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一场莫名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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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可是昭宁失忆的毛病仍然没有起色。于是“楚姑娘”仍每个星期来循例问诊；于是胤祯仍和昭宁过着相敬如宾的生活。
九月初三是昭宁的生辰。胤祯有心补偿，想在昭宁生日的时候好好热闹一下，却被昭宁异常坚决的推辞了，理由说的冠冕堂皇：“刚过了弘春的生辰，接着再办酒宴就是为了热闹而热闹了，大家都累，怎么会有快乐可言？”
胤祯听了觉得有理，仍不甘心，只好说：“那你想要什么礼物，我总可以满足你。”络绎埋头想了想，一时没有主意，只好说：“不如我上街逛逛，看有什么喜欢的，若是没有喜欢的，也当我出去玩一趟过生日了，可好？”
听起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胤祯只得说：“那你明日在府中等着，我陪你上街逛……你生日我总得为你做点什么。”
络绎很干脆的答应了，胤祯反而怀疑起来：“你从前不是喜欢单独逛街么？有时候连韵儿碧瑶都不带？”
“她们是出去帮我花钱的，你可是帮我付钱的，待遇当然不同。”络绎的答案理直气壮，他以为家里那帮女人凭什么肯为了他弄得和斗鸡一般狼狈，不就是因为他是她们的衣食父母嘛。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笑，对上胤祯睁圆了的眼补充道：“你以为泡醋坛子是免费的么？”
隔日，胤祯前脚一出门络绎后脚就扮了男装溜了出去。
一个人压马路，是络绎自小的嗜好。唯有这个时候她不用和别的小朋友共用一个拥挤的卧室，不用和她们争抢“小太阳”的家长们捐出的明明已经旧的褪了颜色的“爱心”衣服，不用成为比她更小的孤儿的反面教材。
她不会讨好别人。所以总有人拿自己来吓唬不听话的孩子：“你再这个样子，就会像许络绎一样没有人要了。”
隔着四五个铺子，胤真还是认出了一身男装的昭宁。
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虽然她正低着头认真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远看着昭宁月白的打扮，胤真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小顺子（小德子正式更名小顺子，理由看旁边）对着十四的一番苦相：“爷，您还没忙完就遣我回去，就没人在您跟前伺候了……”
话还没说完，小顺子就挨了十四一踢：“行了，叫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侧福晋喜欢浅嫩的颜色，记住了，浅嫩的颜色！”
想到这里，胤真也不由莞尔。
甚至，他有些羡慕十四，羡慕十四可以随性的对自己喜欢的人好，皇阿玛，额娘，还有……昭宁。
昭宁的身形近了，胤真却不由退到一旁，他知道今日是她的寿辰，他忽然希望能给她自由的一天，却下意识的把自己安置在了她的快乐之外。
昭宁贪婪的享受着没有人跟踪的宁静，警惕的细胞暂时放假，整个人沐浴在一种轻快的节奏中。
当她经过胤真的身边，还是低着头专注的和小石子做了有趣的较量，嘴里还哼着奇怪的调调。胤真有些困惑，这就是那个聪明得简直精明，果断得几乎决绝的女子么？
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停留下来，看与血腥的宫廷斗争无关的画面了，这个画面让胤真觉得很舒服，仿佛周围的人都消失了，只有这个画面在无限绵延。
一滴从天而降的水珠打断了胤真的臆想，是雨水，他打了个激凌。未及深思，雨水已经铺天而至。并不像是缠绵的秋雨，反而带着夏日的刚猛与任性，重重的落在地上或未及闪躲的路人身上。
看看还未走远的昭宁，她依然悠闲的踢着小石子，脚步反而更加闲适了些……
络绎有些肆意的享受着这鲁莽突变的天气，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允许自己怯懦的用老天的眼泪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可是头顶的雨怎么忽然停了？
她顺着拿着伞柄的手向上看去，模糊的泪水中她似乎看到了胤真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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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废物！”两男两女并立廊下，雨水无情的坠落在他们的身上，第一次见主子如此情急，他们都有些战栗得低着头，无声的接受发落：“福晋回来之前都好好跪在这反省！”
只听一声马啸，胤祯就骑着马冲出了府门。
本来都已经说好，等他忙完部里的工作一起逛街玩乐一下，没想到待他兴冲冲地回府看到的却是昭宁留下的字条：“晌午醉月居见。”心中有些不满还不逮发作，雨已经倾盆而至，方才的不满顿时转成了担心，她现在淘气到了哪里？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么？要是雨一直下她会不会迷路？转而又想到她的病都还没好，万一淋得更重了又该怎么办？气得他自己夺门而出连派人出去寻人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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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交织，在北京城内猎猎作响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前）
因雨来得突然，胤真未及多想就带络绎从后院进了自家的铺子。他治家森严，自信消息不会外漏。
一进门就连忙唤人准备浴盆，刚淋了雨的人不泡个热水澡感冒了怎么行？
当胤真换洗一新喝过姜汤之后，还是未见昭宁的影子，着人询问才知道络绎不肯让人服侍沐浴，下人都在门外候着。遂发作到：“怎么半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都泡了这些时候，水也凉了，都不知道问问，找个丫头去问问！”
下人满脸狐疑，方才进来的明明是位爷，怎么找个丫头去问。但也不敢耽搁，铺上只有个年弱的洒扫丫头名唤桑莲，只得叫她去看看。谁知道桑莲甫进屋，就大喊：“姑娘，姑娘醒醒！”
胤真原本还端坐屋中，听到尖叫，忙提步冲进屋中，却见昭宁全身浸入水中，看光景已经吸了不少水，也顾不得男女之防，边将昭宁从水中捞起边吩咐旁边傻了眼的桑莲：“去，叫人到医馆找个郎中来！”
素知胤真秉性，下面的人也不敢妄言爷将一个扮男装的女子带回来，见爷不让传太医知道爷不肯将这个事情外漏，一个个忙封嘴锁舌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胤真将昭宁放在床上，轻压昭宁腹部，竟逼出些积水，昭宁的脉搏有了转缓的迹象他不禁松了一口气。此时，才发现匆忙抱出来并未给昭宁系好中衣，如雪的酮体被白色中衣半掩着隐隐露出那一点红艳，与她相处的短暂时光竟瞬间在脑海中闪过——
“噢？四爷知道我心中所想？昭宁一个小小的侧福晋竟能入四爷的佛眼，倒是三生有幸了。”
“既是个诱人的条件，那，四爷需要我做什么呢？”
“四爷试探了昭宁那么久，连用毒都让昭宁学了，不交点学费，恐怕四爷也不会轻易放过我吧。”
“不过是白纸而已，有什么可好奇？”
“聪明的女子府中有很多，但不是每个女子都是“千凫瀛寰”的老板吧。”
妖娆的昭宁，聪慧的昭宁，内敛的昭宁，沉稳的昭宁，果断的昭宁，神秘的昭宁还有那个在雨地里走着的寂寞的昭宁，她的一颦一笑反反复复的重叠在胤真的眼前，却没有哪个表情能够停止这种奇特的记忆。
“咳，咳……”昭宁的嗓子轻颤，胤真忙转过头，有些尴尬。
身后却没了声响，只听见桑莲叩门：“爷，郎中请来了，不知在哪里为姑娘问脉？”
胤真忙为昭宁系上中衣，边吩咐：“隔着帘子看吧，你带郎中进来吧。”
“夫人晕倒只是淋雨后体虚，幸好尽早排了腹中积水，没有大碍。只是整日琐事缠身，心脉受损，平日还是少些思虑的事情为好。我开个调理的方子，喝几剂多多将养就好。”郎中一边说一边将方子写好递给桑莲。
胤真在内室听得郎中所言，只“琐事缠身，心脉受损”竟觉得有些刺耳，本来他觉得用这种方式掌控“千凫瀛寰”是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在此时生出些愧意，没有自己的介入，昭宁是不是不会活得这么辛苦？
络绎迷了近半个时辰才缓缓醒来，见自己穿着中衣盖着绣被躺在床上又忆起方才沐浴，暗自责怪昭宁这副皮囊的体质不好。
“姑娘，你醒了。爷吩咐要您先把药喝了再走，我给您准备了男装。”
胤真已经走了？络绎看了看眼前的女孩，还未长足，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心中一动，问道：“你叫什么？”
“奴婢桑莲。”
“除了你见了我的女妆，还有别人看见么？”
桑莲有些疑惑，又见姑娘亲切，便如实作答：“除了奴婢，只有爷……”说到这里想到是不是姑娘担心被男人看了身子，一时间不知再说什么是好。
见桑莲脸上浮红，像是刚吐蕊的新花，络绎心有不忍，只问：“爷走了么？”
“爷还在前面吩咐事情，姑娘要见爷么？”
络绎点了点头。
等胤真进门的时候，络绎已经穿上长袍短褂，正在结辫。
“你要见我？”
络绎转过头来，脸上仍是倦怠之色：“多谢四爷相救。”神色却诚挚坦然，全然没有被人窥视的尴尬。
“举手之劳……”胤真反而有些尴尬。
“四爷懂溺水的急救之道？”络绎有些好奇，见胤真面色略沉，忙解释道：“我溺水，若没有人帮我排出积水，怕是等不到郎中了。”
“以前十三弟落过水差点出事，后来我就跟神父学了点救急的方法。”胤真释然，淡淡解释道。
络绎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方想起见胤真的缘由，说到：“桑莲这丫头还是个孩子，看起来却懂事，送去福晋身边调教调教，再过几年爷可以把她收在房里，只要不出府好了。”嫩草喂老牛也比丢了性命好。
桑莲，我只能帮你这么多。络绎有些内疚的想。
胤真有些惊讶，本以为昭宁要问的是男女防事，没想到巴巴的叫自己来竟为了个不起作用的丫头。桑莲看到了昭宁的样子，本来自己是不打算留活口的。却见昭宁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表情，有些撒娇的意味，心不由漏条一拍，竟答应了她：“既然你这么说，就留下她。”
“四爷宅心仁厚君子一诺，桑莲有这样的主子是她的福气。”络绎拿起一旁的纱帽，霎那间恢复了那种清冷的神态：“昭宁还有约会，先走一步。”
事情已经解决，和十四约定的时间却过了很久，络绎有些着急。
没成想，刚迈出一步，却被四阿哥挡在了门前。
“已经迟了，十四弟从来不等女人。”
“这是我和十四爷之间的事情，再说他不在那里我也该回府了。”
“他若惩罚你呢？”胤真有些失态，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他，他不想她回去。
“这不像是四爷会关心的事情……”络绎笑了起来，很无辜的样子：“您不是一直希望我会失宠么？这样我就会死心塌地帮您做事了。”
“即使你不失宠，以后你也不会记得老十四，他不会存在在你的记忆里！”
“四爷，您可只说对了一半，昭宁自然不会记得十四爷，昭宁也不会记得任何人……”昭宁的笑容在她灿若星辉的眉目间开出璀璨的花朵：“四爷，这对我们来说不是最好的结果么？”
胤真身形一滞，是啊，她用记忆换了活下去的自由，所以她会忘记一切……此时，胤真才觉得络绎一个人的决定，狠毒的不只让她自己付出代价。
趁他走神，络绎径自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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络绎心有愧意地推开“醉月居”的天字号雅间，却与里面冲出来的人撞在了一起，不由举手揉着额头仰脸瞧去，原来是一脸怒色的胤祯，浓浓的眉毛凑在了一起，竟有几分狠戾之气。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家伙生气了，只是不知道这股怒气里多是为了他的尊严还是她的安危？
不过，至少他愿意等她，想起胤真说的：“十四弟从来不等女人！” 络绎不由心头一热。
未及言语，已经被胤祯的双臂紧紧扣在怀中，昭宁的个儿怎么这么矮呀，虽然她的一只手还别在两人之间，络绎仍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略略地挣扎了一下，却有更大的力道压了下来。
“那个……刚才下雨了……”好不容易闷出来一句，恩，手臂松动了一下。
“以后出门必须带两个侍卫，知道么？！”语气蛮横的不容置喙。
看来胤祯要把“尾巴”光明化了，络绎也不恼，只说：“也好，那些侍卫在后面甩手跟着，还不如帮碧瑶搬拿好了。”
她竟然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却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还是那个心无城府的昭宁么？
眼前的昭宁一袭男装，嘴角微微的上扬，眼里满是戳穿了某个小秘密后的得意之色。一定是那次侍卫不小心露了马脚，昭宁觉得没有恶意所以也任其所为……人总是愿意按自己希望的方向揣测事情，胤祯帮昭宁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觉得很安慰。
“刚才下雨的时候，你在哪里呢？仿佛也没淋着。”边牵着她的手让她在椅子上坐好边问。
此时，络绎才注意到胤祯的衣服还泛着潮气，头发也只是半干，怕是在雨里呆了不少时候，眼睛有些发酸，只是推搪道：“当然是躲雨了，我又不傻。到是你……咱们快些回府，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要是生病怎么好？”
“要是生病了，我就住你那个院子里，你可得好好照顾我……”胤祯笑得有些耍赖，黑色的眸子却熠熠生辉。
他也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呢，虽然比自己大了三百多岁……他若不是阿哥，不参与夺嫡，他眼里亮晶晶的光芒是不是会闪烁一辈子呢？
络绎忽然握住胤祯的手，径自拉起他，向外走去。
“我们还没吃饭呢……我们去哪里……？”
“我们回家！”
这是她第二次主动靠近他，说得却是同样的话：“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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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四四很可怜，他说的话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偶没有弃坑，只是一直很犹豫，十四找到女主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故事好像有点偏离原来构想的轨道，大家不会怪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