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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相思叠韵 商汤似笑非 ...

  •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那厢,妺喜正在享受沐浴的温暖,而这厢的某人却还站在风雨中,接受着雨水的洗礼。
      只见此人只着一件单薄的内袍,直愣愣的站在雨幕中,从远处看,竟有些许凄凉,婉约之美。修长的身躯在夏雨的击打下,显得略有些单薄,好似随时都会晕厥一般,看的伊尹心怵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才短短半天功夫,公子竟变得如此颓废?眉头紧锁,伊尹的眼眸竟浮现出了一道微蓝的流光。
      人的行为方式远远会比人的大脑更快一步的做出决定,就比如现在。
      伊尹的大脑还未想好是否要现身,而双脚却先为他做出了决定。
      撑高手中的伞,放到一个适合商汤的高度,便缓步向前移动。比之先前阿福的惊天动地,伊尹可谓是悄无声息。只是默默的站在商汤的身后,为他撑着伞,高高举着,一动不动。
      感觉到忽然之间就消失的雨水与压迫在自己头顶的黑暗。这时候的商汤才慢慢回过神儿来。
      抬头望一眼头顶之上的昏暗。商汤也不语,只是默默的望着。墨蓝色的油纸,与自己刚刚披在妺儿身上的衣袍多像啊!蓝的让人想要去怜惜。“伊尹,你觉得这把伞美吗?”
      “只是一把伞而已,美又何妨,不美又有何妨?只要能为公子遮雨,便是好的。”
      “不够,我要的远远不够。”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也不动,只是语气略带些急促,来以显示此人还活着。
      “够又如何,不够有能如何?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要也要不来。”
      “呵~~~伊尹,你说话永远都这么深奥啊。”转身望向身后的少年,商汤嘴角带笑,眼神却越发的深沉。
      微微勾唇,伊尹也同商汤一起笑了起来,只不过他的笑,更多的是温暖的味道:“少爷明白就好,天黑了,该回了。”
      听到此话,商汤眉毛微微一挑,目光淡淡的从伊尹身上扫过,透过雨幕,望向朱门,几不可闻的一叹,才再次回身道:“你说的也对。回吧。”衣袍轻扬,率先动身,也不管身后的伊尹是否可以跟上,只是随心所欲的自顾自意罢啦。
      见此,伊尹也不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撑着伞,快步上前,紧跟在商汤的身后。不远不近,只一掌的距离。不会给他造成心理上的压迫,也不会离了一把伞的关怀。
      雨依旧下着,徒步行在晚霞的雨中,无人,只雨。
      有施的驿站建在首城门楼下的柳絮街上,呈一字形构造。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驿站那独有的灰褐色墙瓦就出现在了商汤的眼前。
      驿站不大,但却是少有的两层式建筑,而商汤的房间便是在二楼的第一间。上罢楼梯转手便是。
      “你先回吧,吾想一个人静静。”滴啦着一身的雨水,商汤神色淡淡,只一会儿的工夫,脚下便积了一滩的水泄。
      房檐随雨拍打,柳絮逐风飘散。
      伊尹也不动,只是轻声道:“少爷安好便是。”纸伞还撑着,不曾离去,墨蓝色的表面被滑落下来的雨露渲染的失了原有的光彩。就如同此时某人的眼瞳,落上了黯淡的流光。
      不气!不气!他本就如此,有何可气!再者成大事之人自有一番气度!不气!真的不气!商汤一番自我安慰,深吸吐纳。以便更好的调节内心的怒火。
      半晌才又道:“如此甚好。”说罢便推门而进,也不管身后之人,随手便把房门掩上,徒留伊尹一人还在门外撑着伞,不曾放下。
      许久,待纸伞上的雨水已落尽,伊尹这才慢慢收起,轻甩两下早已变得麻木的右手,露出一丝名为苦涩的笑容。少爷想来是动了真感情了,如此……怎好!有施之于吾商,不是福便是祸,少爷被美人儿迷了眼,希不是计谋才好。
      纸伞挨着褐黄色的地板,划出一条蜿蜒的水迹,淡淡的,不深,但却真实的存在着。慢慢扩散,留下痕迹。
      重新换上一身墨蓝色的锦袍,与那件同色。只不过是在衣领处些许的绣着一圈祥云,墨白的麻线,与苍白的脸颊,极其诡异,又极其和谐的交杂着,竟有种阴柔的美。
      焚香,净手,烫杯,商汤做的很是娴熟。为自己沏上一杯上好的云雾,先闻,再品,好不自在。哪里还有刚刚的颓废与恼怒。
      透过茶雾看本质,只道是一两细叶,却价值万斤。真可谓是世间难得一见的圣品,可偏偏却被自己所得。茶是如此,人也要是如此。不管是谋,还是计,自己势在必得。唇角微勾,道不尽的风流。而眼眸深处却是不假遮掩的冰冷。此时的他,退却了嬉笑的外衣,露出了内里的凌冽!可见商汤此人,早已化寒为骨,冷为肌,风流为皮,加以迷惑万人眼眸。
      妺喜如此,伊尹也是如此。都以为是只羊,但其实却是只披着羊皮的狼。待猎人为他的外在放下警戒,他便会脱下外衣,幻化真身,咬你个措手不及。当然,这些现如今的妺喜还不知道。而商汤也不会对她如此。至少此生不会。茶杯紧握,商汤暗暗发誓:再忍一忍,你便是我的了,不管从前如何,今后的我必定护你一世。
      夏季的雨还在下,密密麻麻的拍打着屋檐上的青瓦,商汤从晚霞坐到夕阳西下。妺喜却是泡澡泡到了弯月浅挂,不得不说这一点两人惊人的相似,都是可忍,可耐之辈。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花瓣澡,只见此时的妺喜脸若朝霞绯色,眉如远山淡雅,目仿云雾弥蒙,唇像朝花丰润;青丝散漫整个肩头,轻柔的划过整具娇躯,朦朦胧胧的遮盖着玉峰上的两抹殷红,很妖,很艳。
      慵懒的伸个懒腰,只披一件棉锦内衫,便懒懒散散的从木桶中走出,身体还在滴水,可她好似全然不在意般,任由新换上的锦袍被水露侵湿,慢慢贴服在娇躯之上,曲线毕露,凹凸有致。
      “阿福。”妺喜也不扭头,只是漫不经心的一声呼唤,好似早已知道那人就在门外一样。
      “奴在。”轻轻推开屋门,映入阿福眼球的第一幕便是自家小姐懒散的斜躺在梨花锦榻之上的娇躯。青丝披散整个锦榻,有一些还调皮的钻出了肩头,溜向了青石板地面,与地板上铺着的深红色木槿绣花地毯缠缠绵绵,难舍难分。一些个水滴从青丝滑落,晕染在地毯之上,使红更艳、把墨更浓。
      “阿福,吾饿了。”刚刚出浴的妺喜声音微哑,透着一股子不能言语的妩媚。
      “小姐,奴起先为您准备了桂花糕与芙蓉饼,要不您先吃两口垫垫身子,奴这就便去膳房给您现做吃食。”阿福手脚麻利的在妺喜榻前的小矮桌上摆上两盘精致的小吃食,盘美,食精。小小的三两个,摆成好看的形状,可见此人之用心。
      妺喜满意的点点头,玉指轻轻拿起一块四四方方的嫩黄色小糕点,也不吃,只是看着,轻声道:“你去吧。”
      待阿福走后,才慢吞吞的浅咬一口感受着入口即化的芬芳,心下无比惬意。
      嗯,不错,阿福的手艺又精进了不少,改天定要让她再做几个拿手的吃食送给那人尝尝,看他还敢不敢小瞧了吾们有施去!哼!想到此妺喜甜甜一笑,面露娇气。但随即便沉下了脸色,额头青筋凸起,竟有些说不上来的狰狞!哎呀讨厌!自己怎么今个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老想那个人?真是的,都走了还不让本小姐安生安生!娇俏的微厥小嘴,抬眼便又看到了那件刚刚进门便被自己丢弃在浴桶下的墨蓝色锦袍,望着出神,甚至还微微的红了脸颊,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就连眼角处都泛起了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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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欠!”郁闷的揉揉鼻子,商汤很是无语,反手轻按鼻头,另一只手还置着茶杯,自言自语道:“今个儿到底是怎么了?鼻翼老痒?难不成是谁在想吾?难不成是……”眉角一挑,唇角的笑还未扬起,便又落了下来,随即一声苦笑,道:“那没心没肺的清冷丫头怎会想我!看来吾也该找个大夫看看了,只是区区一场小雨,便让吾打起了喷嚏,呵……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揉揉鼻头,商汤郁闷不已,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堂堂商国最年轻有为的统领着,身边美人不说万人环绕,也有千人了,怎么到了这有施,却连一区区小丫头都搞不定呢?反倒是自己赔了心,今个儿还为她险些伤了身,真是……即便再美,也不过如此,可偏偏自己就是……无奈啊!想来上辈子自己定是签了她些什么,这辈子小丫头来要债了。勾唇一笑,商汤似笑非笑:“尽管来吧,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吾还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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