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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勾栏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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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花游醉。
性别:男。
种族:妖精混种。
年龄:286。
特征:发(纯黑、短),瞳孔(墨红),唇(无色),右手一串乌鸦羽晶石,左耳九个耳洞,身边跟着一只四尾狐狸。
另附:存在感过分薄弱。
我叫花游醉,妖精一族的弃孤,是被贩卖到‘放逐’的,是的,你没看错,就是那种专门贩卖小妖的小贩。
他们把我和一批不知道从哪拐来的小P妖一起卖到了‘放逐’,我比较幸运,因为存在感太低被忽略的原因,被踢到厨房帮忙。
我看起来只有人类7岁大小,是那种存在感很低的妖。拿影子的话来说,根本跟空气没什么区别,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被当作理所当然。
当然,这跟我的外貌没有关系,只是单纯的存在感薄弱而已。妖精一族是出了名专产美人的,虽然我是混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我来‘放逐’已经快一百年了,准确的说,是安稳的过了一百年的平凡日子。
每天的工作就是到后院打理花花草草,别看这个工作简单,这可是最要耐心的活,杂役们都嫌弃这个,才踢给我的。
晚上的‘放逐’纸醉金迷,旖旎荡骇,灯火亮彻,很少能看见星星,今天也不列外。
趁大伙忙时,我抱着影子,躺在露天的高台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影子的毛发,无比惬意。
影子是只被诅咒过的四尾妖狐,全身银白,头顶有一撮过长的红毛,微卷,左耳上有一排黑色的耳轮,就像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影子不能幻人形,能说人话,从我有记忆起,影子就一直在我身边。
我记性不好,总是会忘记很多很多东西,影子会帮我记住,然后很耐心的提醒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像今天,我又忘记吃饭了,其实也没什么,这不是第一次了,况且,我存在感本来就很薄弱,厨房的杂役也不一定会记得备我那一份。
“影子,我有点饿了。”
我掐掐时间,忍不住出口提醒。以往这个时候,影子早已经自主出去找宵夜给我吃了。
影子直接丢我两白眼,懒懒的赖在我怀里,又似不经意的睨我一眼,有些漫不经心。
“花游醉,你该不会忘了你当初为什么从妖精之地出来的吧?”
忘记,怎么可能会忘记。
我眯眯眼睛,举高右手,袖子滑落,露出我腕间的乌鸦羽晶石,乌黑到泛红,这手饰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几根乌鸦的羽毛串成的饰品。
因为混种的关系,我从小被妖精一族遗弃,和影子一起生活在妖精之地的边荒之地。
一百年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一个精致到妖异的妖。
我和他并没有交集,只是匆匆看到他离开的样子,还有半空飘下的这几根乌黑到泛红的鸦羽,也就是我手上这一串。
当初我把鸦羽串起来的时候,影子很鄙视,直接甩我两白眼,第二天我说要出去找他的时候,影子说我疯了,都懒得鄙视我,连白眼都没给一个。
我知道我没疯,我只是想找到他,尽管最后我被妖贩子拐了,贩卖到‘放逐’,我也没后悔过。
我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雄心大志,活了好几百年,我是第一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的欲望。
我也许并不爱他,甚至不喜欢他,但我就是想要和他过一辈,想要和他一起慢慢变老,如此而已。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在,但这并不影响我要找到他的决心。
要找一个人,消息最流通的地方莫过于勾栏院,特别是‘放逐’这种名扬六界九道的温柔乡。
可惜,我待在这地方一百多年了,也没打听出什么来。
你问我沮丧过吗?后悔过吗?想要放弃过吗?
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我没有,从来都没有。
我有一生的时间,相信在我有生之年,总会找到他的。
我笑咪咪的起身抱起影子,不理会它甩来的两白眼。
“影子,我就是忘了你,也不会忘记找他的。”
厨房很大,其中一间是点心房,专门制作小点心的,平常我照顾的花花草草有三分之一都到了这里,偶而我也会偷吃,哦,不,是光明正大的吃。
几个侍童端着点心进进出出,我也在一旁端了好几盘点心往外走,其中大多是我爱吃的。
‘放逐’正是笙歌漫舞,活色生香之时,舞台上的歌女一个比一个勾魄,连一旁的乐师小倌也独出一枝,空气里漫着胭脂酒香,旖旎荡骇中又不失文雅。
我端着点心,直接到第三层的贵宾座,今天子渊在外边陪客。
子渊是与我同一批被贩卖进来的小妖,经过调教成长,现在已经是青阁的主人,少年的摸样,柔软的身段,清清冷冷的气质,让很多客人都欲罢不能。
子渊是那种卖艺也卖身的小倌,这跟他本身有点冲突。
也不知道当初这小子的脑壳是不是被门板挤了,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
没错,这小子从一开还在妖贩的黑屋子里就注意到我了,卖到‘放逐’后,也很常偷偷来找我,当我说出来找人时,他就拍拍胸脯说帮我打听,后来还发动熟知的小倌一起帮忙。
这一打听就过了一百年,关于那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连他的样子也记不起来,子渊他们打听不到也是无可厚非的。可子渊就是不肯放弃,不死心的继续打听。
还没到纱帘,我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呻吟声,那声音我很熟悉,是子渊。
外边候着的侍童一定是新来的,居然还会脸红,在‘放逐’混,就算是厨房的小小帮工撞到现场,也能面不改色,该干嘛就干嘛,这就是素质啊。
我把点心排在扶栏上,趴在上边,消灭我的点心,碎渣像雪一样飘飘落。
下边的舞台,不知道是哪个卖艺不卖身的小倌正在吹箫,那音律非常蜿蜒,暗暗地光线打在他身上,非常朦胧美。
干掉两盘小点心后,子渊的呻吟终于弱了下来。
我抱着点心转身,举高手拍拍那位脸色爆红的侍童肩膀——没办法,身高有距离。
小侍童吓了一大跳,捂着嘴巴,后背都贴到柱子上了。
“新来的吧,行了,这边我伺候着就行了,你先下去吧。”
小侍童收到我的话,呆了一会,然后像逃命一样绝尘而去。啧啧,这侍童这么胆小,前途甚忧啊。
我抱着点心掀开纱帘,桌上一片狼藉,酒顺着倒了玉壶侵湿了桌布,滴到地上,屏风后边还不知道怎么个乱法。
我找个地方放下点心,趴在桌上,等子渊慢悠悠的穿衣。
子渊只披了一件外袍,有些春光外泄,皮肤泛红,一脸做完后的慵懒,坐在我对面,喝了杯酒润嗓子。
“今天怎么那么早?”
我默不作声的走到他面前,踮起脚跟伸手帮他把衣服整理好。他身上那些恐怖的痕迹,分明是特殊爱好(SM)后的杰作。
子渊笑了出来,把我抱到桌子上。
他抱着我的腰,侧脸埋在我怀里,说:“花游醉,你找的那个人,只有明芒之巅的主帝才知道下落。”
我不轻不重的‘哦’了声,手继续顺着子渊的发,就像顺着影子的毛发一样。
“这消息是里面那个恩客给的?”
“嗯,他是主殿十二司执之一,来过两次,我托他查的。”
子渊放开我,皱起眉:“你要找的人有下落了,你不开心吗?”
这世道,能把小倌的话放在心里,可谓少之又少,而那个人又是主殿十二司执之一,怎么看都有问题。
我挑挑眉,故作深思状道:“我只是在想,会不会有人赎我出去?”
进了‘放逐’的人身上都会有一个红色印记,那是卖身契,只有恢复自由身才会消失。
而‘放逐’唯一恢复自由身的方式就是被客人赎走,被赎的人也是可以选择去留的。因为这个原因,促成了好些眷侣,当然,悲剧也不少。
子渊被我的样子惹笑了,眉梢一瞬间清澈起来,就像回到了两百年前。
那时的子渊本来就很爱笑,一笑起来,眉梢都亮了起来,非常好看。现在对外界的清清冷冷,倒不如说是身陷红尘乏倦后的冷漠。
“花游醉,一百多年了啊。”
子渊笑够后,又腻回我怀里,轻声说:“难道你跟那狐狸一样,中了什么诅咒不成,都不会长大。”
确实,过了一百多年我还是如当初见着一样,只有人类7岁大小。以前身边只有影子而已,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在外边一看,就跟怪物没什么两样。
也幸亏自己存在感薄弱,没被人注意到这点。
“我会想办法把自己卖出去。”
‘放逐’已经不能再呆了,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
子渊伸手摸摸我的发,表示了解:“收到消息哦,今晚或者明晚,姬流弦大人会来‘放逐’,百年难得一遇啊。”
姬流弦,那个清风节俭,不染风尘的左祭司会来‘放逐’这种烟花之地?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子渊的消息向来很准确。这也许是个机会。
跟子渊道了别,我绕回后院,顺手带了影子最爱吃的百花酥。
影子这段时间越发的发懒,呆在一个地方都不愿意挪动,连百花酥都诱不动它分毫。
我抱起影子,坐在回廊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影子的毛发,把想法都跟影子说了一遍。
影子的态度很散漫,一句随我折腾就睡了过去,要多无良就有多无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