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更 ...

  •   “不是不喜欢?怎么跑这儿来了?”程驰没话找话。
      执拗的人,无论在哪方面,都让人舒服不了。穆北总有本事把场面弄尴尬,且任由尴尬继续着。其实,只是太小心翼翼。却先败下阵来的,总是他。
      “打了好多次电话,总不去是有些不像话。”其实想说的是:“明知故问。”可惜她现在,没那个胆。
      “老赖跟我抱怨了点儿你的进度问题。”
      “是,我总给他误事。”中规中矩,程驰无奈,再无兴趣说下去。

      “我不想再写了。”本来他想说:“眯一会儿吧,省得又晕车难受。”难得她有谈的兴致。
      “怎么了?为什么?”心里想的是:你是该换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该换种方式生活。”换种方式生活?真好!这算不算心有灵犀?只是此时,他能联想到的她的主动,那所谓的换种生活方式,无非就是离婚。
      “嗯,所以想离婚?”到底还是没忍住,他并不想提,他是想等她找他谈。却始终狠不下心,让她为难。
      “你看到了?是,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你状态不对,不适合谈,果果早上打电话,说想你,让你接。晚上我们带果果玩儿,然后回爸妈那儿。你睡会儿吧,到了叫你。”程驰一口气把该说的说完。
      穆北从包里翻出电话,果然有果果的未接来电。
      程驰瞥一眼,原来不是没带,故意静音不想接。
      “谈事情,就静音了。”
      程驰不接话。

      穆北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程驰的车一直都是底盘高,内空间宽敞,淡不可闻的真皮座椅位味儿,是被浓而不腻的薄荷清香掩去的。穆北对车有恐惧感,且晕车晕得厉害,这样的环境,起码不至于让她感到太压抑。她承认,他是贴心的。
      穆北以前有个要好的男友,便是因车祸去世。程驰了然于心。

      程驰告诉果果,已经替果果向奶奶申请了跟大伯大娘出去玩儿,晚上可以晚归。小丫头乐得蹦高。
      “果果想吃什么?”
      “大娘大娘,现在几点了?”眼珠儿滴流转,又打什么主意。
      “大娘大娘,你喜欢吃香蕉船吗?可好吃了呢!”
      提出请求时,疑问句要比感叹句效果好得多。果果已经懂得这个道理。就像此时,她并不会任性地说:“我要去吃香蕉船!”才不过五岁多一点的小丫头。
      “那……好吧,但是晚饭还是要吃正餐,你说呢?”穆北喜欢果果的“小心思”。懂事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
      “那……好吧,如果晚上能跟大娘一起睡就更好了。”
      穆北习惯了果果的快跳思维。你若问她:“果果,我们是买樱桃吃,还是草莓吃呢?”她便突然回你一句:“大娘大娘,爸爸上回带我去果园摘樱桃可好玩儿了,好多好多又大又甜又好看,果果带大娘也去吧!”自己说完也觉得心虚,加上一句:“我可以去向爸爸问路的……”
      其实只想能多陪陪她。她想,却从不声不响不吵闹。太懂事的孩子,又总招人心疼。

      果果是程远的孩子,程驰的弟弟。
      而果果的降生,简单一句话大概概括得了:美好青春里的甜蜜意外。
      结局呢?如同眼下:父亲带着小拖油瓶,单身万岁,母亲撇下亲骨肉,拍拍屁股走人。孩子是无辜的,却要承受被母亲抛弃的痛楚。
      程驰问程远,一直不愿结婚,会否与果果母亲有关。
      程远果断答:“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程驰不认同弟弟的莽撞不负责。年轻负气,盲目自信,以为仰仗父母、兄长,又或许只靠自己,他想他做得到,让这小生命在优渥环境中,安然成长。他的自信,更源于他有个和谐美满的家庭。
      可他只想到他的家够“大”,足以安放一个孩子,却没想过孩子的心再“小”,总还有点儿给一个叫“妈妈”的人,留守的位置。
      是,已经存在的生命,多神奇又神圣的事情。让她就那么消失?真残忍,与行凶又有什么不同。就因为是生命,肩负的是责任,更是使命。生命的附加值,是没有等式来计算的。
      可,不认同归不认同,换位思考下,程驰想,若是换了自己,怕是也会如此选择。父母,不是都说那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吗,母亲的角色多重要啊。若不能给孩子好的引导,天知道会给孩子一生造成多大影响,更或者——伤害。那女子,不是个能扮演好母亲角色的。穆北,程家父母,就连那时还在的穆北外公,无一不做如是想。
      程远心里明镜似的。只恨悔不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脑子一定是进水了,才干出这么不着调的事。

      “今天不在包厢,随便安排张桌子就可。”
      “是,您请这边走!”
      程驰带穆北和果果吃粤菜。穆北喜清淡,果果呢,跟好吃相比,好看,总更能吸引小孩子眼球。至于食欲,承认吧,与心情更有关。
      经理不着痕迹打量着穆北。外人都知晓程家长子早结婚了,只是应酬的女伴却从不是自家太太。见到才知,程太太,身上有种冷然气质,静得让人不敢靠近,十足不是适合出现在灯红酒绿场里的角色。
      阅人经验已算丰的经理明了,哪里是外传的什么,厉家专宠的外姓孙女进了程家,同样难逃一场深院悲剧,成了闺中怨妇。单看眼前这状况,分明是这个男人,把自己的女人护得太好。不谙世事一般。
      抱在怀里那水灵灵的女娇娃,想也知道,就是程家老二年轻时犯下的“罪证”吧。如若不知情,这画面,多像一家三口,关于美好的形容词,想象吧,似乎都可以放在修饰语处。幸福到让人红了眼珠。
      多乖巧的小丫头,可惜是个没娘的孩子。大人的过错,却把罪责深烙在孩子身上成印。自己坦然接受了,自然不会在意旁人,是如何评价了。程家,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果果。
      这种事,是家丑吗?若是的话,除非不生下,生下了,孩子不就一辈子成了这场“家丑”的“印证”?让孩子情何以堪?
      坦荡点儿,有何难。
      既然做了,何必遮掩。程远偶尔应酬也会带着果果,久了,熟悉的人,只当程家有个乖巧又机灵的小美人坯子。没有妈妈,却是被程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的。难免有好事的人,眼红指指点点,只当耳边邪风,吹吹就散。程家所有人,都想得开,唯独穆北,偶尔还是会介怀。

      穆北并没能读懂,打量着她的那道眼神,究竟有何内容。她从不把自己放在多重要的位置,自然也不了自己对旁人重要不重要,即使重要,又有多重要。很多“等式”在穆北的“计算器”里是无效的,比如:爱,与被爱;付出,与回报。
      只是她看得出来,程驰该是这里的常客。那么,若没被介绍是程太太,她会是别人眼中的谁谁谁?
      习惯不在乎,不等于直面时也能坦然。
      没哪个女人愿意被不相关的陌生眼神冠上弃妇的标签。尽管除了她的很多人都知道,她不是。
      何必在乎,无关的人,知不知道实情,根本不重要。
      穆北不舒服的,是果果被对待的眼神,那里装着同情、可怜、痛惋。这样的眉眼,穆北看多了,再熟悉不过了。她不也是这样长大的?

      果果从不知,自己的母亲如何如何,穆北却有关于自己母亲的记忆片段。不知是幸福,还是不幸。
      穆北的幸福,是有疼她如父,懂她若母的外公。外公断断续续的叙说,足够让她串联起来,关于父母的故事。
      不知人间疾苦的娇小姐,哪里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叛逆成了性,你们不同意,与我有何干?如硝烟弥漫的不赞同声音,她依旧执着,为爱私定了终身。然后呢?新鲜刺激过了,日子太苦了,爱情冲淡了。没有如诗画的美好,只有无尽琐碎的争吵。幡然醒悟,这不是自己要的爱情,更不是自己该过的生活。她需要新的爱情,来为她的灵魂救赎,哪怕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也无法把她牵绊。
      如同在一起,分离,也是一念之间的事。
      穆正愚不是不知道自己爱的是个怎样自私的女人。一次疯狂,毁了一生。可怜天见,他的一生也只疯狂过这么一次。可他何德何能再去负女儿一生。
      穆北被外公接走,只是穆正愚也不再清高,心下了然若没有厉家提携,他怎么可能官路平坦。多年后,他已然能够与女儿的外公平和相待。
      越相熟,穆正愚更觉得,将女儿养在这样的老人身边,是明智的。
      当女儿突然有一天与他告之,她可能将他与女儿母亲的故事重演,他才更懂一个做父亲的心。
      女儿与她母亲不同,她吃得了苦,可没有做父亲的,宁愿女儿去受委屈吃苦。最关键的,那个人,是不是女儿能托付的人?结论是,不是。
      合适不合适,高高昂起的头颅,也不过是仰视的角度。

      忍着对母亲的不解怨念,在父亲与外公,愧疚的疼爱中长大。
      恨吗?其实她真的说不清楚,自己对母亲,到底是种怎样的情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