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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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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是个暖天，阳光照在人身上，提醒着已逝去的春天。四阿哥半躺在长椅中，身上虽披着厚厚的狐裘，却仍然能感觉到四下潜伏的冬天寒意。
“李兄，以你这般超绝的武功，怎么会在江湖中默默无闻？又怎么会浪费时间陪我在这深山孤寺里消耗？”四阿哥望着正在院中练剑的李七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李七收起纵横的剑气，回头一笑，“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这个问题。”
四阿哥也对他笑笑，“我想来想去，觉得与其费力猜测，还不如直接问清楚。”
“你还是怀疑我？”
“就算我开始怀疑你，在你几次三番帮我击退杀手之后，我当然确定你是友非敌了。我只是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又是前途未卜，怎配得李兄这样的高人守护周围呢？”
李七不再笑，看着四阿哥，“我是用不着这么做，我也不图虚名，至于江湖，他们争的那些东西，我还看不上。我所以学武，以为能因此救济天下。可我慢慢明白了，只凭我一人之力，既使武功盖世，穷尽一生，又能救得几个人？我想只有君临天下，才可操纵苍生，造福百姓。”
“难道你也想争天下得皇位？”四阿哥吃了一惊，坐起身。
“呵呵，四爷，你着急了？”李七调侃地看着四阿哥笑。
“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四阿哥微红了脸，又羞又恼，“以我现在的处境，既使你放过我，我也未必逃得过对手的追杀迫害。”
“这就是我在这里的原因。本来我也曾有心跟你们这些皇子皇孙一争天下，可我又不愿陷百姓于刀兵之灾，况且我也未必有能力起事。后来我想清楚了，要力保一位明君，希望由此使天下百姓得济，这岂不比我一天到晚行什么侠仗什么义能救更多的人？”
“所以…”
“所以，当机缘巧合让我遇到了你的时候，我就下定了决心帮你。”
四阿哥自嘲地笑笑，“可惜你来晚了，也找错了人，我现在落魄如此，还争什么天下，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大丈夫成就大事，起起落落本就是常事，虽然你现在似乎处在绝路，说不准柳暗花明时来运转呢？何况你也并不真的就是处境绝望，对吗？你在京中的势力，除了已在明处的隆大人，还暗藏有势力更加雄厚的同盟，只待渡过这段艰难时期，便是四爷东山再起之时。我说得对吗？四爷？”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啊。”四阿哥用心看着他，“可是，朝中众多皇子，有才略的并不只我一个人，你不会压错人吧。我看太子就比我强百倍，而且圣眷正隆。”
“不错，一般人都以为太子才是真命天子，可是我不是一般人，就像你不是一般人一样，你不会服从命运，我也很想赌赌自己的眼光和判断。以我来看，太子仁厚有余而魄力不足，小恩小惠上他可以做得比所有人都好，可治理天下需要恩威并重，又岂是妇人之仁能达到的？再说八阿哥，机诈有余而谋略不足，也定不能成事。其他阿哥则根本不足挂齿，只有你四阿哥出类拔萃，才能真正成一代明君，造福百姓。”
四阿哥苍白的脸上如罩了一层容光，庄严威仪，眼中射出许久没有的耀眼光芒，一字一字道：“我一定会成为好皇帝的。”
李七望着他，坚定地说：“我相信你。”
夕阳垂落，雾气升腾，四周又恢复了清冷肃杀之气。两个人眼望山外，看天边风云变幻。四阿哥突然轻声问：“那位姑娘，是你的朋友？”
李七苦笑，“我们也是前不久偶然相遇，可惜我当她是朋友，她却未必看得上我做她的朋友。”
“我，”四阿哥轻轻咬着嘴唇，“你能不能带我去见她？”
“那天救过你后，她就已经特别告诉我，再也不会见你，否则和我永不交往。”李七目中露出痛苦之色，佳人近在咫尺，却又是远在天边。
四阿哥大声说：“她不愿见我？既然这么恨我，当日又何必救我？”
李七皱眉看着他，似乎在奇怪他突然表现出的激动情绪，“吕姑娘悬壶济世，怎么能见死不救？至于为什么不愿意再见四爷，我就不得而知了，也许她生性清淡，不愿随便与人相交吧。”
“吕姑娘？她真的姓吕？”
李七犹豫片刻才道：“我想不是，她隐姓埋名另有原因。”
“那她到底姓什么叫什么？” 四阿哥努力控制自己，才没有直接问出紫瑛的名字。
“这个么，对不起四爷，我受人嘱托，不能泄露她的身份，何况我也所知不多。” 李七抱歉地笑笑，“四爷怎么对她这么有兴趣？”
四阿哥不说话，低头看着自己握紧的拳头，心里说，“因为我早就认识她，可她却不想认我。“他慢慢站起身，摆脱李七的搀扶，走回自己的房间，回手紧紧关上门。他坐到床前，点亮灯烛，张开手掌，露出金光灿灿的一只怀表。他轻抚怀表，不觉有两行泪水冷嗖嗖流下面颊。他的眼泪流个不住，不知流了多久，猛抬头，只见一女子，雪肤花容俏生生站在眼前，目光冷冷正对着他看。他又惊又喜，挣扎着站起身，伸手去拉对方的手，“ 紫瑛，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你还念着我。”
女子用力甩开他的手，“你怎么会有这只怀表？”
四阿哥一手支住身边的桌子，“你不记得了？是你给我的呀。也好，过去发生了那么多事，那么多的痛苦远多于快乐，忘了才好。紫瑛，只要你回来就好，我们可以从新开始，我们两个还可以一起拥有天下。”
女子眉头微蹙，嘴角边一点红痣娇红欲滴，“果然是你，是你害死了紫瑛。” 她手中突然多了一柄利剑，寒意袭人，抵在四阿哥胸前。
四阿哥笑起来，笑声却象哭一样痛苦，“紫瑛，你记起来了？是我，就是我出卖了你，可是，你也出卖了我呀。你又想来杀我吗？” 他跨前一步，迎上剑尖，利刃刺入，鲜血浸红衣襟，“好，紫瑛，你想取我性命，就来取吧。我能死在你的手里，也算解除了我所有的痛苦。”
女子看到他胸前的鲜血，慌忙拔剑，剑尖一滴鲜血跌落在地，溅得粉碎，响如惊雷，震得两人面容失色，目眩神驰。她低声叫：“你，我，我该怎么办？”
窗外响起隆科多的喊声：“四爷，您怎么样？我们要进去了。”
四阿哥转头望向房门，隆科多和李七破门而入，抢到身边，扶住他，“ 四爷，出了什么事？你受伤了。”
四阿哥看看隆科多和李七，又低头看看自己血染的胸口，再回头，“她？” 他的手指指个空，房里哪里还有什么女子。四阿哥迷惑不解，不知身在何处，是梦还是醒。
隆科多捡起桌下的短剑，上面血迹斑斑，正是四阿哥随身所配短剑。隆科多惊疑不定，扶四阿哥坐回床上，“四爷，我看看您的伤。四爷，您要什么尽管吩咐奴才，何必，何必… ” 他闭上嘴，无法再说下去。
四阿哥吃惊地看着他，反倒笑了，“你以为是我伤了自己？”
“这个，四爷，最近是非多多，但是，事还不至此绝望。” 隆科多吞吞吐吐。
“胡说，我怎么会做这种蠢事？是紫瑛，紫瑛回来找我了。”
“紫瑛姑娘死了，四爷，我们都亲眼看见的。四爷，您太过伤痛，有思见影，以为看到了紫瑛姑娘，其实不过是幻像。四爷，您吃了这药，好好休息。”
“四爷，隆大人说得不错，这房里从来没进过外人，我就在房外，如果有人进出，怎么能逃过我的耳目？” 李七在一旁插话劝说。
四阿哥不信方才真真切切看到的爱人会是什么幻像，可又无证据与隆科多等人争辩，只好闭上眼睛，轻轻叹气，“也许是我太累了，我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人走了，房间静下来，他低声对自己说：“ 胤禛，胤禛，难道你真的是为情所困，平白空地见了假像？” 他伸手去摸怀表，却摸个空。他猛地坐起身，顾不得伤口疼痛，挣扎着在房中四处寻找，可这只小小的怀表却如夜色中骤然隐去的女子一样凭空消失了。四阿哥冷汗湿透衣衫，“不是幻觉，一定是真的，紫瑛真的来过，可她又走了，她带走了怀表，她什么也不想给我留下，我一定要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