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盗）伦敦海》Ikeravid

15、交易

　　第十五章交易

　　距离他们到达摩洛哥已经过了两天，从纳祖尔码头传来的关于最近那场海战的消息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而在杰克和特纳藏身的一家妓院里，这场隐没在浓雾间的战斗的过程早就成为了众多嫖客们寻欢作乐时的谈资，就连“真巴博萨”以及“假杰克”的下落也已经流传出了N个版本。但不管怎样，有一点是确信无疑的，那就是黑珍珠沉没了。

　　这艘曾经是加勒比海上最快的船现在孤单地躺在冰冷的大西洋底，而它的船长正坐在特纳的对面，有一口没一口地灌着朗姆酒。早春的阳光沿着窗口倾泻而下，在少年绒绒的眼睫毛上不断地跳跃着，打下的阴影恰到好处地掩盖了他真正的情绪。

　　“杰克……”特纳有些担忧地望着他年轻的船长，自己在黑珍珠上呆的年头不算长，却也多多少少有了一定的感情，更不要说是在这条船上长大的杰克。黑珍珠对杰克来说，就像是情人一般的存在，而跟随着黑珍珠一起没入海底的，还有杰克真正的情人。想到斯温尼陶德，特纳不由得心头又是一紧。

　　“不，应该是Captain Jack，”这一次杰克没有像从前一样咋咋呼呼地立刻纠正，他沉默了片刻才重重地搁下几乎已经全空了的酒瓶，右手支着下巴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的好比尔，别担心，一切都会回来的，黑珍珠也会回来的。该死的，那可是我的船！”

　　特纳凝视着对面的人，第一次这个孩子的笑意全然没有笑到眼睛里，他的唇角牵动着，那双如同黑夜般纯粹的眸子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继而很快就淹没在他所熟悉的思考的光芒重之中。特纳舒了一口气，认真地问道：“我相信你，船长。可是……你知道的，在那艘见鬼的救生艇沉掉后，我们已经成了彻底的穷光蛋！现在我们就连出海也做不到。”

　　杰克挑了挑眉不以为然，“谁告诉你不能出海的？你要记得我可是杰克斯派洛船长。”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求助于歇瓦勒？”瑞杰蒂凑过来压低嗓子猜测道，他是仍然留在杰克身边的少数船员之一，这些人中当然也包括与瑞杰蒂形影不离的胖子平特。而他显然赞成独眼的观点，“嘿，我说船长先生，歇瓦勒可是与你父亲还有巴博萨大副交情匪浅呢，说不定会帮上咱们一把。”

　　杰克哈哈大笑道：“得了吧，你们以为他是神父？是修道士？还是其他的什么？他和我们一样是个海盗！比起获得帮助，我宁可相信那只法国耗子会送我们去海底数金币！”他收了脸上古怪的笑容，一双眼睛依然亮如星子，“我们该遵守海盗法则，求人不如求己。”

　　没有杰克斯派洛船长办不到的事情，无论有没有黑珍珠号——当这位“加勒比大忽悠”在港口顺利地又忽悠到一艘过路补给的武装商船时，所有的船员都相信了这一点，哦，用杰克的话来说，这叫做“征用”。

　　天刚蒙蒙亮，新的船只在微弱的光线里扬帆起锚，尽管不论是速度还是性能它都无法和黑珍珠相提并论，但在杰克手里却如获新生一般。他们巧妙地避开了直布罗陀港驻守着的官兵，袭着微冷的累凡特风迎向了蔚蓝广袤的大西洋。

　　而与此同时，在纳祖尔的一家妓院里，一个络腮胡子男人刚刚被发现绑在床头，这时候他正捶着地板哭天抢作吐血欲死状——没有错，他就是那个被杰克暗算了的船长。天知道他怎么会被那个小混混骗到这种地方！天知道那个小鬼是怎么买通了妓院里的姑娘还让人找不到任何证据！Fuck！

　　而此时此刻，罪魁祸首正毫无愧疚感地立在高高的桅杆上眺望远方，冲破了清晨雾气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望远镜直直地落进他的视野里，杰克的眼睛突然就有些酸酸涩涩的。但你别指望着这个未来加勒比海盗王的良心发现，这只不过是因为在海风环绕着的万籁俱寂中，他不由自主地又想到了那个被他刻意忽略了好几天的男子。

　　斯温尼陶德，是你自己非要替我去送死的我可不欠你什么。你看，我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得到那些姑娘的心，你看我多受欢迎。你不是黑珍珠，我也没有你那么死心眼，你要是真的不回来了我是不会想念你的。

　　“特纳，把帆面升上一些，偏北十八度！”顺着定索滑下主桅，杰克盯着手里的不停疯转的指南针一时间有些纠结。

　　“又一次转舵……”特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忍不住问道，“杰克，我能知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杰克扶了扶额，无奈地说道：“恐怕不能我亲爱的，就是卡利普索也未必能知道……但无论怎样，我想这和黑珍珠有关——或许我能遇到一个有能力让黑珍珠起死回生的人也说不定。”

　　事实证明第六感灵验的不只有女人，伟大的杰克斯派洛船长偶尔也会如此。但当他看到从平静的海平面上突然破水而出的那艘只在他小时候听过的故事里出现过的幽灵船时，杰克简直要恨死了自己的乌鸦嘴。他天性散漫自由，对奇怪的人和麻烦的事一向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但旺盛的好奇心和一次又一次的偶遇又使得他穷其一生都在和这两样东西打交道。

　　而飞翔的荷兰人号这次的造访显然不在偶遇的范畴之内，杰克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刚才指南针所指的就是这个飘忽不定的怪东西，并且很有可能它的船长还曾经围观过黑珍珠号覆灭的全过程。然而即使这样，该死的好奇心和对黑珍珠号的渴望还是令杰克无法拒绝戴维琼斯的邀请，尽管在看到甲板上千奇百怪的海鲜类似物以及家具上遍布的粘液时他就后悔了，或者更早。

　　咖啡杯上不断蒸腾着的雾气隔在两人中间，杰克状似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手中的勺子，虽然比起来肯定是朗姆酒更适合他，但就今天而言其实咖啡这种饮品也是相当不错的，至少它所带来的烟雾让戴维琼斯的那张章鱼脸有了一定的朦胧美。如果两人真的面对面不超过五英尺的距离，杰克不能保证自己还有食欲。

　　“怎么样，杰克，你考虑得如何？”戴维琼斯的触须在一瞬间穿过雾气，在杰克惊恐的目光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膀，“用一百年的时间去换加勒比海上最快的一艘船，杰克，这笔交易你一点也不亏。”

　　交易，又是他妈的、该死的交易。

　　“可是我仅仅能够拥有它十年，这远远不够，章……哦，戴维琼斯船长。”杰克挂上谄媚的笑容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些奇奇怪怪的不断蠕动着的触手，嘴里的说辞像一个真正的生意人。

　　戴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杰克，对面的少年还没有完全长开，即使是乱糟糟的打扮也难以掩盖眉目间的清秀绝伦。比起蒂格斯派洛那副刚硬的长相，杰克显然更像他的母亲，就连性格里难以捉摸的那一面也如出一辙。他缓缓地活动面部扯出一个狰狞的微笑，口气也随之又和蔼了几分，“这笔买卖做与不做自然由你来决定，男孩。十三年是我能给出的上限——我讨厌讨价还价。”

　　杰克并非优柔寡断的人，面对这样的生死抉择，他也并没有考虑太久。他垂着睫毛思考了几分钟，缓缓张开的眼眸如同层层破茧的蝶。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