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陀螺》默小驴

27、第十八章 梦镜（上）——金家有女来找茬 那天晚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很奇怪。

　　我清楚的记得，我回到了我来时经过的那个房间，就是那个出现了老翁，那个有水墨画的房间。

　　我以为我要回去了，却不是。

　　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很确定的知道，除了上次梦中来过，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可是，却有一种我很熟悉的感觉。

　　“瑾颜，慢点。”

　　“我没事。”

　　“你没事，我儿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娘太……淘气了。”

　　“我？我还没说话了，你看看你儿子，天天都折腾我！开心了，踢我一脚，不开心了，也踢我一脚。”

　　“不是你儿子？”

　　“哼，是你的好不好？”

　　“我的我的，你别生气。”

　　“哼……”

　　“瑾颜，进屋坐坐。”

　　他们的声音就萦绕在我的耳际，当一道光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才知道他们其实就在门外。可是……光线太强，光线里就只能剪出他们的身影，可惜……未待我看见他们的容貌，梦就结束了。

　　第一次，半夜我醒了，接着，没有再做任何的梦。

　　闷，天气闷闷的，胸口也闷闷的。

　　不知道，是因为天空中不远处，那一大早就堆积起来的阴霾；还是因为昨日，那个奇怪的梦境；还是因为在我面前的‘情敌’——金佩佩。

　　“柳儿啊，你说怎么有些人，就是这么不要脸啊。”

　　“小姐啊，不是不要脸，是没有脸。”

　　“啊！居然没有脸？”

　　“是啊，小姐，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有些妖精啊，就是没有脸的。”

　　“妖精？”

　　“听说吴婆婆说，西行山里有妖精，那些女妖精专门勾引美男子，吸他们的精气，只为装饰自己那张空洞的脸。所以，那些越是漂亮的女子……”

　　我在翠绿满园的院子里，坐在石墩上等蔓儿。很不巧的碰见‘情敌’，以及她的小跟班。其实，她也称不上情敌，因为我清楚知道我家子翌又不喜欢她，只是她以及某人母亲的一厢情愿。若是她非要破坏我们的感情，那小三也是她。

　　“梦姐姐。”给老夫人送完东西的蔓儿，终于回来了。

　　“我们走吧。”

　　“好。”蔓儿奇怪的看了看旁边的两个人，

　　对了，忘记说了，某日清晨，我是闷得无聊才跟着蔓儿去送东西。而，某人似乎也是闲得无聊，登门樊府，‘无意’遇见了‘有意’想见之人。我知道她可能是故意的，但是，我不打算跟她有什么关系，就装作没有看见她。

　　而，某人不知好歹。

　　于是，她和她的丫头，就在我的旁边上演了二人转。

　　“站住！”见我们根本就不搭理她，沉不住气了。

　　“说了站住，没有听见吗？”

　　“见了我家小姐，也不行礼，你是哪家的丫头？”

　　无奈，只有回头了，我放开了蔓儿的手。

　　“金小姐。”蔓儿上前一步，行了个礼。

　　生活真的很苦逼，明明不喜欢，可是还得笑着面对。

　　我对着她，笑了一下。

　　“你是谁，见我家小姐为何不行礼？”

　　“我是谁，干嘛不问你家小姐。”本来就有点闷，偏偏这个柳儿说话还那么冲。

　　“柳儿。”金佩佩轻轻叫了她一声。

　　“若金小姐没有吩咐，蔓儿就退下了。”蔓儿跟我一样想离开这个地方。

　　“跪下！”

　　嗯？

　　“本小姐没有让你走，你就想走？”我知道，金佩佩是故意来找茬的了。

　　蔓儿愣在了原地。

　　“金小姐，你究竟是何意？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要说的，就直说吧，我们没有闲工夫在此折腾。”

　　“我何意，你不明白？”

　　“不知。”

　　金佩佩盯着我，绕着原地站着的我，走了一圈。缓缓开口，“你是装傻了……不要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这种女人的心思。”此时的她，一点也不像那天在樊府里的小丫头，只是一厢情愿的喜欢樊子翌的千金小姐。

　　微微一挑眉，见我不作答，左边嘴角向上扬了扬。

　　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傻与不傻，看你会不会装傻。我实在是小看了敌人。

　　“我是金丞相的女儿，我哥是赫赫有名的金将军，无论是我家的地位，还是我家的权利，樊子翌娶我，对于樊家来说都是不二之选。而你……不用我多说了，你自己心里明白。对了，门当户对，你知道吧，即使他再喜欢你，你这种女人也只能是——妾。”

　　“说吧，你怎么才肯走？”

　　直视我的眼，她那骄横的脸上，她眼里的冷然，使我不经觉得有些……恐怖。但我，对于她的话，只是觉得可笑。

　　“是要我逼你了，还是让他出手。”

　　“他？”

　　“你不会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吧？”

　　我还在想为什么说是“他”。

　　“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我也知道一些。那天在宴会上，据说是有个刺杀樊子翌的人被抓住了，我想……他也活不久吧。而，这种事情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做，他遭遇如此下场，想必他的同伴……应该会为他报仇吧？”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天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难道是阿水？

　　“你，根本就不是在路上……你也知道，这么说吧，他那晚带你出去，是为什么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深更半夜，将军怎么会独自一人在空荡的大街上闲逛，必定得有人相陪，这样——才能使来为同伴报仇的人找来借口，方便下手。”

　　脑子忽然有点当机……因为记起了一句话。

　　在我昏迷中的，他那句，“根本没必要。”以及一些奇怪的道歉。

　　不会的。

　　“佩佩！”小院入口的樊夫人从天而降。樊夫人，加快了脚步，没两步就从院门口到了我们站着的地儿。她一脸的喜悦，让我觉得……她见了她多年不见的女儿。

　　“樊姨。”金佩佩微微行了一礼。

　　“不用，不用。”樊夫人拉起她，“你这孩子啊，就是乖。要是我樊家的媳妇啊，不知是我们樊儿几世修来的福分哦！”

　　“樊姨……”金佩佩脸上还是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真会演戏了，不知她心里是有多想嫁给樊子翌。金佩佩说罢，又故意看了我一眼，当然咯，这一眼的用意就是引起樊夫人的注意。

　　“你怎么在这儿？”这话不是对着我说的，而是对着蔓儿。

　　“回夫人，蔓儿是给老夫人送东西的。”

　　“那你还不走？”

　　“是……金小姐……”蔓儿低着头。

　　“樊姨，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佩佩，你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就说什么！”樊夫人拉过金佩佩的手。

　　“樊姨，要是外面的人早就得说，樊府是怎么管教下人的。还好，今天碰见这事儿的也就是我了。”

　　“怎么了？”

　　“有些丫头啊，太不懂礼数了。”她侧头看了跪在地上了蔓儿一眼，随便有意无意的瞥了我一眼。“要是在我金府啊，这些丫头，不管是谁的，都得吃板子！”

　　“啊？……来人！”樊夫人身旁的丫鬟小桃，点头，往外走。

　　“你说说她怎么了？”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怎么了？……呵！目中无人了。”金佩佩反而拉着樊夫人，“樊姨，这个丫头一点儿也不把佩佩放在眼里，要是连樊府一个丫头都不把佩佩放在眼里，佩佩以后还怎么来樊府，来看樊姨了。樊姨，您说了？”

　　“该打，佩佩怎么说，就怎么做！”不知说樊夫人是当机立断，还是故意讨好某人。

　　“金小姐，蔓儿何时对你无礼了？若真是对你无礼了，你倒是可以处罚她，可是人家似乎是做的合情合理，而不像有人故意挑拨是非吧？”

　　金佩佩似乎是听我说了一个笑话，不过，是在眼里笑我，而，脸上却是装满了委屈。

　　“樊姨，你看一个窝在樊府的外人也……”她一副欲哭的样子。

　　“小桃！”叫小桃，小桃就到。不过，除了小桃，还有五六个家丁。操着家伙，气势汹汹。

　　“樊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卿儿也来了。

　　“把她给我抓住。”

　　“是！”两个人上前抓住跪在地上的蔓儿。

　　卿儿立刻跪在樊夫人的脚下，“樊夫人，蔓儿还小，什么也不懂，您就算了吧。”

　　樊夫人看都不看她一眼，“打！”

　　“住手！”

　　“樊夫人，您怎么能这么不讲理了？”

　　“我不讲理？”樊夫人反问道。“给我打，狠狠的打。”

　　“顾姐姐，你别说了。”卿儿跪在地上拉着我。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我们的家事儿了？”金佩佩语调平稳的。

　　“就是啊，有你什么事儿，这是我樊府的丫鬟，我樊府的人。不是看在我儿的份上，你能在樊府住着吗？”

　　一时，我语塞了。

　　“啊！”蔓儿已经挨了板子。

　　我欲前往，拉出蔓儿，樊夫人却让其他的人拉住我。

　　“放开我。”

　　卿儿跪在地上，望着我。转而又跪到金佩佩的脚下，“金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蔓儿吧，有什么让我受着。”

　　“也行……不过，该走的人……”

　　卿儿回头看着我，泪水下一秒就会溢出眼眶。

　　“顾姐姐……你走吧。”

　　我一个人跑回了我的院子，心情十分低落。坐在床头发了五分钟的呆……翻出我床下的背包，胡乱往里塞了些东西，就再次匆匆跑出了樊府。

　　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如何是好。

　　对于今日发生的事，若是没有我，蔓儿就不会挨打，卿儿也不会跪下来。因为我，身份卑微的她俩今后的日子，将变得很艰难。而我……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我确实是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