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二十八章 斩草要除根(上)——暴风雨的前奏
不要憎 ...
-
不要憎恨你的敌人,那样会影响你的判断力。 ——《教父》
六月二十二。
三日后,身体好了很多,想着应该去铺子里看看了,也快发工钱了。
这几日一直是卿儿跟蔓儿交换的在铺子和我们住的地方来回跑,一边要照顾我,一边还要顾着铺子。没有我的日子,她们都做得很好,该上手的都上手了,卿儿是个心细的姑娘,足以抵挡一面,而,蔓儿还只是个小丫头,虽然她知道不该说的时候坚决不开口,但是心性不如卿儿沉稳,容易冲动,换句话说,还是个愣头青了。
进入夏日的上午,已是烈日当头,我稍微穿得有点多了,额头不时冒出细密的汗滴。铺子对面的那个大树似乎是更加的茂盛了,街上的青石板路,泛起一丝红晕。
时不时,三三两两谁家女,走进铺子,开心的出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再休息几日吗?”前脚踏进铺子,刚从柜台出来的卿儿一眼看见了我。
“没事了,卿儿。”
“梦姐姐,快坐下,喝杯水,今儿可热咯!”寻声而至的蔓儿满脸通红。
“你做什么了,蔓儿。”
“刚刚送了相宜膏回来,梦姐姐,我在做礼盒了。呵呵,前天我买了不少的彩纸,做出的纸盒,大家都很喜欢了。你也看看,我去拿啊!”语罢,她又跑开了。
“这丫头。”真是敬业啊!
“卿儿,你把管账的古博找来,我要看账本。”
“是。”
我坐在内屋红木雕花桌椅上,等着古博。
“东家,这是账本。”他恭敬的鞠躬。
“嗯。”
古博是一位四十左右的大叔,长相倒是和善,此时,他正笑容可掬的看着我。
“东家,让老古跟你解释一下……这些……”
“不用。”
我翻着账本,不用仔细看就感觉到了问题。为何要想起看账本了,昨日听蔓儿说起,最近钱有些紧张。这种问题,起码到现在来说,应该不可能,租这间铺子,我根本就没有花本钱,而白雨斋的钱也是早给了一半,就算不赚钱,平时的所有开销也够几个月的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打算看看能不能把借施文彦的钱给全部还了。
“卿儿,拿纸墨,让张管事过来。”
我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又砰地一声重重放下。
“东家……”我忽然转变的脸色并没有使得古博惊讶。
我瞬间又展开了一个笑脸,此时,卿儿正拿着纸墨回来,身后跟着张管事。
“你自己看看!”我将账本扔到地上,这个动作惊到了一旁的卿儿。
“你做的这些事我要是看不出来,那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力。”虽然账上的钱没有少多少,可是再过几个月,我就得亏死,这个古博正在一点一点的偷我的钱了!因为这些材料,用具,工人都是我自己找的,想当然的我早就做过了预算。我本来就喜欢做预算,把有的没的都算过了,最大最低成本。
看来是一个老手,我这么说了,他还是心不跳脸不红的站在那儿看着我。
“东家,是不是有误会啊,我老古做了那么多年的账了,怎么敢这么做了。”
“东家?我真的想知道你的东家是谁?!”
记得当时我本来是打算自己做账的,可是最后的时候开了古博,他算是一个老会计了,来我这个小店做,似乎有些屈才。其实,我想说的说,我的新店给他开的工钱不高,他却愿意来做,本来就令我有些怀疑。虽然,也问过他,他说他的老娘生病了,想要在附近找个事做,方便照顾。
现在真的发生问题了,还好我把它扼杀在摇篮了,不然就该是我死了。
“这……”他脸上有些惊讶,我是怎么把他看穿的。
“张管事,我说你写。”
“是。”卿儿研好墨,一旁的张管事提着笔,等我开口。
“本人古博,在蔓卿阁做管账期间由于自己疏忽造成了重大的财物事故,使得东家遭受了巨大损失。古博自愿不收任何工钱,并且赔偿十倍铺子损失的费用。”
“十倍——?东家您是说笑吧?”他还是淡定着了。
“你们说我是算他多少了?……算了,就这样写吧,你偿还的数目要是我不满意,你就等着进大牢吧。对了,你怕是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后面总是有人的,你知道给我钱开铺子是谁吗?”
“东家,您这……”
“别说了,签字画押,记得按手印。”在宸图字据还是很有效的,只要对方没有能力偿还,你直接可以拿着字据上官府,会有专人管理此事,当然,他们会收不少的钱。
这个时候的古博沉不住气了,眼神中不知闪过了什么。
“张管事,给我刀。”我接过他递给我的匕首,刀刃很锋利。
“现在也不用你说话了,我想你也是嘴硬的人。我开出的条件是你必须接受的,今天,要么留下你的签字,要么留下你的手指。”我的语速不快,很稳,说着,我将刀用力插进了桌。
古博脸上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我将刀插进去的动作,似乎把他吓坏了,他一个劲儿的腿软,没有站稳,半瘫在地上。
“顺便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去找你的东家,她可不会像我这么容易放过你。在她面前,你可能只有——死!”
他也懂我说的,直接把眼睛闭上了。
“我账上的钱,原封不动的给我拿回来,记得给我赔偿。然后,销声匿迹吧。”
“谢东家。”他勉强支撑在身体,手抖得笔都拿不稳了。
这件事只有金佩佩那样无聊的女人才能想得出来。如今,若是我让他回去找金佩佩,首先我的钱是拿不回来了,其次,她还是给我找新的麻烦。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震住古博,让金佩佩不知道这件事,古博识相的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自然会把钱给我弄回来,然后跑路。
“张管事,你跟着他去。两个时辰没有回来,你也不用回来了。除了钱,其他值钱的也收。万一什么都没有,就把他老娘拖回来,替他还债。”
“是,走!”张管事将他一提就起来了。
“姐姐,吓死我了,怎么回事啊?”待他们走后,卿儿在我的旁边小声问。
“卿儿,你不是说最近钱似乎有问题嘛,就是他捣的鬼。”
“他?”
“准确的说,是金佩佩。”
“又是她!”
“别说她了,卿儿现在我教你做账,以后就要累着你,让你做了。”
“成!”
简单的说了一遍,怎么做账,又将地上那古博做好的帐给她看,当做参考书。其实,这个很简单,只有熟悉熟悉就好。
“梦姐姐,你在这儿啊?快看看我的这个!”
“蔓儿,你的手可真巧啊!”
“呵呵,没有啦。”
“对了,这几日都有一个吴公子来铺子找你。”卿儿忽然想起了这个事,“最近太忙了,一直忘记跟你说了。”
“吴公子?”
“对啊对啊,蔓儿也见过两次了,就是那个白净的书生。”蔓儿笑嘻嘻的说着。
“他什么时候来?”
“一般是夕阳落山前一个时辰。”
说着说着,那个白净的书生竟然出现了。
“大厨,你怎么来了?”
“这就是大厨?”蔓儿不相信,上次在河边的时候,被打的那个人就是他,不过,蔓儿她们应该也没有看清楚。大厨被打了,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在河水里滚了两圈,整个人都是脏兮兮的,如何跟眼前这个白白净净,一身书生气息,极有礼貌的的男子作对比了。
“找不到你……听说你落水了,想着上次给你提的字,就打听着找来了。怎么,不欢迎?”
“呵呵,不会不会。下次你来,最好站在门口,简直就是活招牌!”
大厨无语……
“大厨啊,不是听说你一般都是傍晚来的吗,怎么今日……”
“急着看你有没有升天,行不行?”大厨是以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的。
“你那么急着送我一程啊?”
“嗯。”
“气死我了,以后没人吃你做的饭了!”我跺跺脚,惹得一旁的蔓儿笑呵呵。
“顾姑娘,你终于好了啊?!”
对了,想见我的还有小赵同学,小赵同学直接忽略了我面前的大厨,手肘挡过他,冲到我的眼前,摇晃着我。
“前几天来看看,才发现你病了,唉唉,现在应该是好多了吧!”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我还未张口,又来了一个人。一身浅色云锦的上官逸人如其名的站在门口,不过他嘴里蹦出来的话,又跟他那一身飘逸不服了。
“梦姐姐,这几日赵公子上午就会来铺子看看你在不在,下午就是吴公子。”蔓儿睁着大眼睛准备看好戏。
“吴公子?哪个吴公子?”可能是小赵同学太过壮实了,抑或是大厨太弱不禁风了,小赵一转身差点把身后的大厨撞倒。
“是你?!”小赵不分青红皂白的,似乎还想给大厨一拳。
“喂喂喂,停停停!”我赶忙凑到大厨的面前,作保护状,“上官逸,还不来拉住你家相公。”
“呵呵,来咯。”上官逸很开心我刚才说的话,笑嘻嘻的跑过来。
“上次的事,是误会。谁要是再提,我可让他尝尝我的拳头。”说着,我还形象的挥了挥拳头,“择日不如撞日,来,今日我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厨艺!”
“你做的能吃吗?”
“笑话!我做得当然,可能,应该……吃不死你们,嘿嘿。”
我开心的拉着大厨,“得了吧,其实我有秘密武器——我师父!”我指着大厨,脸上笑开了花,“你们都空着肚子等着就是了。”
“既然这样,让我出去跑两圈。”小赵同学可爱的卷上衣袖,真的准备出去跑一圈了。
“梦姐姐,我来帮你们吧。”
“不用,你们看着店。”
我拉着大厨往后屋走,因为打算隔几日就住过来了,这儿该有的都是有的。
正值午时,六个人坐在一圆桌前。
“色香味俱全,看上去就足够吸引人!”
“是啊是啊,吴公子可真厉害!”
“干啥,没有人夸我了……”郁闷中,“喂喂喂,给我留一点。”
一晃眼,桌上的东西就少了一半,我赶紧打住,闭上嘴,拿起筷子,参加战斗!
“吴公子看上去就一文弱书生,不料还藏有这一绝活啊。”上官逸称赞大厨。
“哪里,哪里,只是跟我娘学到的点皮毛。”
“那你娘亲的手艺一定更加了得啊,说不准都能给王做御膳了,你的——”
“堵住你的嘴吧,吃个饭都吵个不停,上官逸,你说当初见你你怎么不是这个样子的了?”我赶紧阻止上官逸继续说下去,我想对于大厨,他的母亲是他永远的一道伤痕,“要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打死我也不跟你说话了。”
“哼,有吗?”
“有吗有吗,你说了?”我望着小赵同学。
“我认为也是。”
大厨看着我,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我跟他相视一笑。
“东家?”
“怎么?”张管事敲着门,卿儿起身开门。
“刚才来了一位叫柳儿的姑娘,让我把这个交给东家。”
张管事递过来的是,一张红色的帖子。
“是什么?”我问卿儿,我一般不看写的什么,不怎么认识。
“赛马会。”
“嗯?”
“城内一些官宦人家,或者商贾之子都爱骑马,而金家的马术也很厉害。每年金家都会举行一个赛马会,第一名能够得到宝物。”卿儿放下帖子,“金佩佩是邀请姐姐你去了。”
“我去做什么?”我含着筷子说道,“那个柳儿走没有,告诉她,我不去。”
“东家,那个姑娘说见不到你,她不走。”
“哟,有病是吧?”我放下筷子,“她要等就让她等。”
“梦姐姐,让我去教训教训她!”蔓儿刷的就站了起来,想来她也是想替我出口气。
“诶,蔓儿!”卿儿跟了过去。
“我出去会儿,你们吃。”
“有人找你茬啊,谁,直接给我赵旭说!”小赵同学豪言壮志的说着,惹得上官逸,拎着他的耳朵,“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冲动!”
“谢过赵兄了,不过,这是私人恩怨。”
我赶快往外走,不想自己慢了一步,让那飞扬跋扈的金家丫鬟在这儿闹事。
“你家小姐那才是狐狸精,谁知他给公子下了什么药?”卿儿拉住想要冲过去开打的蔓儿,这时蔓儿也看见了我。
我来时,口水仗已经拉开帷幕了。
“哼,你们小姐是不敢去吧,今儿个姑爷也是会去赛马会的,怕见着我家小姐和姑爷如胶似漆吧?”
“谁说我家小姐就不会去了,我们还就去,去给你看。”
“你一个丫鬟说了又不算,还得听那胆小怕事的小姐了?”
蔓儿看着我。
“我当然得去看看他们到底够不够恩爱。”
“你听见了吧?我们有没有不敢的!”蔓儿鼓着大眼睛,手叉腰。
“那柳儿先走了。”
当早有心计的柳儿用激将法对付单纯的蔓儿时,那一招又怎么会不会成功了。
“蔓儿,你以后别随便说话。”卿儿呵斥着她。
“没事,卿儿。你看看是什么时候?”
“啊?”她看着手里的帖子,“就是今日下午。”
“这么奇怪?”一般情况下,送给别人请帖是需要提前一周左右时间的,方便客人腾出时间或者是怎么样的。而,这金佩佩跟我显然是没有好交情,而且让她贴身丫鬟来送帖子,明显是一定要我去。一定是有阴谋,可是现在的我对她没有一点危险,她还想证明什么了?我好了这些天,樊子翌甚至没有偷偷来见过我一次,传话什么的都没有。
也许,她只是闲的蛋疼,想要当众羞辱我一下。
这傻女人可真是让人头疼。不过,更头疼的是,我还非得去一趟。
“那还去吗,姐姐?”
“怎么不去,看那柳儿——”蔓儿怒气还未消。
“蔓儿!”
我无奈一笑,耸耸肩,“去。”
“我陪你去。”身后传来大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