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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夜深沉 已经在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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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医院呆了一个多月,长青只见了两次小五,其他人一概都没见到,长青有点着急,这么久了,她等的人还没来。
却在这天早晨,外边儿太阳早早就出来了,长青见窗外阳光明媚,花红柳绿,便对赵妈说她想出去透透气,结果赵妈二话不说找了一辆轮椅来,长青哭笑不得,死活不肯坐上去,无奈赵妈十分有耐心,长青只好委委屈屈从了,坐在轮椅上她感觉自己像是七八十岁的老太太一样。
在外面转了几圈,就看见了莫少华,长青也并不避着赵妈,笑容灿烂的向莫少华打招呼:“莫老板,好久不见。”
莫少华还是带着眼镜,彬彬有礼:“夏老板好久不见。”
长青心情看似不错:“怎么,莫老板身体不好?来医院瞧病?”
莫少华温和一笑,嘴里却说:“夏老板几日不见就坐在轮椅上了,看来身体也不好啊。”
长青一听就黑了脸,马上瞪了赵妈一眼,赵妈面不改色,长青对她道:“我坐着这个累的很,你去给我拿个软垫来。”赵妈领命而去。
长青看着莫少华:“莫老板我果然没看错你,就知道你能来。”
莫少华随意在草地上坐下来:“夏老板高看了,我如今是江二少的人,我来他自然放心。”
“莫老板生意近来生意做得不错。”
“哪里,我所有加起来也没有夏老板一家良意楼赚得多,夏老板才是云京常青树,我这小小生意算什么。”
长青不想再跟他客气:“你这么说我倒是没底了,我若说要把良意楼和盛铭赌场转让,也不知道莫老板有没有这胆量和能力?”
莫少华显然吃了一惊:“这,说实话,作为一个生意人,我自然是很想要,但,莫氏若要买下您夏家产业,我只能说,很吃力。”
长青道:“我只问你,你现在是江振业的人还是江盛的人?”
莫少华为难,不知如何说,只好闭口不答。
长青继续道:“只怕江振业早就取得江盛信任,江振国把柄很多,又意图篡位,江振业得势也是意料之中,你现在是江盛的人,也是江振业的人吧?”
莫少华很是钦佩,只好说:“我现在直接听命于二少。”
“那就好”长青微微一笑,“你只要接手就好了,我本来就是要送与江家,你就是代为经营而已,你出个表面上的数字就成了,好叫外面看起来合情合理,外人只当是我要嫁入江家,反正都是江振业的,我只是早早出手罢了。”
“如此,我倒像是欺负夏老板了,夏老板放心,我会出一个合适的价格,定不会委屈了良意楼的身价。夏老板如今看来是要断了后路好好做江太太了。”莫少华虽玩笑却很是惋惜,良意楼在他手里不一定能盛于往昔,夏长青这样的人不经商真是可惜了。
“你只管好好经营就是了,莫氏有了盛铭和良意楼,并且米粮的生意今后也只有你一家独秀,莫家定会富甲天下。”长青就像从王位退下来的王者,一切浮华风轻云淡。
“借夏老板吉言,可是不知该如何与您交易?”
“你去良意楼找陈叔,他自知道与你料理。”
赵妈取了软垫才来,长青便向莫少华道别,莫少华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长青,她在温暖的阳光下,可周身都透着凉意,周围那么生机勃勃,她表面与常人无异,可是他却看得出那股死气沉沉,仿佛生无可恋。
待莫少华走了,长青才冷下脸来,盯着面前一颗花草看了许久才说:“我要见江振业。”赵妈自是知道她在对自己说话,也不敢怠慢,马上就唤人过来去找二少。
江振业这一个月来忙的焦头烂额,也不管夏长青是不是误会了他,他也不费力去查,明知道夏长青一定会把帐算在他头上也不慌不忙,他实在没有时间去与她证明事实真相。江盛不久就要去前线督战,如今南北局势恶化,云京虽远却也感受到了从报纸上传来的紧张感,外面已有谣言,说江家抵抗不住北方陆家的攻势,欲与日本人联手。江家没有表态,却尽量的遏制谣言传播,在激进分子看来无疑是欲盖弥彰。幸好江振业手段凌厉,事态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夫人太太们茶余饭后还是偷偷以此为谈资。
江振业听说长青要见他并不惊讶,梁秉新见他脸上有笑却劝他:“如今夏老板心中有气,您还是先别忙去看她,免得见面又要打起来,女人不能太宠着了,如今就这样,以后可怎么得了?”
江振业斜了他一眼:“你如今管的事越发多了,我的女人,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语气听来却是颇为高兴。
梁秉新只好道:“夏老板不同一般女人,我自是不明白,不过光看她打架那狠劲就知道只有二少您才受的住。”
江振业扬手拍了他一下:“多嘴。”
结果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往医院开去,江振业进去的时候夏长青正坐在窗前看书,白色的病服很宽大,松松的笼在她身上,阳光洒在她脸上,使原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显得透明,他心里微微疼了一下,不由自主的轻轻走过去,结果夏长青还是发现了,抬起头就见江振业蹑手蹑脚的走过来,今日他并未穿军装,只着了件青色长衫,这样朴实的衣裳,倒与他身份不甚相符。
江振业见长青看着他,他也只好停下不动,一时间无话可说,却听见长青开了口:“江振业。”这样轻轻柔柔的声音,他心里如同一汪柔软的春水,慢慢化开了去,溢满他整个身体。他蹲下来,把长青手里的书拿开,轻轻握住她白玉似的手,他不敢捏的太紧,生怕弄疼了她,像那一日在书房他向她求婚一样。
长青低着头,他只能看见她光洁的额头,长青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过了一阵才道:“二少,我们做笔交易吧。”手上蓦地一紧,长青吃痛,抬起头来,见江振业的脸变得铁青,狠狠甩开她的手站起来,长青又低下头,双手只按着膝盖,让自己定下神来。
江振业按着突突的太阳穴,深吸了几口气:“你说。”可身上还是在发冷,仿佛刚刚溢满整个身体的水都结了冰,刚才那些景象,就如梦一样,令他分不清真假,他觉得每个地方都在发疼,控制不住的想要颤抖,这个女人,总是让他在云端的时候跌到地面上来,摔得他粉身碎骨,他就不该妄想她能这样温柔的待他,却偏偏每一次都心甘情愿的上当,任由她来伤他。
长青不急不缓,双手相握放在腿上:“我已经把良意楼和盛铭赌场卖给莫少华,他是你的人,给他我放心,米粮声音也不会再做,莫氏今后一定能在云京乃至整个南方如鱼得水,想必你会获益许多,至于药房,这是我们祖宗传下来的,我就,不给你了,还是由以前的掌柜夏杭生做,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让人为难他。”
江振业在床上坐下,手指抓住床单,几乎要撕碎:“白白给我这么大好处,你要换什么?”
“退婚。”
“不可能!”
长青拿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他,他心中蓦然一股怒气,一个字一个字的道:“别忘了,夏家上下几十口人还在我手里,你休想!”
长青眼泪流下来:“钱我已经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他还要怎样?还要怎样?江振业心口被什么堵着一样,两眼通红:“夏长青,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长青不答话,将头低下去,长发挡着她的脸,什么都看不见。
江振业见她如此,知道她是懂了,可却这样的姿态来回答他,心中烦躁至极,他顺手就把床头的台灯及其他杂物扫到地上,地上一片哗啦啦响,长青一动不动,碎片飞到她身上,她静静的拣下来放在手里,也不扔掉,江振业见了发了疯一般从她手里抢走去,用力朝窗外扔了,长青吓了一跳,却见江振业血红的眼睛将她看着:“夏长青,你别妄想跟柳世安去死。”
长青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恐惧,她曾经死命的想要忘记,忘记那一日下雨的凌晨,柳世安和小六的惨状,如今被他提起,如一把利剑刺进她心里,她立刻捂住胸口的伤处,那样痛,连呻吟的声音都发不出,江振业见状,后悔不已,慌乱的按铃唤人来,片刻后护士就七手八脚把长青往床上抬,江振业想要靠近却被医生请出去,他又坐在外边的长椅上,就像那一天长青被送来一样,他对她只有伤害。依旧是惨白惨白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永远也没有办法,没有办法走进她的世界,就像现在这样。
梁秉新这时才走到他身边,小心翼翼的说:“二少,司令要见你。”
江振业艰难的站起来,梁秉新伸手去扶,他却拨开他的手,独自出了门,上了汽车江振业就闭上眼睛,梁秉新不敢说话,到大帅府的时候江振业才对他说:“好好看着医院,小五的行踪也要仔细留意着,要出了事就拿你命抵吧。”梁秉新吓得一身冷汗,不敢懈怠,又调了大批人手去医院。
江盛正在安排他去前线督战的事情,底下还有几个人反对,江振国更是自告奋勇要虽老司令一道去,江盛推辞,不顾反对定要一人前去。江振业进来的时候江盛就顺便遣散了众人,江振国倒是恨恨的看了江振业一眼,江振业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
江盛带他进了书房,严肃的看着他:“莫少华今天来回话说夏长青除了药房,其他生意都让给了他,你知道吗?”
江振业不敢隐瞒:“刚刚知道。”
“我听说你去见夏长青了?”
“是,刚刚就在。”
“她要什么?”江盛一针见血。
江振业迟疑了一下:“退婚。”
“你答应了?”
“没有。”
江盛拍拍他的肩膀:“儿子,她白给咱们这么大恩惠,她若不愿意,你不要强求,到时闹出什么事。。。我不会让她阻了你前程的。”
最后一句却让江振业心里一紧:“父亲!”
江盛目光如炬,威严的盯着江振业:“要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你自己要明白。”
他居然还提起了母亲,他竟然也知道他还有个母亲?这么多年江盛从未提起过,江振业都以为他早已经忘了。
江振业狠下心:“父亲,那你也看在母亲的份上,不要伤害她。”
江盛并未生气,反倒对他笑:“她若自愿做我江家儿媳,我自然不会动她,但你们要是闹的过分,毁了我江家名声。。。”兔子逼急了还咬人,何况还是夏长青。
江振业只好说:“父亲,我心里有数。”
心里却冷笑,不过是故技重施,多年前做了那样的事,如今他倒又驾轻就熟来算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