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你》折梅红袖

2、第二章 回家

　　林子衿拖着行李，进了关，走入机场大厅。东张西望的张看有没有比较熟悉的脸孔。放眼只见到处举满了寻人的牌子，但就是没有一个牌子上写着她的名字。

　　「看来，阿诺他们没来。」林子衿有点失望的喃喃自语。

　　「还是，阿诺他们没认出我来？！」林子衿拉了拉头发，想来自己依旧还是一张娃娃脸，照理应该不会不认得吧！她不死心的伸长脖子，企图在人潮里找出熟悉的面孔。

　　「子衿。」

　　林子衿彷佛听到有人正在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的方向来自六点钟方向，她寻声看去，就看见几个人似乎正对着自己招手。其中，有一个鹤立鸡群的身形，对着她露齿而笑。

　　好熟悉的笑脸，林子衿知道这个人是谁了。

　　「陈叔叔、辜阿姨，我在这里。」

　　林子衿拖着行李快步向前，一个高大的身形凌越众人，向她走来。

　　「子衿！」立定在林子衿面前的高大男子，欢然一笑。

　　林子衿整个人突然轻松起来，眼前这个足足高她一个头的陈诺，笑起来依旧和梦里十四岁的陈诺一般，有着深深的酒窝。

　　「阿诺，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陈诺定睛凝视着睽违多年不见的林子衿，她还是没什么改变啊！青俏的短发服贴着白皙的颈项，圆圆的大眼总是漾着顽皮的神情，她依旧是当年的子衿。

　　「我怎么可能不来？」

　　「我本来还担心你认不出我来，倒没想到你眼力这么好？！」林子衿唇角微扬，调侃着陈诺。

　　陈诺含笑望着林子衿，她的调侃此刻听来有如天籁。

　　「我们好像还没来个久别重逢的问候。」

　　陈诺说着，敞开胸怀，手一伸，顺势将林子衿揽进怀里。

　　「好久不见。」

　　林子衿靠着陈诺，汲取陈诺的气息，仍然是记忆中清爽的淡淡香味，那种下过雨后阳光普照空气中的清爽气息。

　　林子衿回抱了陈诺，「好久不见。」

　　突然一股优雅的香水味袭上她的鼻端，这味道是香奈儿五号。

　　「辜阿姨。」林子衿转过身扑进了一个中年美妇的怀抱。

　　「我老得小衿你都认不出来了啊？」

　　林子衿听着辜海玲的揶揄，满脸娇笑，「辜阿姨，我不是认不出来，而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这十年来您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美。」

　　辜海玲经林子衿这么赞美，不禁笑得花枝乱颤。

　　「妈，收敛一下，你可是走气质路线的贵妇。」

　　陈诺一面说，一面接过林子衿手上拖运的行李。

　　陈诺的父亲，陈宽和一手搂着妻子的肩膀，笑看着众人，说道：「好了好了，先离开机场吧！现在开车回台北正好可以吃午餐。」

　　辜海玲想想有理，就顺着丈夫，两老走在前头往机场出口走去。尾随其后的陈诺和林子衿望着两位恩爱同行的长者，都是一笑。

　　林子衿艳羡的说道：「陈叔还是这么疼阿姨，让人看了就觉得忌妒呢！」

　　「别太感动，我家这两老最爱在我面前扮亲热，好刺激我看看能不能早点带一个姑娘回家。」

　　「瞧你说的。」林子衿被陈诺逗笑了。

　　陈诺待林子衿笑意冉退，收起玩笑态度，说道：「看到你，我很开心。」

　　林子衿意外于陈诺过度认真的表情，愣了一愣，随即又是一笑，「我也是。」

　　辜海玲回头看着落后一大截的两个年轻人，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年轻人还不如我们上了年纪的人脚程快。」

　　陈诺一手牵起林子衿的手，快步向前。

　　＊ ＊ ＊

　　「哇！终于回家了。」

　　林子衿推开多年未曾推开的铁门，空无障物的房子，空气中彷佛还有旧日气息，眼睛一闭，她好像看到国中时代的自己正坐在钢琴前练琴的模样。

　　「阿诺，你看这里还有钢琴脚的印子。」林子衿比了比玄关旁的地板。这老房子，是一个弥漫着回忆的盒子，里头装着过往生活的点滴，而她正是打开这个盒子的潘多拉。

　　陈诺才踏进林家旧宅，就看见林子衿兴致昂然的打亮每个房间的灯，看着她穿梭不停，忍不住笑道：「今天折腾了一整天，还不累啊？」

　　林子衿摇了摇头，这会儿人已经站在旧日餐桌的位子，脱下罩着的线衫。

　　陈诺见状，打开窗户，让空气能对流，他环视这空屋子，问道：「你确定你要搬回来住吗？这什么都没有，重新整顿也要花上好些日子，更何况你一个人住，我爸妈不太放心！」

　　「我既然都已经决定回台湾工作定居，没有理由一直寄居在你家吧！我下周才要到公司报到，我会趁这一段空档安顿好。陈叔和辜阿姨不需要那么担心我的，我没有那么娇弱，我不也一个人在国外读书、工作了好几年。Ok啦！」林子衿推开厨房的门，她彷佛看见正在烤着小点心的妈妈正对着自己温柔微笑。

　　陈诺靠着厨房门框，笑了一笑，「不过，你这房子要打点妥贴也要好几个星期，我看你还是先暂时住我家。」

　　林子衿吐了吐舌头，「又要打扰你们了，先谢谢了。」

　　「你突然这么客气，我会不习惯。」

　　林子衿一听，故意摆出凶巴巴的样子，「你说什么？讨打吗？」

　　陈诺配合的作出瑟缩的表情，颤声道：「不敢不敢，我好怕喔！」

　　林子衿被他做作的样子给逗乐了，倚着流理台哈哈大笑。

　　「你如果在讲台上这模样，那些暗恋你的女学生一定捧心欲碎。哈哈……哈哈……你什么时候这么搞笑了？」

　　「我会多给你一点时间来认识我的。」陈诺说得像施舍恩典似的。

　　「你多留给你的女学生吧！」林子衿眨了眨眼，笑得贼恁兮兮。

　　陈诺赶紧摇头，一脸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这才真的不用了。」

　　林子衿平息了笑得略喘的气息，悠然笑道：「说真的，你怎么不赶快找个人谈个恋爱？以你的条件，排队拿号码牌等着你钦点的女孩子想来绝对不少，你在ㄍ一ㄥ什么？」

　　陈诺不料林子衿话题一转，开始关心他的感情生活，反问：「关于我孤枕难眠的消息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有眼线咩！」

　　「你的眼线八成是我妈，她老人家一天到晚都在算计我。」

　　林子衿靠着墙席地坐下，陈诺也就跟着她坐下，林子衿见他穿着DKNY休闲裤还能这么随意，心里有点替他心疼衣服。

　　「辜阿姨该不会一天到晚都忙着帮你找相亲对象吧！」

　　「宾果，答对。」

　　林子衿忍俊不住，哈哈大笑。

　　陈诺横她一眼，「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把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之上。」

　　林子衿急着知道下文，连忙扯着陈诺的衣袖撒娇，「我哪有这样？你再说下去嘛！」

　　陈诺故意大声的叹气，「世态炎凉啊！」

　　「说不说？」林子衿又摆出凶相，陈诺相当识时务，只好接着说下去。

　　「前一阵子才被我娘架去相亲，对方是我爸过去上司的女儿。一顿饭吃下来，她是努力加餐饭、我是老莱子娱亲。」

　　林子衿呵呵一笑，「什么啊？说清楚点，休想这样就混过去。」

　　「对方条件相当好，身材高、学历高、薪水高，还长得美，态度落落大方，所有的一切都好，但是……」

　　「但是怎样？」

　　陈诺想来依旧没好气，叹口气，「但是对方其实已经有对象了，只是碍于父母不喜欢她的对象，才这么积极主动的替她安排相亲。」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林子衿实在觉得这是场绝妙的相亲宴。

　　「你知道多半吃完饭双方家长都会鼓励『续摊』，所以我们很配合的演出，这些是我们两个离开双方家长视线后交换的讯息。」

　　「那有然后吗？」

　　陈诺两手一摊，「当然没有，才走出餐厅我们就分开了，想想也是，这样的好女子怎么会单身？」

　　林子衿倒是可以理解陈诺的心情，相亲经验她也有过几次，只是没有陈诺这么悲惨就是了。

　　「其实相亲很多时候都是为了孝顺，一群老人家们这么热心，努力的希望替未婚的子女们觅得好姻缘，这样的用意很难违逆。尽管我一点都不认为这样的相亲程序有任何的意义。」陈诺一脸苦笑，莫可奈何。

　　林子衿微微一笑，「其实你也不老，三十岁而已。」

　　陈诺点了点头，觉得终于有人替自己说出内心的声音。

　　「我的一票兄弟没有一个步入婚姻的，现况很好，目前只想这样。」

　　「完全同意。」

　　陈诺看了林子衿一眼，他觉得她这说话的语气和神情太过笃定，忍不住反问：「你呢？有没有对象？」

　　林子衿耸耸肩，「等你介绍。」

　　「你开玩笑吧！」陈诺根本不相信，他从田歆处听闻一些关于她的事情，这时林子衿的不置可否，他压根不相信。

　　林子衿赶忙澄清：「我说真的，我已经很多年不知道恋爱的滋味了。拿完学位进入职场，就再和情场没有关联了……」

　　「都没有好对象出现吗﹖」

　　陈诺盯着林子衿的侧脸看得出神，匀婷的五官自在的舒展在一张秀气的瓜子脸上，这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小姑独处﹖

　　林子衿淡淡一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年过去了，始终没出现一个对的人……」带点
　　萧索的口吻。

　　「彼此彼此。」陈诺心有戚戚焉的附和。

　　林子衿很自然的靠着陈诺，笑道：「我看我们两个干脆结拜算了，我们是伤心之友会的两大会员。」

　　「说定啰！可不能先丢下我一个人，你自己和别人跑了逍遥快活去了。」

　　林子衿挑了挑眉，显然对陈诺的话并不同意。

　　「我看搞不好是你先丢下我呢！」

　　陈诺拍了拍胸脯，「我答应你，绝对不抢先。」

　　林子衿哈哈一笑，说道：「算了，感情的事情，很难说的。你如果真的遇到了好对象就去追求，我不敢坏人姻缘。」

　　林子衿笑看着身旁的陈诺，心里不无好奇，像陈诺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凄惨到必须靠辜阿姨找相亲对象？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社经地位也不错，这样的绩优股怎么可能没有买家？

　　「笑什么？」陈诺好奇的回应林子衿。

　　「实在很难相信你没有女朋友？」林子衿一直以来都存着一个疑惑，此刻再也忍不住，她打算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林子衿先立下但书，「你先保证你不会生气喔！」

　　「你也会怕我生气？」

　　「跟你说真的，你还闹。」

　　陈诺马上举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一定不敢生气，你问吧！」

　　林子衿沉吟了一会，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喂，你是要问我什么啊！？」

　　「你是不是喜欢田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