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折梅红袖

4、第四章 三十岁的友

　　第四章三十岁的友情

　　周日的下午，这一票年届三十的男人们，按照惯例相约在篮球场打球。

　　打了一个半场之后，有人率先喊了一声：「不打了，不打了。」说话的人气喘吁吁的走到场边休息，很自动的从身旁兄弟的手中拿过一罐矿泉水，仰头牛饮。

　　杨哲眼见手中的水被阮兆贤拿过去，推了推罗映纬，「还有没有水﹖」

　　一旁也大汗淋漓的李弘治横地插出一只手，「我也要。」

　　罗映纬很快拿出一瓶矿泉水，杨哲动作敏捷的接过。

　　球场上，陈诺手上还拿着篮球，瞇着眼，专注的盯着篮框，众人只见一道漂亮的拋物线，『刷』一声，一个漂亮的空心。

　　「今天就阿诺这球进得最漂亮。」灌饱一大瓶水的阮兆贤终于开口。

　　「你们这些人日子过得太安逸了，连球都忘了怎么打了﹖」陈诺坐到罗映纬身旁，从提袋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拭满脸的汗水。

　　蔡嘉浚瞄了今天特别安静的罗映纬一眼，「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样子？」

　　罗映纬耸肩无所谓的一笑，「哪有什么事？再大的事情哪有和你们打球重要﹖」

　　「少肉麻。」、「你在演偶像剧啊！」、「言不由衷的家伙。」

　　众人跶伐声不绝，或推或捶的肢体动作让这群即将三十而立的男人们又回到十七八岁的时代。

　　当初穿着矬矬的高中制服的少年，如今褪下制服，各自换上西装，成为各领域的精英人士。

　　当年的校刊社F4之首，罗映纬，求学路上一路过关斩将，一路都是第一志愿，大学毕业后赴美到西岸名校史丹佛拿了MBA，现在任职外商投信公司作投资分析。

　　F4中最长袖善舞的阮兆贤，大学企管系毕业后就进入电信公司工作，现在已经是教育训练单位的经理。

　　一向才气过人的杨哲，大学考上艺术大学戏剧系，戏剧所毕业后又去了纽约，回国两三年内迅速成为当红的剧场导演。

　　辩论社台柱蔡嘉浚，大学念得是公共行政，毕业后顺理成章参加公职人员考试，现在已是中央单位的事务官；而另一位辩论社副社长李弘治，从建筑所毕业之后，顺利地任职于建筑师事务所。

　　而陈诺则一路台大国企系、企研所，拿到了学位后则是留在学校任教，成了这一票哥儿们中唯一走学术路线的读书人。

　　许多年过去了，大家的聚会之所从校刊社社办变成了篮球场。每两个礼拜大家总是会相约一起打球，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下场打球和场边休息的时间比例差距越来越大。

　　「一起吃中饭吧﹗」杨哲看着手腕上的腕表指针指着十一点半，提出一起午餐的提议。

　　闻言过后，李弘治重重的叹了口气：「我不行，我下午要和女朋友去世贸中心。」

　　「干麻？最近有什么展吗﹖」蔡嘉浚一脸弧疑。

　　「婚纱展。」李弘治简洁利落的解决了众人的迷惑。

　　「我记得你的婚期不是订在十一月吗？现在才六月，照婚纱照会不会太早了一点﹖」罗映纬问道。

　　「不结婚不知道，要结婚才知道原来准备结婚的过程是对相爱的人最大的考验。你们以为只是两个人到法院公证就了事吗？不可能。从提亲开始，一直到结婚当天，这冗长的婚礼程序就是一场大灾难。不要说什么，光是订哪一家的喜饼，订多少饼，两家家长就有不同的意见。烦啊﹗」李弘治两手一摊，脸上的神情透显出几许无奈。

　　阮兆贤皱了皱眉，「你是说来吓我们的吗？」

　　「公证结婚不就得了。」杨哲逸了一抹轻笑，那表情隐含对繁文缛节的不耐烦。

　　「这些琐碎的程序就是在警告每一对新人，这种事情一辈子只要一次就受够了。」李弘治重重的又吐了一口气。

　　「你的结论还真是悲情。」杨哲一面说，一面拍拍兄弟的肩膀。

　　「不要忘了，到时候要动员到各位的时候，不要『神隐』。」李弘治想起这一件重要的事，赶紧提醒一众哥儿们。

　　阮兆贤一手搭在李弘治肩膀，爽朗大笑，「哥儿们结婚，我们一定跨刀相助。」

　　「好，先来分配工作。」李弘治打铁趁热，连忙敲下死党们的时间。

　　「喂，会不会敲诈敲得太自然？」蔡嘉浚立刻吐槽。

　　杨哲站起身伸个懒腰，懒洋洋的口吻说：「再怎么说这是弘治的第一次，我们就委屈一点。」

　　李弘治正在喝水，差点没呛到。「什么话﹗我这辈子只会结这么一次婚，ok。」

　　罗映纬适时的把话题兜回来：「你要我们怎么帮忙﹖」

　　「我想说婚礼主持人就请兆贤帮忙，映纬能不能赏脸作我的婚礼总招待﹖」李弘治立刻老实不客气的分派每个人的任务。

　　「就这样而已吗﹖」蔡嘉浚觉得其中必定有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当然不止，你也得出点力。」李弘治勾着蔡嘉浚肩膀，一脸贼兮兮的。

　　「你想干麻﹖你该不会要我在你婚礼当天献艺吧﹗」

　　阮兆贤闻言毫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你会不会想太多。我看八成咱们的新郎倌是看上你那辆新入手的奥迪。」

　　蔡嘉浚故意挥开李弘治勾肩搭背的爪子，「我就知道，你那表情肯定没好事，原来是觊觎我的车。」

　　「否则你以为打今天一碰面，弘治那小子一双眼睛黏着你的车猛瞧是甚么缘故。」杨哲也加入调侃的行列。

　　陈诺拍了拍蔡嘉浚，「还有车子为人所觊觎也不算坏事。」

　　蔡嘉浚看着这票没心没肺的兄弟们，叹气：「我真是误交了你们这一群匪类啊﹗」

　　一伙人东拉西扯间，正午的太阳愈发毒辣，杨哲瞄了眼手表，朝着众人提醒：「快十二点了，先找个地方吃饭。」

　　陈诺拎起自己的提袋，说道：「我另外有事，不跟你们吃了。」

　　兄弟帮众人各自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罗映纬首先发问：「约了人﹖」

　　「该不会是约了美眉吧﹖」阮兆贤一脸好奇。

　　「阿诺终于开窍了吗﹖是不是你学校的女学生。」蔡嘉浚笑得很邪恶。

　　李弘治接着道：「还是大学女生最可爱了，不大不小，刚刚好。」

　　「口水擦一擦，你已经一脚踏入婚姻的坟墓，不要再羡慕了。」罗映纬淡淡的一句话，效果奇佳，李弘治立刻收起馋相，开始长吁短叹。

　　陈诺受不了的看着这票兄弟，白了众人一眼，「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富有想象力﹖而且是很八点档式的想象力。」

　　杨哲比了比阮兆贤、蔡嘉浚，又展开他毒舌派掌门的绝活，「他们的脑袋就这么一丁点儿大，你就别太苛责。」杨哲手比着一个绿豆大小的手势，口气依然是懒洋洋的，但是，杨哲语气稍顿，续道：「不过，你刚才那句话的的确有玄机。」

　　「你们现在是逼供吗﹖我不过就是要先走而已，有什么玄机﹖」陈诺莞尔一笑，对兄弟们的逼问不予正面响应。

　　「陈博士，你有没有发现只要你这么笑的时候多半藏了秘密。」

　　陈诺不受激，看了看手表，提袋甩上肩，微笑望向杨哲等人，「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下回自动送上们随你们逼供。」说完摆一摆手，留下兄弟帮众人，走人。

　　阮兆贤摸了摸下巴，大胆推测，「阿诺那闷骚的家伙一定背着我们干了什么好事。」

　　「八成是把到新的美眉。」蔡嘉浚斩钉截铁的下了结论。

　　杨哲悠哉一笑，「见色忘友的下场……」

　　「给他死。」阮兆贤、蔡嘉浚、李弘治三个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