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折梅红袖

3、第三章 十七岁夏天

　　第三章十七岁夏天

　　林子衿好不容易一切暂时安顿妥当，此时安稳的躺在床上，准备入睡。她现在躺的是陈诺的姊姊陈湘的床，湘姊因为自己置了产，已经搬出去住了，而这空下来的房间正好成了她客居的栖身之所。

　　照理来说，今天累了一整天，应该一着枕就呼呼大睡了，可是，林子衿却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着？！

　　她其实知道这个失眠的原因是什么，就是陈诺在林家旧宅给她的回答。

　　她一直以为陈诺暗恋着田歆，田歆、陈诺、和自己三个人从国中认识到现在，陈诺身边似乎一直都没有异性，除了田歆。

　　但是陈诺却说『我对田歆的感情只是朋友之间的感情，别无其他』。

　　可是，在林子衿的记忆中，陈诺和田歆总是如影随行。

　　林子衿不由得困惑了，记忆不断回溯，在入睡前想起高中的时候，一群男校的高中男生万人骚动的站在自己的学校门前站岗的画面，而陈诺呢？也是这群人里的其中一人。

　　＊ ＊ ＊

　　陈诺被迫提早三十分钟下课，陪同学一起来到女校校门口站岗。

　　「你们不觉得这样很蠢吗？」陈诺举目望去，只见满坑满谷的人，一律都是高中男生的小平头。
　　下课钟一响，每个男孩们同时把头转向同一个方向，女校大门。个个引领张望，希望能就此发现一个百分百女孩。

　　陪同一起来的同学共有四位，其中三个加上陈诺号称『校刊社F4』；另外一位是学校辩论社台柱，不过老是跑来校刊社插花，所以也就和F4走在一起了。

　　「阿诺，你没听过一句话吗？人不痴狂枉少年啊！」说话的是校刊社的公关，阮兆贤。

　　「是枉痴狂吧！」吐槽的是美编，杨哲。

　　阮兆贤懒懒一笑，对于好兄弟的冷言冷语并不在意。

　　F4中的意见领袖，也是校刊社社长，罗映纬忍不住看了杨哲一眼，取笑：「刚才是谁率先爬墙的？美编大人。」

　　杨哲潇洒的甩了甩看起来没几两重的书包，笑道：「我只是出来透气的，一整天坐在教室里，闷毙了。」

　　「你哪时候一整天坐在教室里了？一天到晚假公济私请公假，啧。」发出声讨的正义之声就是辩论社台柱，蔡嘉浚。

　　「好酸的味道，是忌妒还是羡慕啊？！」阮兆贤抓住了蔡嘉浚话中的不平之气，连忙反击。

　　陈诺耳朵听着兄弟们的唇枪舌战，早习惯了。哪天这群人不再舌战，他还觉得奇怪哩！

　　陈诺觉得肩膀多了重量，侧首一看，阮兆贤整个人搭上陈诺肩膀，眼睛瞄着陆续走出的女学生，忍不住问道：「怎么没看到之前校庆来找你的美女？」

　　陈诺斜睨阮兆贤一眼，就见他一脸色胚样，他拨开阮兆贤的脸。

　　「喂，口水不要流到我的制服上。」

　　蔡嘉浚也追问：「阿诺，兄弟当这么久了，不该帮我们引荐引荐吗﹖」

　　这一票兄弟口中所说的美女，是陈诺国中时代的同学，田歆。

　　「我不保证你们今天看得到她喔﹗」

　　「为什么﹖」其他人异口同声的吶喊。

　　眼前兄弟们的眼中射出的杀气，陈诺不禁颤抖了一下，说道：「我怎么知道？搞不好她被家里的司机接走了。」

　　「不会吧！我们千里迢迢从南海路来到长安东路，竟然和美女无缘一见，天要亡我吗？」

　　罗映纬皱了皱眉头，受不了这种过度肥皂剧式的煽情。「嘉浚，见不到美眉有必要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吗？」

　　杨哲不忘加油添醋，「你这个暑假可以到一馆或二馆去打工，你这份本事，连白琴都输你三分。」

　　陈诺完全摸不着头，只见杨哲笑得很贼，问道：「什么是一馆、二馆？」

　　罗映纬好心的代为解释：「就是第一和第二殡仪馆，白琴就是哭丧的孝女。」

　　「今天阮哥哥教各位小朋友每日一词，孝女白琴，来跟着念。」阮兆贤笑嘻嘻的摸着蔡嘉浚的头。

　　陈诺没再理会兄弟们的戏谑，他昂首朝着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女学生一一望去。

　　「阿诺，你倒看得很认真？！」罗映纬对于陈诺这样的举动非常好奇，本来扺死不逃学的人就是陈诺，要不是阮兆贤和蔡嘉浚死缠活拖，陈诺根本不打算逃学。不过，现在看来，倒是颇有蹊跷。

　　陈诺有点不自在的连忙否认，「哪有啊﹗」

　　「阿诺。」一声没好气的叫唤，让陈诺得以暂时从罗映纬尖锐的法眼下逃离。

　　陈诺的眸子对上女孩的，赧然一笑：「子衿。」说着，搔了搔发。

　　「我们学校美女众多，你看傻眼啦？」林子衿口角带着一抹揶揄笑意，挽着身边的气质美女，眼珠子一转只见陈诺身旁的几个男孩子已经目瞪口呆了。

　　林子衿靠在大美人的耳边咬耳朵，只见佳人巧笑倩兮、秋波流慧间荡漾着十二分的温柔，而陈诺的兄弟们突然全部消音，每个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呆若木鸡。

　　「真的有这么美的女孩子！！」阮兆贤终于发出赞叹声。

　　「以美学的标准来看，真是毫无瑕疵的绝色。」杨哲附议。

　　罗映纬干咳了几声，企图让这票兄弟收回色瞇瞇的目光。「咳，咳，你们这样不太礼貌。」

　　林子衿好笑的看着这群平时飞扬跳脱的红楼才子们，见到美女也是这副矬相，噗哧一笑，「歆，你知道你最大的罪过是什么吗？」

　　田歆知道林子衿又要损人了，粉红菱唇微微一撇，娇嗔：「小衿，你别口没遮拦的。」

　　林子衿亲昵的靠着田歆，又引来周遭男孩们的羡慕目光，得意的格格娇笑，「歆，你的罪过就是让平常意气风发的才子们在看到你之后，全变成呆子。」

　　林子衿话一说完，阮兆贤、蔡嘉浚，连同杨哲三人的脸都不禁一红。

　　「校门口人多，换个地方讲话。」陈诺出来打圆场。

　　众人撤离校门口要道，几个青年男女很自然的俩俩相偕走在红砖道上。

　　林子衿和阮兆贤走在陈诺和田歆身后，就听阮兆贤重重叹出一口气。

　　「怎样？」林子衿侧首看了看阮兆贤。

　　「阿诺和大美女好像很好的样子？！」

　　林子衿顺着阮兆贤的目光看去，只见陈诺正和田歆说笑，两个人脸上的神情再开心不过，一瞬间，她心里有种异样的落寞情绪悄悄升起。

　　「阿诺，你不帮我们介绍？」蔡嘉浚一马当先的走到田歆身边。

　　其余众人见状，马上也跟着蔡嘉浚的脚步，都来到陈诺和田歆身旁，林子衿被遗落在队伍的最后。

　　她看着好朋友这么受欢迎，是替田歆开心的，毕竟田歆的美丽太过耀眼，有谁能不眷恋清晨美丽的日出呢！只是，落单的自己，显得如此孤单。

　　她看着地上长长的影子，属于她自己的，往前方看去，被众星环拱着的是田歆，她第一次有一点忌妒自己的好朋友。

　　微闷的心绪，林子衿干脆安静的走着，一面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怎么了？今天特别安静喔！」

　　林子衿被近在咫尺的男声惊扰了，头一抬，正好迎上了陈诺的目光。

　　「干麻啦！」林子衿微微发窘，因为陈诺突然靠自己这么近。

　　「我才要问你干麻呢？闷不吭声的，不太像你。」

　　林子衿把头往另一边撇去，刻意不看陈诺。

　　「你在生气吗？」

　　林子衿压根不打算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陈述自己这种突如其来的怪异情绪。

　　「哼。」她轻哼了一声，藉此掩饰自己不知所以的异状。

　　陈诺微微苦笑，完全搞不懂林子衿为什么突然发脾气？他头一低，刻意凑近林子衿的脸，眼尖的他发现了，她脸颊微微的红晕。

　　「小衿。」陈诺温柔轻唤着对林子衿的昵称。

　　林子衿凶巴巴的猛一回头，只见万分温柔的陈诺正含笑的看着自己，她本来的恶行恶状一下子收束的无影无踪，颇为气虚的反问：「你不去帮你的哥儿们，和我瞎搅和什么？」

　　陈诺看着前方自己的好哥儿们此刻正各自使出拿手绝活要逗得佳人一笑，不禁微笑，「我过去才是瞎搅和呢！」

　　「你倒真的不介意把田歆介绍给你的好哥儿们？」林子衿仔细观察陈诺的反应，只见他俊秀的脸庞带着爽朗的笑意，再无其他。

　　「我为什么要介意？」

　　「我以为你会介意。」

　　陈诺看着林子衿，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林子衿还来不及开口，田歆突然介入两个人之中，林子衿打住欲脱口而出的疑问，反问田歆：「怎么了？」

　　田歆朝路旁一辆私家车比了比，「我的车到了，先走了。Bye~」

　　「bye─bye，明天见。」

　　田歆甜甜一笑，朝着众人挥一挥手，坐进了黑色的豪华房车中。

　　陈诺见一票哥ㄦ们兀自神魂颠倒，决定不管这群人，说道：「我先走啰！明天见。」

　　打过招呼，陈诺又走到了林子衿身旁。「走吧！」

　　林子衿愣了一愣，「嘎？你不跟他们一起？」

　　陈诺顺手接过林子衿肩上的书包，很自然的背在自己另一边的肩膀上。「我送你回去。」

　　「谁要你送了？」

　　「是、是、是，是我鸡婆爱送你，这样可以了吧！」

　　林子衿满意了，原本闷闷不乐的脸庞绽放了一抹笑。

　　「这样高兴了吧。」陈诺拍了拍林子衿的头。

　　「我本来就没生气啊！」

　　「最好是。」

　　林子衿眼珠子一转，狡黠一笑，「你是说我刚才在生气啰！」

　　「你刚才一张脸臭得像一整个暑假没打扫的厕所，这还不是生气吗？」

　　林子衿秀眉一扬，嘴角勾勒一抹冷笑，嘿嘿，有人就要完蛋了。

　　后来呢！？

　　只听见陈诺的哀嚎声不绝于耳，身后的林子衿则杀气腾腾的死命穷追猛打。

　　这一刻，陈诺有点后悔没有和兄弟们一起走。

　　这一年的夏季，陡然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