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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长恨此情苦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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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的时候,还的点暖和和的,可是雪过之后,却特别的冷。冷得让李四晚上睡不着觉,也让李三心里很不痛快。
李三站在窗前,天那么冷,还开着窗户,而且他还痴痴的站在窗前,望着窗外。他是在等女鬼。
和女鬼约会已有一月有余,她来的时候,总在日落之后不久。可是今天,已经快十点了。
李三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等,天太冷了。家里的暖气不是很好,只能散发出一点微弱的热量。
李三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兆,难道,她被逮去了不成?可是,女鬼分明吃过了眉心草的。他们不可能逮她。
抑或是女鬼并不喜欢自己,已经悄悄的离开了。其实,在李三心里,一直有这样的想法,女鬼与自己好,是出自于感激,是报自己给她找到了眉心草。不管咋样,我对女鬼的爱是那么的深,也许,总有一天,会使她真的爱上我的。
后来,李三睡着了。在梦里,他又看见那个明晃晃,金灿灿的塔,他一直向塔下走,一直走……
在李三做梦的时候,女鬼来了。李三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女鬼坐在身边。一跃而起,李三紧紧的抱住了她,还说着,“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再也不来看我了。”
“怎么可能呢?”
女鬼诉说了她的心病。因为她感觉到有一种预感,好像要出事似的,但不知是什么事,会不会是二鬼要来逮,可是我已吃过眉心草了,他们没理由逮我的。
女鬼的想法和李三的是一样的,可是上面的想法是什么,下层的人谁又能知道,而且未必和我们想的一样。
两人的预感被验证为真的。正当两人正在互相安慰着,二鬼出现了。
李三大声的叫道,她吃过眉心草。李三这一声,自以为喊得很明智,可以把这二位瘟神吓回去。可是他又想错了。其实,女鬼已经明白,他们既然来了,来者不善,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二鬼的回答让李三彻底的丧失了争论的余地。二鬼告诉李三,上面有上面的规定,下面有下面的政策。阎王有令,凡是孤魂野鬼,一律见着就逮,管你什么眉心草不眉心草的。长发口吐长舌的二鬼阴森的笑着,笑得李三心里直打颤。
女鬼在李三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李三指着窗户,大声喊起来,快往那里跑。其实这是声东击西之计,女鬼稳以为,二鬼会扑到窗户前拦着,自己正好趁机溜掉。见广识多的二鬼却分兵两路,一鬼闪到窗户前,一鬼没动,正当女鬼要溜时,长钩钩住了她。
二鬼哈哈大笑起来。想逃确实没那么容易。
李三紧紧拉住女鬼的手,不让二鬼把她带走。
女鬼在李三脸上轻轻的吻了一下,说:“呆瓜,就凭你,能阻止了他们吗。”
可是李三并没有松手,因为他知道,此地一别,今生再无相见之日。
女鬼认命了。她说:“你不是一直问,我拔的第三根头发是什么样子的吗?”
李三点了点头。
就在那个美好的夜晚,女鬼为李三拔白头发,后来李三问她拔的几根,女鬼说拔了三根,其中,有两根女鬼告诉了李三是什么颜色,第三根李三问了许多次,她却不说。在这即将分离的时刻,女鬼说:“第三根是黑的,全黑的,我准备拔那根白的,一不小心就把你的黑头发拔了下来。”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可是眼泪还是不断的往外冒。
李三不明白为什么她到了分手的时候才会说出来,黑头发那么重要吗?还是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李三笨,想不出来,但他明白,今天女鬼将离开自己。
他长啸着,“‘主’啊,你救救我们吧!”
可是“主”在什么地方,会不会来,谁又能知道?
一声惨烈的猫叫,白光一闪,李三睁不开眼睛。但他听见了打斗的声音。少刻,静了下来,李三睁开眼后,房里已没了女鬼,二鬼,空空的。
李三明白,是花妙妙来救女鬼,不知救下了没?
天又亮了,天又黑了,李三不仅没有见到女鬼,就连花妙妙也没来过。静看日升日落,李三心里越来越凉。
有一晚,李三做了个恶梦。
一支长长的队伍缓步行走着,昏黄的周围像是在阴曹地府,这支队伍里有男人,有女人;有猫狗猪羊甚至是豺狼虎豹;有拔光了毛直立行走的鸡;有辛劳的牛马。他(它)们默默的走着,前面有一盆汤,每一个前去都舀的喝一口,然后,迷迷糊糊、东倒西歪的走向一座桥。李三想,喝得那汤定是迷魂汤,那桥是还阳桥,过了桥,就要去投胎做人了。
这支队伍好长好长,长的没有尽头,而且还有许多骠悍的男子赶着,急匆匆的。李三竟然在这支队伍里发现了女鬼,那个南魏公主。难道她真的被二鬼逮去了,李三的心情急度紧张。
女鬼身上满是伤痕,手被铐着,脚上也有链子,像是她在阴间遭受了残酷的折磨。可是她脸上仍有一种不屑的神色。她走到了盆前,喝了一口迷魂汤,然后迷迷瞪瞪走向还阳桥。骠悍男子也就为她解了铐链。
过了还阳桥,就要去做人,这样女鬼的愿望也就落空了。李三感到万分的无奈。然而意外的事发生了,女鬼喝的汤并没有下咽,当走到桥中间时,她吐了出来,然后滚身从桥上跳下去,跳进翻滚的油锅里。
油先炸去她的双手,双脚,接着腿,胸,头一点点的化去,最后什么也没剩下。南魏公主被炸的一无所有了。
她真的走了,消失了,宁原化为乌有,也不去做人。
李三哭了,从梦里哭到梦外。坐起来,捂着眼。
“别哭了。”
李三睁开眼,看到花妙妙坐在了床头,安慰着自己。
“我那次没有救下她,二鬼太厉害了。”
“你以前不是救过她一次嘛?”
花妙妙说:“那次是我趁他们不注意才救下的,这次可不同了,他们有了防备。”
花妙妙的安慰语言幽长却没有变化,无非就是事实已如此,你能咋样呢?词意也就是节哀顺变一类的。失去了要面对,得到了要珍惜,但是突兀而来的离开,让李三没有准备。他简直不相信这个梦。
以后的时间,花妙妙天天陪着李三,洗衣做饭,俨如一个小妻子。但李三心里却有点过意不去。
工作上李三有点麻烦。或许是失去了女鬼的原因,他讲课如说梦语,既乱又不清晰。学生们不断找校长,要救更换老师。于是李三不能再讲课了,校长派他去了图书馆去当管理员。学校里干后勤的,要比当老师挣的少,可是对于李三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工作。比临二中的图书馆其实是阅览室,学生们只要把学生证放下,就可以进去。李三天天去图书馆,开了门,自己看书。同学们进去了,同学们出去了,根本进不了他的视钱。
回到家里,花妙妙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他。
生活如行云流水,任意自然的过下去了,李三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可是在他身边的是花妙妙,那个酷似表妹而又不承认的女孩。可是即使是表妹,那又能如何。这段时间里,她天天为自己做饭,洗衣,收拾家里,可是李三明白,她在等那句话,就像当年表妹一般。
李三决定找个时间和她谈谈,让她明白我的心意。
那天是星期日,正好又下起了雪。李三邀请花妙妙一起去雪地里走走。穿上厚厚的衣服,两人看起来是那么的臃肿。起初谁也不说话。
李三想着怎么和她解释清楚这句话:我并不爱你。而花妙妙以为,女鬼走了,李三的心应该快收回来了,而且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今天约我出来肯定会说,我们开始吧,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的爱护你,珍惜你。
其实,花妙妙就是表妹和猫精合二为一的女孩。她一直默默的喜欢着李三,那怕李三已经不再是初恋,抑或已经谈了无数次的恋爱。只要听到李三说声我爱你,她就满足了。
然而,李三并没有这样说。
李三先谈起了每个人身着都有一个固着。花妙妙细细的听着。
用李三的话来说,固着就是人的一个希望,它无法实现,却又永远坚持不懈,就算想摆脱,你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
李三讲固着的时候,他们正从街道穿过。街道并不寂静,热闹的雪花正在飞舞,孩子们嘻嘻哈哈的在雪地里打雪仗。李三好像也想起了他的童年,可它是那么的遥远,那么的模糊。出了街,他们走向野外。
野外也是一片白,而且它纯洁的还没有人踩过脚印。两人走向深处,当时没有风。
固着是一个永远都无法实现的梦,无法忘掉的理想。李三忘不掉女鬼,正如表妹无法走出爱李三的阴影之中。
走尽了野地,是一座山。山上有什么,李三只记得有一大片坟地。
那个时候,这是李三的乐园。在这个美丽的地方,他常常思索:活着,有没有意义?到现在他还没有想清楚。但是他又记起了那首诗,“天空一无所有,为何给我安慰。”
久远了的往事,还有永远看不到的未来,仿佛是一首沉重的歌曲,令人如此的迷茫。
李三从谈固着谈到女鬼,谈到女鬼又谈到表妹。所有的言语都在于表达:我不是不喜欢你,但我对你确实爱不起来,再说我李三是个没有能力的人,你最好放弃我吧。
花妙妙并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虽然李三说得很含蓄,但她明白了,就这样等到下去,也不会产生感情的。其实她很伤心,但她指着远方说:“好美的雪景。”
李三看着前方,雪景的确很美,远方如同一幅画,纯美无暇。
回过头来看花妙妙时,只见她化作雪花,随风飘走了。
李三站地里,呆呆的着着印在雪地上,深深的脚印。
花妙妙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