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锦瑟几弦

3、青玉案·元宵节（二）

　　本来姐姐还不允许自己出府的，没成想让八爷知道了，竟特别准许我们今日元宵节可以出来游玩。为了这个，特意到了这里想寻一处清净，想着和玉钗吃吃茶，饮饮酒，养一方寂寞，赏一方热闹。这么有情调的计划，全叫这个本是自己极力想要赶出脑海的家伙搅和了！葭颜一杯一杯的饮着酒，越想越气。只好强装高兴，与玉钗说着话，就是不理坐在一旁的十四爷。
　　十四爷呢？他也没说什么，自己一个人坐在一边，也是一杯一杯饮着酒。
　　不过是各怀寂寞罢了。

　　还未及千杯入肠，葭颜的眼神就开始有些迷离了。一双流水一般的丹凤眼，似笑未笑，仿佛含着一潭泉水，醉意朦胧。
　　十四爷微微有些失神。
　　“小姐，你有些醉了。要不，我们走吧……？”玉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悄悄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十四爷。
　　“好啊。”葭颜笑了，出乎玉钗意料的爽快的答应了。
　　“我们待会儿出去看花灯。现在夜色正浓，一定呀……美得不得了了……”葭颜的语调温软而轻柔，在她朦胧的笑意中，在昏黄的光亮中，让十四爷恍若坠入了什么境域之中。
　　“……好吧。”玉钗无力地答道。小姐呀，这下我怎么觉得我要招架不了你了呢……

　　一推开店门，扑面而来的寒气顿时使刚刚还滑落在梦的边缘的葭颜清醒不少。
　　她微微睁开被风吹眯的眼睛，浓重的夜色下，一片溢目的红色——全是黄色的烛光从花灯中透出来，朦朦胧胧的跳跃着，闪烁着，让那拢在外面的红纸周身的红光也模糊起来。好美啊！人头攒动，珠翠罗绮在人海中晃动着。还有孩子们的笑声，掺杂在商贩的叫卖声中，让葭颜的心里一下子喧闹起来。
　　顾不得单薄的衣服外侵人的寒气，葭颜眉眼都笑着，像刚刚出笼的鸟儿，一下子扑到了这热闹的天地中。
　　“哎呀！小姐。小心啊！”玉钗急忙喊道。
　　帝王之都，到底和别处不一样。
　　微微仰头，月华如水。可是明明知道视野下方就是如山如海般五光十色的花灯。葭颜不觉那月亮上广寒宫阙中的美人啊，是不是在抱着小白兔暗自神伤呢？
　　“葭颜？”
　　被这声音一惊，葭颜下意识地回过头来。
　　十三爷！
　　今个儿，真是好巧啊……不但碰到十四爷，又碰上了十三爷……
　　“哎？！十三爷怎么也出来看花灯？”匆匆追上来的玉钗气喘吁吁，也同样满脸惊讶。
　　“不是只有你俩知道今日出来赏月的。”十三爷顿了顿，又说“我出来会一位故人。”
　　“现在可见到了？”玉钗问。
　　“嗯。不如我们同行吧！”十三爷看看葭颜。
　　“好啊。”葭颜爽快地答应了。

　　“你自己一人和玉钗来的？”
　　刚才还吵吵闹闹的葭颜突然不说话了。
　　“……还有十四爷。”良久，玉钗小心翼翼地说道。
　　“哎。你还不肯原谅他么？”十三爷转过脸来，看着葭颜。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我不是不肯原谅她。我是不知如何原谅自己。我和五公主素来交好，但这次我是的的确确闯了个大祸。即使大家都没有惩罚我，即使五公主也能大度的不与我计较，但我日后又如何面对她呢？她毕竟是皇族的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我呢？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罢了。”葭颜低着头，注视着脚下的路。手指相互交错的搓在一起。
　　“何必呢。”十三爷笑笑。“你是因为真心喜欢和珍惜五公主这个朋友，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而一直放心不下，惴惴不安吧。”
　　葭颜没吭声。
　　“可是，这怎么能算作小事呢？我可是……”
　　“你可是惹了高贵的公主？”十三爷笑着说。
　　“可她不只是公主，她还是你的朋友，是你富察葭颜真心喜欢的好朋友。”十三爷看着葭颜的脸。在夜色中，在月光下，在花灯旁，她的目光里有许多闪烁不定的光。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就鼓起勇气再去见她一面吧。你试试看，我保证，会有出乎你意料的效果的。”十三爷勾起嘴角笑眯着眼。
　　“是意想不到的坏效果吗……”葭颜皱着眉头，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