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遇见》王安义

12、第十二章 如相许 长青醒来的

　　长青醒来的时候正是晚上，脑袋昏沉且疼，病房里只有枕边的台灯亮着，光线却温温的并不刺眼，她张着眼睛看了天花板许久才适应过来。想动动手才发现江振业抓着她的手伏在床边睡的正香，她试图把手抽出来，胸口却一阵疼，她轻呼了一声，江振业却醒了，四目相对的时候长青觉得自己现在肯定丑死了，昨天淋了雨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江振业这个混蛋！长青想揍他，却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
　　江振业从容的放开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军装，又对她道：“饿吗？”长青想他穿这身伏在她床边睡必定很不舒服，听见他问话想开口才发现发不出声音，只好朝他吃力的点点头。
　　江振业亲手倒了水喂她，又替她松松枕头，盖好被子，才出门吩咐人备吃的。关上门后却不再过来了，就抵在门边说：“夏长青，我还真低估你了，竟敢在我面前寻死，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得告诉你，我的岳父岳母如今好好的在夏家老宅，看来你白白挨了一刀。”
　　长青没有力气说话，外边敲了敲门，应是粥好了，却是赵妈端进来。长青吃了粥才有了半点力气，对江振业道：“应是我低估你了，那样情况下还知道防着我。”
　　江振业忍住了再把夏长青揍一顿的想法，冷笑一声：“不防着你？几时我死了都不知道。”

　　长青听见“死”字便不理他，赵妈又喂她喝了水，她歪过头去，眼泪从苍白的脸上掉下去，落在枕头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水印，长青嘴唇微动，江振业却知道她在念着两个字：世安。
　　赵妈退了出去，江振业也转身出门吩咐了几句，就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来，医院里的灯光永远都是惨白惨白的，他心里一阵翻涌，几乎就要落泪，柳世安，柳世安，就像一个魔咒，他永远也挣不脱，夏长青心里只有柳世安，江振业心里也只有一个夏长青。如果柳世安没有闯进夏长青的生活，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没遇见，夏长青是不是就会爱上他？这答案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仿佛一个死局，永远都解不开。
　　可是他对她这样好，好到自己都动了心。
　　他想起那一晚长青在他怀中呼吸越来越微弱，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坍塌，惟有紧紧的抱着长青，紧紧的，像是要把她箍进身体里去，感受到她温热的血流在他手里的时候，他悔得心都空了，都是他，都是他，这是他的报应。他做了那么多错事，却都报应在他最爱的人身上，这就是他的惩罚，惩罚！

　　长青实在太虚弱，只好闭上眼睛休息，想不到江振业把赵妈都调来医院了，那辉山怎么办？
　　过了一会长青听见有几个人进来，睁开眼睛发现梁秉新带着几个人进来正在对面桌上收拾东西。长青咳了一声，对梁秉新道：“你们这是做甚么？”
　　梁秉新是个聪明人，忙回道：“夏老板，咱们二少从您进医院就住在这儿，您瞧那窗边的软榻，二少晚上就是在这将就的，这几日一步不离的在这看着您，您又不醒，二少心急如焚，对一帮外科医生发了好大的火，我们下面人也不好受，如今您醒了，二少就得挪回去了，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不行了。纵然二少有错，但您也不可轻信了旁人，有些事您得自己好好想想。”见长青不欲再听，梁秉新点到为止，又继续回头叮嘱搬东西的人。
　　长青仍旧闭上眼休息，不想理任何人，那日之后，江振业没有再来。但听赵妈说江振业对外宣称长青突发重病正在休养，拒绝一切探访。长青惦记母亲身上的病，可小五迟迟不来，江振业想必给了他不少苦头，他应付的应当很是吃力。想起小五就想起了小六，长青立刻逼自己不去想小六和世安死在雨水里的惨状，那一日的一切她永远都不愿再想起。
　　终究江振业还是让她见到了小五，小五一进来就跪在她面前，长青刚睡醒午觉，但还是闭着眼睛：“那一日的情形，你给我仔细说清楚。”
　　小五道：“我们本是顺利进了西凤河地牢救出了人，可是刚出来的时候就遇到了伏击，我在前面与一众兄弟开路，小六就在后面护着柳先生，柳先生重伤在身，很是虚弱，我们逃的也很艰难，兄弟们倒下许多了我们都还没冲出去，小六性子急，背着柳先生就往外面冲，我们拦不住，天黑又下雨看不见，本来人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汽车也貌似开了过来，可，可就在这时。。。小六惨叫了几声，小六和柳先生就倒下了，那些人见这状况，竟然迅速撤退了。”
　　长青喉口仿佛被堵着，张了几次嘴才道：“那是些什么人？”
　　“不知，看打扮只是普通人，可是人人都配了枪。”
　　“事后查可查看了枪支？”
　　“查了，是莫里耶枪支制造厂的。”
　　“莫里耶？你去看看我们的持枪登记证上面可是这家产的？”长青不过问这些事，平日里都是小六管着。
　　“我已经看了，是莫里耶的，并且，江家的枪也是从这家工厂定的。”小五其实早就想说一定是江振业干的，可苦于没有证据，在他心里，江振业本就是个卑鄙无耻之人。
　　长青又问：“我爹娘如何了，母亲的病可好了？”
　　小五见她岔开话题，心中一阵不忿，但也只好说：“夫人的病没好全，江振业派了医生来家里医治。”
　　“那日你去医院，江振业的人就在那了？”
　　“我刚带着人赶到，江振业的人就把医院围住了，是我无能，老板责罚我吧。”
　　长青道：“算了，是我不该那么冲动，小六和世安的尸体从警局领出来，想办法叫那帮局子闭嘴，骨灰，都送回他们的家乡去，落叶归根，总是好的。”顿了一下：“你先起来。”
　　小五并不起来，犹豫着道：“陈叔如今在良意楼忙不过来，不如叫陈香回去帮忙吧。”
　　长青听了猛的张开眼睛盯着小五：“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小五低下头，不敢看她：“七年。”
　　“这么，久了，你和陈香也认识七年了，她自小跟着我们夏家，陈叔是夏家的老人，我并不怠慢他们父女，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背叛了我，小五，你也知道她早就跟了江振业，你不必再想了。”其实长青早看出小五的心思，本来想过两年就给为他们办事，没想到陈香如此。。。
　　小五忙又跪下：“小五并不敢妄想，只是陈香跟老板多年，心中必有苦衷，老板还是原谅她吧。”
　　长青苦笑，小五本就闷声静气，男女之事也不尽懂，如此也是没有办法，只得道：“我并不怪她，你也不必再烦心，她如今怕是也不愿意回来了。”
　　“那良意楼，陈叔也。。。”
　　长青摆摆手：“没事，不用担心，你先起来。”又问，“外面守着的人很多？”
　　小五只好站起来：“很多，我看了一下，各个出口都守住了，都是江振业从军队里调来的。”
　　“你先回去，其他事不用管，好好保护我爹娘，顺便办些紧要事。”
　　又交待了几句，赵妈就进来送午饭，长青只好让小五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