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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认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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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折扇让我心安了不少,折腾了这么大半夜也倦了,睡也睡的着,不过就是睡的不舒服,这张家的床未免太过松软了。
断断续续的做了一些不清晰的梦,天朦胧亮的时候我就醒了过来。
还在戏剧社时,我都是这个点醒的,这么多年,也就这个习惯好点儿。
我自个起了床,琢磨着洗漱完,才发现我原来的衣服没有了,只得从那个看起来很洋气的衣柜里颤颤的挑出一件样式比较简单的白色旗袍换上,其余的连摸都不敢多摸一下。
弄弄头发,我轻松了不少,站到窗口前做了几个深呼吸,张张手臂活动活动了筋骨,本来还想压压腿什么的,但衣服不方便也就算了。
外边朦朦胧胧的,依稀可见那美好的景色,梨棠花都探出了头。
我捏捏喉咙,正想吊吊嗓子时,忽然想到这张家人也许还都没醒呢,也就罢了声,蔫蔫的转起手边的折扇玩。
后来实在是无聊了,我就穿上鞋,轻手轻脚的开了房门,先凑出头瞧了瞧,没看见有人,才敢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走到楼梯下时,我猛的僵住了,这才看见厅里有好多佣人在忙碌,却手脚轻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僵持了那么一会,我才发现她们好像看不见我,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该不是……我已经死了吧?
我冷汗都出来了,使劲的掐了下自己,却疼的直冒泪花……呃,看样子我还活着,那是她们已经死了?
我打了冷颤,以前我嫌睡觉的地方小时,师傅总在夜里吓我,说那些大房子没什么人气,容易闹鬼,闹的凶时,大白天也会出来闹。
陆陆续续,好几个佣人从我面前目不斜视的走过,我咳了一声,也装看不见她们,定了定心,别别扭扭的走出门口,越发觉得这房子没点儿生气。
张家占地面积很大,景园错落有致,前门还有一个军人造型的喷泉,几个园丁在不同的角落修剪着花木,现在正是梨棠花开的时节,满树的梨棠压枝,风一吹,白色的花瓣摇摇欲落,铺满了小道。
我睁大眼睛,惊叹出声,完全被这景色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我迫不及待的张开双手冲进这景色中,迎风转了几个圈,心情很好的哼起了《满园春》,顺手折了枝梨棠花把玩,一个人乐呵的不得了。
可惜,这好景不长,我刚转个身就看到了一抹白色的人影看着我,那眼神瞬间就把我拉回了残酷的现实中。
这乏乏倦倦、一身白色绸缎的人不就是那天指着我昏倒过去的张大少爷么!!!
“你怎么在这里?”张大少眉眼淡淡,似乎有些意外我那么早出现在这里。
我讪讪的收了姿势,手捏紧折扇,“那啥,我醒得早。”
“哦,”张大少看着我,平淡而礼貌的说:“那天真对不起,吓着你了。”
我心一动,心说这是在向我道歉?是不是说我没事了?可以回去了?
我转开折扇又合上折扇,来来回回几次,言而欲止。
张大少见我不说话,便一指旁边的石墩桌说:“一起坐坐吧。”
我哪里敢拒绝,只能小心翼翼的坐在他对面,勉勉强强的看着石桌上的刻纹。
两个佣人正好拿了些点心和茶走过来,喊了声‘大少爷’,便帮我们倒茶。
这茶具是紫砂,茶的颜色很透绿,点心也是我没有接触过的样式,每一样都很好看,可惜我却没心思去欣赏。
我只睁大眼睛看着帮我倒茶的那个佣人,良久,才结结巴巴的问:“那个,那个,你看得见我?”
那佣人倒完茶便退了回去,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张目结舌,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明明看得见我还装的看不见?
张大少喝了口茶,见我这样子,便出口解释说:“她们不是故意装看不见你,只是你出现在张家太过隐晦,她们做下人的不好拿捏你身份。”
我勉强的点点头,忽然发现,张家人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你别怕,”
张大少把茶推到我跟前,慢慢的说:“你师父书离生前和我是故友,我只是想……聊聊你师父。”
我惊了一乍,眨眨眼睛,心说我以前怎么没听师父说过他有那么一个故友?
“很抱歉,我没有要冒犯你师父的意思,”张大少朝我笑了起来,眉间却总有股淡淡的伤痕,“已经三年了,我只是想找一个记得他的人一起回忆他罢了。”
我低头把玩着折扇,忽然也有些伤感起来,“你以前是不是也很喜欢听我师父唱戏?”
张大少点点头,“嗯,你师父唱得很好。我第一次见书离,他就是在那戏台上唱《春宵帐暖》。”
我想起了一些往事,眼睛不由得泛起一层雾气,“我师父那时真的很厉害呢,有很多很多的人都喜欢他……可是,我师父过世的时候身边却只有我一个人。”
“对不起,我那时要是能赶回来就好了。”
张大少眉间的乏倦色越发的浓郁,近乎灰色,眼看着远处,声音很轻,就像是哽咽:“我那一年去了南京,和书离一直都有书信来往,后来他没回信给我,我以为他只是在生我气罢了……没想到我回来时,他已经去世那么久了。”
我合上折扇,眨眨眼睛,弯起眉眼,把雾水眨巴了回去,心说没出息,哭哭啼啼的怎么对得起师父的在天之灵?
张大少却喃喃的继续说:“那天见你手中那把折扇,我便知那是书离的,他生前总是不离手,宝贝的不得了……还有那曲戏……那曲戏……呃……”
张大少忽然吐了口血,我吓得跳了起来,懵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要叫人。
“别声张,”
张大少见我要喊,一个手势制止了我,喘了会,他才拿出手帕擦了嘴角的血迹,说:“我没事,歇会就没事了。”
我还从没有见过人吐过那么多血,心惊的手指直发颤,“大少,您还是叫医生看看吧。”
张大少摆摆手,坐了一会似乎真的好起来,站起来,又是那一副淡淡的模样,“走吧,这时候正是早餐时间,爷爷想必也醒了,就一起过去吃个饭吧。”
我抬头看看天,似乎时间真的过了很久,我忽然想起貌似管家说张老爷子今天找我有事来着,我人一下就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