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2 ...

  •   2、
      第二天一大早,杨晓宁起床就给何晚晚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按昨天钟杰的说法,香山别院出事也就是近几天的事,不管结果怎样,何晚晚都没有理由不通知她的。这么一想,杨晓宁突然觉得不安,匆匆翻出晚晚给过她的私人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晓宁的心也像被一根绳子牵住荡过来再荡过去,越发不安稳起来。就在她几乎朝最坏的方向做打算时,听筒里突然传出一个还带着哭腔的声音,“杨晓宁,我快死了。”

      杨晓宁听见心里的绳子“嘣“地一声断开,心落到了实处,但仍然剧烈地跳动着,她答,“受多大刺激啊,怎么把自己搞这样?”这种带着嘲讽的发问让她渐渐缓和了情绪,不等回答她便又加了一句,“算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电话那端的人哽咽了两声,挤出三个字:“老地方。”

      杨晓宁挂了电话,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和公司请了假,然后提着大包就出了门。她觉得最近自己也有必要尝试下何晚晚那种缩头乌龟式的处事方式了。昨晚肖朴的最后一句话还在她耳边响,像是魔咒一样,让她一直不安宁,觉得仿佛自己无论怎样都会掉进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然后肖朴就会笑眯眯的一边收网一边不要脸地问她,“你看我是不是很帅?”

      一直到坐在长途汽车上,杨晓宁那种似乎在逃跑的心态才得到改观。何晚晚说的老地方在所属于H市的一个边远县城,靠海并且拥有数不清的度假山庄。而其中的何氏山庄最为出名。何氏山庄其实名为“晚山”,对外宣传时说是取夜晚的山看似静谧却丰富多彩之意,但所有何氏的内部员工都很清楚,从不涉及地产房产或旅游产业的何氏会投大笔资金来建这么一个小而精的度假山庄完全是为了老板的一己之私。

      晚山挂牌剪彩那天杨晓宁就站在人群中问身旁的何晚晚,“你老爹为嘛不给这起名叫冷山?那名声可比这个大了去了!”

      当时何晚晚正忙着欣赏自己才做的指甲,闻言抬起头来,不咸不淡地答了一句,“我叫何晚晚,又不叫何冷冷,所以当然不能叫冷山。”

      想到这,杨晓宁不自觉也感叹起来。真是世事弄人,曾经那么疼女儿的何明远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初建起来为了让女儿享受的山庄如今却成为了女儿唯一能躲起来哭鼻子的秘密基地。但好在还有这么一个秘密基地。

      正值早春四月,从车窗望出去能看见成片的油菜花,金灿灿的,将阴郁灰白的天空也照亮了,让人心生希望。杨晓宁举起手机对着满眼飞驰的金黄拍照,她想把这希望也带给估计还在被窝里养鼻涕和眼泪的何晚晚。

      但是手指还没触到屏幕,就听身旁热情的阿姨说了句:“姑娘,好好拍。真漂亮啊!你说这要是满地的黄金,我们的生活不要幸福死哦!”

      同一时刻,一句话也在极端讨厌黄金的杨晓宁心头划过“必须视金钱如粪土”。杨晓宁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身体仿佛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她再看向手机屏幕的时候突然怎么也找不到希望的影子了,她看见的只剩下遍地的粪土。

      顿了下,余光扫到身旁的阿姨还带着期盼的眼光盯着她的手机屏幕,不好意思扰了阿姨的遐想,但杨晓宁也确实没有了要把“粪土”存进手机的欲望,她犹豫半晌还是把手机塞进了包里,尴尬地开口,“阿姨,我手机摄像头不太好,拍出来也不好看,还是不拍了吧。”

      料定对方不会轻易放弃,她还把手伸进包里想要按个关机键。指尖刚触到手机就有一阵酥麻传来,吓了她一跳。缓过神后她便急忙接起这通拯救了她的电话。

      出乎意料的是打来电话的居然是声色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何晚晚。

      “你在车上?车能停吗?”

      “当然能停,你别咒我。你吃什么仙丹了,这么快就能起死回生呀?”

      “能停你就下车吧,我派人去路上接你到别的地方,这边,这边,这边••••••”何晚晚说了半天也没说全,过了好一阵才一副大义凛然的语气喷出一句,“我看见肖朴了,就在我家门口,他和阿正还有三哥在一起。”

      杨晓宁觉得嗓子眼被人塞了块大石头,她想说什么但怎么也开不了口。这俩人还真是,怎么说呢,无话可说。但是电话那边的人明显在等她的回答,她只好硬着头皮应一声,“你看见肖朴啦?”

      “嗯,是肖朴。”晚晚马上意识到了,很果断地继续追问,“你们已经见过了?你也知道肖朴和阿正认识了?那你专门请假来陪我就是因为这事?”

      在得到一连串的肯定答复后,何晚晚发飙了,“杨晓宁你除了会嗯还会说点别的不?你能不能别跟个死老太太一样一点情绪都没有啊?”杨晓宁的手机漏音,而且漏得特别厉害。她已经尽力捂着了,但是身旁的阿姨还是离她越来越远,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但同时也很委屈,神经病是电话里的那个人,又不是她,干嘛刚才还热情有加的阿姨瞬间就对着她发射起连环鄙视炮了。

      堵在嗓子眼的大石头被何晚晚这么一骂小了许多,至少杨晓宁觉得自己能说句话,“那你要我说什么啊?和你交代下我是怎么见到肖朴的,还是要跟你阐述下我此时此刻想死却死不成的憋屈感?就按你说的,我下车,你派人来接我到别处吧!”

      她像见鬼一样挂了电话,按下关机键又把手机随手甩进包里,她不是没情绪,是不知所措,所以只能逃避。反正做缩头乌龟又不用学。

      杨晓宁是如愿在汽车下了高速一进城区就下车的。但是何晚晚却没能如愿把门口的三个不速之客给乾坤大挪移了。

      苏启云很客气地给山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将健康活泼的何晚晚说成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之后,他们三个大男人就闯入私宅,把何晚晚整成了真正的病入膏肓。

      起先何晚晚是笑嘻嘻的走上前去迎接这几个土匪,不料还没近身,苏启云胳膊一抬就把她的脑门给推开了,“你这笑容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怀好意。”

      晚晚心里狠狠“切!”了一声,这到底谁是黄鼠狼谁是鸡他都没搞明白就乱说,心里越恨,笑得就越甜,她几个小碎步又蹭上去,“三哥,你饶了我呗!”

      苏启云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里,手指抚过沙发的扶手,骨节却是静止的,良久斜眼瞟一下,“你问阿正啊,她饶了你我就没意见。”

      晚晚迅速换了对象,脖子一扭,咯嘣一声,她一边暗自庆幸没有不小心把自己给了断了,一边粘着声音就叫起来,“阿正,看在晓宁的份上你也会饶了我吧?你敢不饶我我就让晓宁和你离婚。”她说完偷偷扫了一眼站在一边看画的肖朴。哼,他倒是自在。

      没想到黎正阳也朝肖朴看过去,晚晚暗叫“不妙”的同时,黎正阳已经慢悠悠地开了口:“我和晓宁已经离婚了。”

      这种情况下窗外应该响起一声轰鸣,劈碎屋内的宁静才对。但是窗外艳阳高照,屋内却突然宁静了。除了黎正阳,大家都震惊了。

      不远处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打在沙滩上,啪啪声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被煽了耳光。

      还是当事人最清醒,没让这种折磨人的沉默持续太久,黎正阳最先笑起来,带着苦涩和故作轻松,“其实我不打算太追究,但该做的事你还是要做,好自为之吧!”

      何晚晚刚从震惊中醒过来再一得到这个消息,她只觉得惊慌失措,不知道是该骂几句还是说几句感谢的话。这种情绪太复杂了,恨他永远是煽你一巴掌再给你个甜枣的做事方式,但又感谢他的大度,感谢他对自己朋友的感情。她知道,这是黎正阳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不是为了她何晚晚,是为了他的前妻。

      “杨晓宁在哪?”

      肖朴站在那幅巨大的油画面前突然说出了和何晚晚分开八年来的第一句话,他身后的油画上描绘着静谧的农田和乡间小道,浅褐色的小道一直延伸至画面顶端,像是没有尽头,通往看不见的远方。肖朴就站在小道的前方,满眼的惊慌与恐惧,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样的表情,在九年前的某个夜晚出现过一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