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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千凫瀛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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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符书上说成姑娘要回京了。”碧瑶从“燕子坞”中带了新的符书回来。正在床上阖眼养神的络绎蓦的睁开眼,却问:“符书的地方还安全吧?”
“符书”是和胤真联系时的书信,因为上面要印上胤真给的符印,故称“符书”。络绎大小是个侧福晋,又被胤祯“过度关注”,有些事情就得由碧瑶出面,但在络绎的坚持下碧瑶始终不知道老板的合作对象是谁,于是就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与胤真保持联系。
“奴婢已经仔细看过了,“射”字安好,暗号的青丝也夹在里面,三寸,没有折损。”碧瑶细细道来:“只是每次我去后堂陈掌柜都要跟来,他是个精细人儿,平日又打理那里,难免不对亭柱上的字有所注意。”
络绎不说话,只是反复看着“符书”,心思又似不在上面。怕有人进来,碧瑶不由提醒道:“主子,先化了吧。”
却见络绎径自站起身,走到门口,略略缩了缩袖口,说:“天凉了,早些把秋装拾缀出来吧。”
那“符书”是用特殊材质做成,碧瑶从袖口内侧取出装有米醋的小瓶,在其上滴了数滴,“符书”瞬间便化成了汁水融入醋中。
收拾好化过的“符书”,碧瑶拿起一件浮绣青竹的乳白色披风走到屋口搭手替络绎系好,看着主子无所依凭的眼神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傍晚时分,十四派人回来传话,说是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去喝酒,晚些回来。
男人们一起喝酒,自然是喝花酒。晚饭时,一桌子莺莺燕燕除去络绎竟没有一个好气色。
“姐姐,现下城里有个书寓,名字还挺拗口叫什么……“千凫瀛寰”,听说红透了半个北京城,爷不会……”这话人人心里都憋着,被舒舒觉罗氏口无遮拦的讲出,纵是好涵养的嫡福晋也不由面色一沉。
“胡沁什么,爷是千金之体,怎会去那种烟花之地,以后谁都不许再提!”完颜氏厉声将舒舒觉罗氏的话断了下来。
据络绎的了解,虽然国法是不容许皇亲官员在青楼出入的,但康熙自己下江南的时候尚在秦淮河畔惊鸿一瞥,为这些阿哥们添过几位小娘,有这位万金之躯“以身作则”,所以这条国法一向被酌情执行。而且有些女子是家里倒了势被官卖到青楼之地,身家清白。所以对官宦来说,在青楼包个清倌是极常见的。平日里,络绎也曾听其它福晋妾侍带着鄙夷以及不可言说的好奇讨论过爷们儿养在外面的女人。她们想象那些女子的妖娆的眉目,想象她们如蝉翼般的薄衫,想象她们勾引男人的“下作”媚状,只是从来没有人如此敢当着嫡福晋的面公然的问自家的爷是不是在外面和某些“□□之人”也有肌肤之亲,这不是“温德慎言”的淑女可以在饭桌上讨论的话题。
舒舒觉罗氏挑起的尴尬情状挑战了以女德为唯一行为准则的完颜氏作为嫡福晋的尊严,不论作为一个合格的嫡妻还是一个封建礼教的“卫道士”,她都不能允许这种肮脏的话题如此肆无忌惮的出现,尤其出现在她所管制的这个府院之中。而且从情理上讲,府中没有可心的女子,使夫君采花于青楼对这个读《烈女传》长大的女子来说无疑是当头棒喝。
语气顿紧,声色高于平日许多。一时间,嫡福晋亲切的形象消匿,屋中人人露出自危的表情。毕竟年轻,且从没如此严厉的发作过任何人,完颜氏竟不知该如何转圜。于是,屋里的女子均敛眉俯首,连刚才一副焦躁之色的瑛珏都露出了羞愧不安之意。
小院中气氛紧张,而肇事者却正随着他的九哥十哥缓步迈进这半年享誉京城的青楼——千凫瀛寰。
“九哥,地方怎么这么偏?”十四上下打量着堂厅,极素静,一点欢娱之地的气息都没有,便很不耐烦地问到:“堂厅还这么清净,哪里就比云香苑好了?”
胤禟尚未及回答,三人便见一着绯色长衫的女子款款而至,笑着答道:“京城里有数十家云香苑,可千凫瀛寰只此一门,几位爷想要寻的不过是个轻松闲适,何必弄那些个富丽堂皇的虚景呢?”
富贵皆为虚景,有些意思。
“红玥见过九爷、十爷,不知这位爷怎么称呼?”见女子含笑看着自己,想九哥十哥是以齿序自称,胤祯便答:“小姓尹,家中人称十四。”说罢,笑盈盈的站定。是错觉么,面前的这个笑容清淡的女子仿佛瞬间闪过一丝惊疑,等十四落下神,已听见这个叫红玥的姑娘说道:“见过十四爷,十四爷既是第一次来,少不得奴家唠叨几句,免得爷不能玩得尽兴。”
这到奇了,他们是在找乐的,还要听规矩?看看旁边的九哥笑意已到眼底,而一向憨直的十哥也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可见这“规矩”是非听不可了。
边随着红玥向内院走去,边听她细细讲着:“爷是富贵人家,来这里找的是个舒心,可强扭的瓜不甜,我们这里虽是青楼,但姑娘若是自己不愿,爷也不可强从。”说到这里,红玥顿了顿,见十四没有异议,便继续说:“这里分两处。一处叫尘香坊,在这廊子的尽处便可见。那里都是有名头的姑娘的屋子,爷若中意谁便可自去。另一处叫愿者钩,在这地下,进入者无论男女都是更换衣饰,带上面具,会有些取乐游戏,每日不同。不知今天几位爷想到哪处尽兴?”不知不觉,已走到廊子尽头,已有两名着桃色衣衫的侍女捧香等候。
“十四,你第一次来,且到愿者钩里面看看吧,姜太公钓鱼,两厢情愿才好玩嘛。”九阿哥一返常态,语气彬彬:“我和十弟想听楚姑娘唱曲,烦红玥姑娘着人叫一下,我们到楚姑娘的厢房等她。”
“楚姑娘今天没在愿者钩中,九爷十爷自己前去即可。”红玥答道:“十四爷请随我这边更衣。”
“主子,家里的风筝。”在府中,为防避角,络绎和碧瑶都称“千凫瀛寰”为家。戌时过半,天刚黑下来,胤祯未归。红玥却不顾规矩急巴巴得赶来送信……
“是不是说十四爷去那里玩了?”络绎扔抱着书头也没抬得问。
“十四爷进了愿者钩,派来的人在后门等主子的示下。”碧瑶的语气里有一丝迟疑,毕竟是主子的丈夫,自己的男人去那种地方,多少也有些尴尬吧。红玥派人送急信过来自然也是想知道应付的尺度。
“你去见吧,让那人告诉红玥,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没什么特别的。若是情况有变,我会再通知她的……还有,以后别什么乱七八糟的破事儿都使暗号,见天的有风筝飞咱们院里太招眼,晚上也不行。”
碧瑶回来的时候,发现络绎的屋子已经闭上门熄了灯,心知主子不需要伺候了,仍是在门口停了一下,才回自己的房间。
因为建筑上的一些原因,昭宁这西院的住屋没有外间,所以伺候的人一般都在侧屋陪侍,碧瑶的身份比较特殊,她得了一个单间。
还没待把屁股坐稳,就听到了怯怯的敲门声。一定又是韵儿那个傻丫头,碧瑶看了看还没亮起灯的屋子,不定盯了自己这屋子多久了,连装睡都不行,可是给她打开门,又能告诉她些什么呢?
“碧瑶姐姐……你,睡了么?”外面传来细小却坚定的声音。
叹了口气,碧瑶只好燃了蜡烛,把人迎了进来。
“小姐……她还好么?”果然是因为十四爷逛书寓的事情。
也不知从小伴在那么精明的主子身边怎么一点脑子都没长呢?主子的情绪藏得那么深,她若不想让旁人知道,谁能看到根底?
顿时没好气,只好敷衍地说:“主子已经睡下了,好不好明天你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
见碧瑶态度不好,韵儿还以为是络绎心情不好迁怒碧瑶,碧瑶受了委屈不满所以拿自己出气。便急急得替自家小姐解释:“碧瑶姐姐,小姐落了孩子以后,身体一直都弱,医生说是心里有郁结,发出来对身体好,若是姐姐得了委屈,只管发作我好了,千万别生小姐的气啊。”
看看韵儿认真的无与伦比的眼睛,碧瑶只得叹气,这实在是个笨的可以的忠心的丫头,要不是平日相处得多,非当她是挑拨离间妄图作假好人的小人不可。再想想这些日子十四爷对主子的好,主子接到红玥发来的消息却连头都没抬一下……人都说物极反妖,主子心里真的一点都不介怀么?
这厢的热闹,络绎是半点都没听到。此刻的她想的却是胤祯既然去了那里,那就逃不过四阿哥的药了。
络绎曾听素玉提起过,王家有一种药,喝了可以让人说出心底最深的秘密或者让此人最有压力最怕被人闻知的事情,若在别人的引导下,甚至会把很多消弭在脑海里的童年事情记起来,药力极强,也算是家族一宝,唤作“云烟”,过眼云烟。
四阿哥既然能控制王家,自然就会有这种药。以往的符书也曾提及,要得到那些重要客人的信任,时机合适才能方便行事。所谓方便的行事,就是下药吧。只是火候未到,四阿哥没有点透罢了。
这厢的热闹,络绎是半点都没听到。此刻的她想的却是胤祯既然去了那里,那就逃不过四阿哥的药了。
络绎曾听素玉提起过,王家有一种药,喝了可以让人说出心底最深的秘密或者让此人最有压力最怕被人闻知的事情,若在别人的引导下,甚至会把很多消弭在脑海里的童年事情记起来,药力极强,也算是家族一宝,唤作“云烟”,过眼云烟。
四阿哥既然能控制王家,自然就会有这种药。以往的符书也曾提及,要得到那些重要客人的信任,时机合适才能方便行事。所谓方便的行事,就是下药吧。只是火候未到,四阿哥没有点透罢了。
可是相处这些日子,络绎发现胤祯虽豪爽不羁实际是个心细不过的人,那他去“千凫瀛寰”真的是为了女人么?亦或者他也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若是这样,自己的处境岂不危险万分?所谓夫妻,不过是露水恩情,自己的侧福晋经营青楼按古代的说法是有伤风化,即使不揭发出来,胤祯也不会留自己的命了。更何况四阿哥一插进来,事情就不只风化问题这么简单,若被揭发,皇帝的儿子是没有错的,错的都是“臣妾”,所有的罪就要她一人来顶了,治家不齐胤祯也会因此失了圣眷,胤真果然是老辣心狠之人。
想到此处,络绎已是一身冷汗。满钵的心思只剩了如何自救。
胤祯到了下半夜才回的府,直接在书房歇的,没叫任何人侍寝。
于是,第二日便有传言,西院的侧福晋要失宠了。一群小人还私下得意了许久,尤其那个袭岚生恐昭宁想起昔日讥讽的言辞到爷那里吹枕边风,按自己的地位被打发的西郊去守院子也为可知,此时希望自家爷有新欢的心思竟是陡涨。
其他的几位福晋格格们各有心事,但昨日吃饭的时候见舒舒觉罗氏都被发落了,即使再担心难过也没有人肯做出头的椽子去福晋那里讨什么心安。
就在这攘攘人言繁复心事中,有个人终于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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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是个皇子,又受着宠爱,貌似不是个很容易温情的人,所以把这段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