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赎身 ...
-
沐了浴,穿上子渊给我买的纯白宽袖长袍,那模样要多清纯就有多清纯。
瞧这小脸蛋,这小身板多人畜无害,人见人爱。瞧这墨红的瞳,多像子渊房里藏着的血曜石,墨中带红。还有那没有颜色的唇,多有标志性啊,仅此一人绝无盗版。再看左耳那九个耳洞,一排双面的石银环依次排下,多个性。
石银,是很低等的天然石,一般用在奴隶船上。没办法,小爷我戴不起贵的,只能拣最便宜的石银戴。
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无论怎么看,我也算是个小美人坯子吧。好吧,就算不是小美人,那也是个性小帅男,回头率没两百也有一百。好吧,前提是,如果我的存在感不是过分薄弱的话。
我抱着影子,踩着散步的步伐,大摇大摆的溜上四楼。
坐在四楼的扶栏上,我顺着影子的毛发,侧靠着紫金花雕的琉璃柱,两条小腿悬空晃悠。周围很安静,仰起头便可以看见漫影星空,美的崔目无暇。
这天幕,这星空都是用幻术幻化出来的,实际只是‘放逐’的琉璃灯顶。从‘放逐’看,永远都不会看到真正的星空。至少,我来‘放逐’这一百年以来,就从来没看见过。
之所以溜到四楼来,是因此这里视野好,二三四楼,包括一楼都可以看个大概。找人比较容易。
像姬流弦这种气质非凡,又是朝政五大美人之一,一到‘放逐’,外貌固然会引起一翻不小的轰动,这绝对容易找。当然,前提是他没有变化容颜,也没有提前跟老鸨打招呼走后门。
这些都健立在如果姬流弦今晚会来的话。
四楼是那些贵族的专楼层,比二三楼装横华贵些,却很少有人满的时候。大多数只是零零散散几个人,隔得要多远就有多远。
已经亥时了,进门的客人倒是很多,就是没有我的目标人物。除了样貌,形象举止符合的倒是有好几个,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姬流弦。
“哟,这不是烈大人么,怎么跑这来吹风了,子渊,子渊呢,还不快过来伺候着。”
老鸨一身金色华服,手拿金折扇,脸上扑了一层厚粉,分不出性别,手上身上和头发上的翡翠金珠,一步一晃,响的清脆。
“别忙了,渊儿被我累着了,我让他在里间休息呢。”
说话的烈大人,青年模样,长的还算养眼。一身贵族华服,浑身透着股狠厉,隐隐有些嗜血,额间那翠绿的额坠,一看就知道是主殿才有的稀有珍玉。
他和老鸨在三楼,那位置刚好是子渊今晚接客的外间,无疑,这个烈大人就是特殊爱好(SM)子渊的恩客,位居主殿十二司执之一。
“哦嗬嗬嗬嗬,烈大人可真温柔,我们子渊命真好。”
我鄙视(BS)的看着老鸨,笑的那么谄媚,也不怕那层粉掉下来,吓走贵客。
顺了顺影子的毛发,我准备回屋歇着,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是不是影子毛发的颜色太过显眼,我一动,那个烈大人突然一眼扫过来。
我抱着影子全身僵硬,脑海闪过‘危险’两个字。
老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一扬手,从上面垂下来的薄纱被吹开,我和影子完全暴露在他们两惊艳的目光下。
“老鸨,那个小美人我怎么从没见过?”
我说烈大人啊,你说话归说话,能不能把囧囧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那么一丁点!
“我也没见过……”
老鸨,其实我一直很鄙视(BS)你。你说你视线粘在我身上就算了,能不能不要闪着‘$_$’符号!
前面也说过,虽然我是那种存在感过份薄弱的妖,但这跟我的样貌并没有关系,相反,我长的并不难看,不但不难看,还是那种一但被人注意到,多看几眼再多看几眼,绝对会让人惊艳的主。
看来是逃不掉的了。我叹口气,迅速扫了眼楼下来往的客人,再瞟了眼呆住的老鸨两人,心里有个非常冒险的想法慢慢成型。
大概是他们两的视线太过赤裸,影子慢悠悠的醒来。
等看清局面,影子直接跳起来赏了我一爆栗,破口大骂:“笨蛋,还看什么看,还不快跑。”
我捂着额角发红的小爪印,委曲朝一楼那个白衣男扬扬下巴。
那个是我刚刚定下来的目标人物。
影子跟我也有好几百年,我一动眉他就知道我在想什么,比什么读心术厉害多了。
“什么时候决定的?”
“刚才被注意到时。”
“你打算赌一把?那个穿白衣服的,除了样貌,形象气质是挺符合我们的目标人物姬流弦,好吧,不排除他变化了模样,但万一弄差了呢?”
影子瞟了眼走上来的老鸨两人,非常淡定。
“那就退其次,选那个烈大人呗。”
反正一开始选定姬流弦也是因为他在明芒之颠的权势,还有他的清濂。
退其次,姓烈的也不是不行,同样是核心人物,不过位阶比姬流弦低下几级,还有很严重的特殊爱好(SM)倾向,风险比较高而已。
“为了那个你才匆匆见过一次的妖!花游醉,你没救了!”
影子说这话时,我已经看好方位,身子往后一跃,像片枯叶一样坠了下去。
我不否认,我是没救了。
从我第一眼见到那个人时,我就已经没救了。
风吹起的我的衣发,来‘放逐’那么久,我是第一次那么清晰的看见用幻术幻化出来的整个天幕,虽然是以自残的方式。
影子很不屑的撇开视线,朝我跳了下来。
我张开手,接住影子。
四楼的扶栏上,晚一步的老鸨两人再一次惊艳,来不及出手,只能看着我坠落。
我抱紧影子,闭上眼睛。
我是往那个白衣公子身上跳的,这没错,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接住我。
话说,如果他真的是姬流弦,那他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喂,你没事吧?”
声音倒是一般,也没有被我惊艳到,倒是隔得近的几个人,猛地注意到我的存在,第一眼第二眼的没什么,多看了几眼,就被我惊艳到了,色彩很强的粘在我身上。
我睁开眼睛,佯装惊恐的看着的眼前面容普通的人,心里有至少一半把握确定他就是姬流弦。
“别怕,没事了。告诉我,你怎么会从上面掉下来?”他非常体贴的把我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语气温和。
我低着头,一手抱着影子,一手揪着他的衣袖,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终于,我没忍住,仰头看着白衣公子,两眼泪汪汪,表情隐忍。
我靠,影子也太狠了,那梅花无影爪哗啦的来几下,愣是痛到我内伤。
白衣公子见我这摸样,愣了一下,逐渐的温柔起来:“不要哭,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这人虽然样貌大众了点,但温柔起来,却有一股说不清的风情,很淡泊。
我松开白衣公子的袖子,颤抖的撩开自己左肩上的衣服。
肩上有一个红色的印记,印记里有一个繁体的‘逐’字,这是卖身给‘放逐’的契约印记,只有恢复自由身才会消散。
“你赎我出去好不好?”
我再次仰起头,可怜兮兮的表情我见犹怜,稚嫩的声音本来挺清灵的,加上我特地颤出来的颤音,硬是营造出绝望易碎的效果。
开玩笑,再不好好演,影子那梅花无影爪可没情面给我讲。
周围注意到我存在的客人,从一开始的惊艳变为强烈的囧囧色彩,唯独这白衣公子,沉默的看不出所想。
被人视奸的感觉真他妈(TMD)糟糕!
我垂下头,发丝遮住我的神情,打算眼不见为净。不用特意营造,我这小小身板被气氛带动,看起来已经有脆弱无助的效果。
“哟,这位爷,小雨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打扰到您的兴致真抱歉,我代小雨给您陪个不是。”
老鸨和那什么烈大人很不及时的插进来。
老鸨瞪我一眼:“还不快滚过来。”
我装作害怕的往那白衣公子身上缩,心里无限鄙视老鸨。什么品味啊,居然临时给我个‘小雨’那么恶俗的名字。
“老鸨,小雨和子渊的卖身契什么时候给我?我可已经替他们赎过身了。”
那什么烈大人扫了眼周围那些对我明显有企图的客人,最后与白衣公子对视,一时擦出些火花。
我把脸捂进白衣公子的衣服里,小身板颤啊颤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心里把老鸨和姓烈的来来回回吐槽了复数(N)遍。
我靠,都是什么时候决定的,别说价钱,连身都赎好了。以老鸨那么爱财的人肯这么爽快的把我卖出去,无疑是冲着姓烈的权势,打着长远的算盘。
还有子渊,以前也不是没人赎他,只是全被他拒绝了。现在以姓烈的权势,子渊只怕注定了要被特殊爱好(SM)的命运。
“你愿意吗?”
白衣公子突然笑了,很温柔的摸摸我的头。他笑起来有一股轻灵的味道,风淡云清,看着很舒服。
他的一句话,全部人的视线都黏了过来,等着我的回复。
我揪着白衣公子的袖子,看了眼姓烈的,再仰头看着他,表情是赤裸裸的害怕和不愿意。
“我想你赎我出去。”我低下头,说的很小声很小声,态度小心翼翼又不失期望。
唉,戏演到我这份上了,这白衣公子再不为所动,我就直接朝姓烈的奔过去,省得麻烦。
“不要害怕,你说大声一点。”
白衣公子蹲下身,温柔的抚了抚我的发,给我鼓励。
“我想让你赎我。”
我抬起头,清脆的童音让周围看戏的顾客大跌眼睛。无疑传出一个信号——烈炎诶,主殿十二司执之一的烈大人诶,居然有人敢拒绝他!
“好,我赎你!”
白衣公子的一句话愣是让周围的人下巴嗑地上。表情统一——靠,这看起来要来头没来头,要后台没后台的小青年居然敢跟烈大人抢人,绝对是活腻了!
我揪着白衣公子的衣袖,心里有些不确定。
他这张脸很平凡,气势比烈炎矮了不止一截,若是姬流弦,就算变化了容颜,气势上也不应该输给烈炎,要不然这么多年,他这个左祭司之位岂不是白混了?
“我想各位也听到了,烈大人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白衣公子似笑非笑的看向老鸨,道:“想必老鸨也不会坏了‘放逐’的规矩。”
老鸨和烈炎一时看着白衣公子无言,各怀各的心事。
“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见过!”烈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白衣公子,用的是肯定句。
“烈大人。”子渊突然挤了进来,脸色苍白,身子纤弱,步伐不稳,额前的发都被汗湿,被特殊爱好(SM)的有多惨,一眼就看的出来。
烈炎皱皱眉:“怎么下来了?”
子渊主动依偎进烈炎怀里,视线与我相遇,担忧一览无遗,嘴上还是回着话:“醒来后没见着大人,就自己下来了。”
我看着自己的鞋尖,抱着影子的手紧了紧。我知道,子渊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下来也好,我已经为你赎过身了,等会我们一起回去。”烈炎虽然对子渊说着话,视线却一直黏在我身上,想必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我。
“那是子渊的福分,子渊会好好服侍烈大人。”子渊虽在回着话,看着我的目光却越来越忧虑。
“老鸨。”
烈炎看向了老鸨,意思明了,白衣公子也看向老鸨,气氛一下变得有点硝烟味。
老鸨被这两人视线夹攻,出了一身冷汗,但毕竟是在红尘中混了多年的老鸨,很快收拾好情绪,巧言浅笑,把难题丢了回去:“小雨年龄尚小就能得到两位爷的赏识实在是他的福分,不如一起入座慢慢聊。”
子渊这时很及时的哭了出来,那眼泪收发自如,跟不要钱似的。哭的那模样,只要是有感情的,都会被瞬间秒杀:“烈大人,你是不是嫌渊儿伺候的不好……”
烈炎闻言连声哄着子渊:“渊儿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子渊指着我,哭的更狠:“一定是我伺候的不好,要不然烈大人怎么会……”
这下,大家都懵了。这小倌是活腻了不成,连烈大人的事都敢吱声。
我拉住白衣公子的袖子,仰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有茫然也有恐慌。
影子也忒狠了,招呼也不打,突然一招梅花无影爪拍过来,伤上加伤,很痛的啊。
“渊儿乖,不哭了。”
烈炎虽然在哄着子渊,视线却看向白衣公子,良久,挑了挑眉。
烈炎虽在床上特殊爱好(SM)了点,但下床后对人还是挺怜惜的。
“渊儿不哭,我只赎了渊儿一个人,小雨是那位公子赎的。”
烈炎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放弃。本来,大伙都心知肚明,烈炎对上(PK)小青年,那绝对是压倒性的胜利。
子渊破涕为笑,一笑百媚生,勾人的很。暗自朝我眨了眨眼睛,明显为我松了一口气。
烈炎表明了立场,就带着子渊上楼了,留下一个佳人何去的话题。
我把脸捂进白衣公子的衣袖上,心里有点堵。为了我,一直以来,子渊牺牲的太多了。
白衣公子和老鸨交涉着,最终以二十万界币把我卖了,加上影子这破狐狸,老鸨还额外多赚了三百界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