上来，拧干了替舒舒觉罗氏净手。
　　“胤祯他……当然不是那种人。他去了没几天就招了里面一个大夫来给昭宁问诊。他那脾气，从前岂肯让那种女人进府？现在为了昭宁，连这个例都破了。别人只说昭宁要失宠，我却看着，爷对她越来越不同了。”
　　“小姐，爷和您的情分，您还担心么？当初万岁爷为咱们爷指婚，爷不是说除了你谁也不要的么？要论跟爷的日子，嫡福晋都不及您呢。再说了，您还有弘春少爷呢，爷不也常说，弘春少爷比弘明少爷活泼讨喜么？爷心里一定是宠您的。”

　　虽然知道坠儿这样说只是安自己的心，可她的话还是不由让舒舒觉罗氏想起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日子，她的脸上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红润。可是当坠儿说到孩子的时候，她的眼神又暗了下来：“你哪儿知道，昭宁掉的那个孩子，府里已经有人暗说是我害的，听说她在梅花庵住的时候还遇上过暗杀的人……爷对我早不及当初的信任了。”
　　“府里这么多女人，爷疑得不定是谁呢……前些日子，爷不是还和您一起舞剑来么？”坠儿笑着说：“咱们府里还有谁能陪爷尽兴的舞剑呢？”

　　双剑合一要舞剑二人心灵相犀相互信任才能将其精髓舞到尽致，可是最近几次舞剑瑛珏益发的感觉出胤祯的疏离，甚至当自己尽力去迎合他的招式，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他迂回的躲避。若不是心有猜忌，一向尚武的胤祯怎会在舞剑时错漏重出？
　　坠儿似乎没注意自家小姐瞬间的失神，继续劝着：“再说，爷是打心眼里喜欢您才娶您的，就这条，这府里上下有谁比得上？”

　　舒舒觉罗氏的眼眶有些湿了，她恍惚又看见十三岁的胤祯温柔而坚定对自己说：“瑛珏，不论我将来娶多少个女人，你都要记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好么？”

　　“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胤祯，现在的你，还是真心的喜欢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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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分了四个部分，看起来不是很连贯，但这是四个人他们身处的变动。
　　我觉得，一个阿哥在情窦初开的时候有喜欢的女子并不奇怪，况且他一向爽朗，喜欢与他能一起练武的瑛珏应该很正常。
　　呵呵，喜欢和爱本来就是两回事嘛……

　　还有……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