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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情迷一米阳光,意乱几处兰香 ...

  •   二十九、情迷一米阳光,意乱几处兰香

      道光二十八年,我在来丽江的路上。途中各种抱怨加意外,后悔自己走上了不归路。

      道光二十九年,来到丽江,远望玉龙雪顶的刹那,我知道,行路再难,都是值得的。

      旅行的意义是,我更加懂了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好像长了嘴巴,它们告诉我:要带着脸上两朵“高原红”回去见阿玛。

      不再有漂泊之惑,内心满满的快乐,眼里满满的阳光。

      跟我说话的人不多,所以,我买来牛皮纸,自己订好一个本子,随行随记,然后在第一页写上四个小楷:“迷失丽江”。

      我的旅程始于大研古镇,这是个值得纪念的地方,因为我在这里迷路、挨饿,最后遇到了当年在国子监外卖字的“我”——缪素筠。

      说实话,吸引我的不光是她的沿街作画,更是她画上的一行字,让我顿觉心灵上的蒙尘被拂扫而光:“丽江的山+漓江的水+一米阳光=幸福的配方”。

      我好奇地上前搭讪,发现遇上的竟是个“丽江通”,素筠是土生土长的昆明人,年长我几岁,由于酷爱作画,再加上本家家世衰落,便一个人边游遍云南,边卖画糊口。我们的聊天并不妨碍素筠作画,她只是有一句每一句地回答我,最后在听到我的肚子叽里咕噜地一阵乱叫后,我们达成了一个交易:她带我游丽江,我加入她一起卖画赚钱买吃的。据她说,这里的人并没有太高的物质追求,只要你的画能入他们的眼,随意舍些钱也够我们的旅费盘缠。

      其实,我身上的盘缠足够在这种原生态的地方用上一年半载,可是出门在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起码要把回家的路费留足。

      素筠没有过问我的身世,只是互相发现都有爱玩、爱画的喜好,就一拍即合了。攀谈之际,已经卖出了一副早上刚画好的画:一条大研古镇的石板路。

      两颗寂寞的心备受羁旅的煎熬,几日下来,越聊越投机,有时素筠就直接把我画进她的画里,我一兴奋,就当街而唱,为她招来不少眼球,这样买画的人说不上络绎不绝,但也排起了队。

      有点想念李大哥和佩儿了,当年国子监外卖字儿的场面又浮现眼前,我傻傻地女扮男装,还有跟奕訢的初识……

      唱累了,我们就歇业一下午。随便找家客栈,要上一瓶风花雪月酒,借着午后慵懒的阳光,在客栈的吊椅上各想各的。这里的客栈都是原木建筑,一排排红灯笼在随风荡漾。

      丽江的午后特别长,太阳公公似乎都舍不得离开大地,直至戌时才慢慢退去。天一大黑,素筠就像打了鸡血,拉着我逛起镇上的夜市。她总笑说,这里夜晚的街上会有艳遇,还要拉着我去泸沽湖的摩梭人那里体验一把“走婚”。

      “你玩儿生活的时候,小心别让生活给玩儿了!”我嗤之以鼻。

      我们经常迷路,在这镇上即使来过多次的素筠也会迷路,于是我们就再找一家客栈,等天亮了再继续迷路。丽江的路竟不是用来走的,是用来迷失的,既然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那么为何要浪费迷途中所见到的一切美景呢?鸟瞰古城的美景,只有一片片蓝瓦屋顶,和近处,竖立在屋顶上的瓦猫,还有闭上眼睛,听到远处学堂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我的脸上渐渐开始有了“高原红”,那是为了给素筠的画当背景,停在大水车旁边太久晒出来的。看吧,她多牛!我豁出自己的脸蛋儿也只能给她的画当个背景。不过,我是高兴的。因为在这里,没人关心你的身世,没人给你贴上标签,没人崇拜你,也没人看扁你,除了那座玉龙雪山,被丽江人奉为神灵,将其膜拜。这里的人会磕着长头,一步一步走到雪山,这种五体投地的大礼看似浪费时间,可是当一个人全身心地奔向一个终点时,他便是世界上最幸福的!

      我跟素筠到过蓝月谷、白水台,看驮人过河的牦牛累了,哈巴在岸边歇息,白白的顶毛,像一位老爷爷;我们到过香格里拉的拉市海,过人高的草海里,有火红的狼毒花,我曾听阿玛讲过,火红的狼毒花是草原蜕变成沙漠的标志,它比狼还毒,给人带来恐惧和死亡的威胁!而素筠却不这么看,她说,从沙漠里走来的人,看到它,就看到了希望,知道它的后面就是生命和胜利!

      原来不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可以如此不同,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要活得太绝对,也莫要活得太悲观,when God closes one door, he opens another!

      我盯着狼毒花,问在一旁作画的素筠道,“素筠,你听说过也有一种火红的花,就做‘曼珠沙华’吗?《法华经》里说,‘尔时世尊,四众围绕,供养恭敬尊重赞叹;为诸菩萨说大乘经,名无量义教菩萨法佛所护念;佛说此经已。结跏趺坐,入于无量义处三昧,身心不动,是时乱坠天花,有四花,分别为:天雨曼陀罗华、摩诃曼陀罗华、曼珠沙华、摩诃曼珠沙华。而散佛上及诸大众。’”

      素筠未停笔,像是在回答我,又像是在暗暗自语道,“彼岸花,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我接着道,“相传此花只开于黄泉,是只开在冥界三途河边、忘川彼岸的接引之花。花如血一样绚烂鲜红,且有花无叶,是冥界唯一的花。花香传说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在黄泉路上大批大批的开着这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又因其红得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也是这长长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当灵魂渡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都留在了彼岸,往生者就踏着这花的指引通向幽冥之狱。”

      素筠又接道,“彼岸花一般长在田间小道,河边步道,还有墓地,所以别名也叫死人花,所以那触目惊心的赤红,如火,如血,如荼……杏贞……看我……”

      我回头一瞧,素筠正伸着舌头一副死人相装鬼来吓我,我被吓得尖叫一声,追着打她,两个疯狂的女生在狼毒花海里跑着,叫着,笑着……

      “叮叮……咚咚……”我来来回回抚摸着一排排东巴许愿风铃,听着它们谱出一曲清脆的欢唱。素筠递给我一个空白的木风铃道,“写下你的愿望挂起来,就会实现!”我接过笔,木木地看着空白的木板,我是有个愿望,可又不敢让它实现,该怎么办?

      我偷偷把地许愿风铃藏进包里,假装微笑着看素筠挂上自己的愿望,她写的东巴文字,我看不懂,于是好奇地问道,“素筠姐,许的什么愿望啊?”

      素筠双手合十,闭目道,“等你把愿望写出来,我再告诉你吧!”

      我偷偷朝她吐吐舌头,真是不好糊弄呀!

      “Like dying in the sun, likedying in the sun......”

      云贵高原的夏天有一个好处就是,头顶大大的太阳,却一点都不觉得炎热。耳边别一朵浅粉色的格桑花,我哼着小曲儿,跟素筠泛舟泸沽湖上。她摇橹,我横躺船上,随手揽到水面上飘过的“水性阳花”,默默看了一阵,素筠道,“这种花白天开,晚上谢,只争朝夕。”看我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调笑道,“我们下船就到摩梭人的庄子了,你最向往的‘走婚’就要走起了!”

      走婚,女情人称“阿夏”,男情人称“阿注”,摩梭人世代“男不婚,女不嫁”,维系关系的要素只有爱情,没有金钱,没有规矩,更没有皇位……

      素筠要拉我一探究竟,这确实够疯狂!当船要靠岸时,我越发地不自在,欣赏美景的兴致全部烟消云散,这要是“假戏真做”了,那还了得?

      于是火速掏出那个空白的东巴许愿风铃,豁出去了!遂写下一行清晰的字迹:“我要和奕詝在一起!”

      素筠跳下船后,我红着脸不好意思地道:“素筠姐,我在这里优哉游哉地快一年了,是时候回去了,如果有缘,欢迎你到京城去找我,我家在劈柴胡同!嘿嘿……”

      素筠的脸上并没有吃惊之色,瞥了一眼我手中的许愿风铃,摇头笑道,“总算把你的真心逼出来了!罢了,希望你的愿望能够实现!我们后会有期!接着!”

      一个钱袋掉进了我的手里,待我反应过来时,素筠已经跑远。

      “谢-谢!”我朝她的背影大喊,素筠挥手告别,没有回头。

      我火速回到丽江镇上,将许愿风铃挂起,吻别,上路。

      ※※※

      没想到在丽江一发呆,竟已到了道光二十九年的秋天。掐指一算,我都已经十八岁了!

      出来得瑟了两年时间,也不知道阿玛一家人在绥远过得怎么样,我只是在离开一个地方一个月后才向家里寄信,可怜阿玛却无法掌握我的行踪,就算想给我写信也不知寄去哪里。

      我这个没心没肺的女儿啊!不过还好,从离开绥远就大包小包地搜集礼物,但愿阿玛能少一些责怪吧!

      此次赶路,我真是花了重金,因为归家心切,所以雇最好的马车和马夫,很少再有心思留恋途中的景致了。最终紧赶慢赶,大雪纷飞之时,我终于回到了京城。

      京城还没有变,依旧车水马龙,以前觉得扰人的喧闹,现在看上去格外亲切,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呀!

      把头伸出马车外,深深吸一口空气里下雪的味道,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大口喊道,“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喊的时候固然爽,可喊完问题就来了——劈柴胡同的家门紧闭,明显没有人住过。糟糕!莫非阿玛还在绥远为官吗?怎么两年了,还被留在草原?本以为我跑掉以后,奕詝会罢休,可是情况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

      现在只能去茶园找落花了。

      真真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落花现在是茶园的头号儿“妈妈咪”,一个大男人掌舵茶园上上下下几百姐妹的大小事务。

      落花见了我悲喜交加,竟落下泪来,边捶我边道,“怎么就几年不见人影儿了呢?你那死二哥还来看我,你怎么就这么狠心!”

      我赶紧奉上一条“摩梭女儿国纯手工彩虹披肩”在落花身上比量着,乖乖陪笑道,“这么说我一家人还在绥远喽?那个……你和二哥……还是那么‘甜蜜’哈!”

      落花听到这里,故意支走了身边的姑娘们,将我带到自己的房间,边替我扫去身上落下的雪花,边悄声道,“你的事儿,你二哥都跟我说了!嗨!我可怜的妹子,怎么就中了下三滥的毒招儿了呢?你说这不能生……”说到这里,落花赶紧不好意思地捂着嘴一副愧疚样。

      “好啦!”我拉着她笑道,“我自己都不在意,你怕什么呢?”

      若不是落花提起,我都要忘了自己无法生育一事了。在外面摸爬滚打地到处奔波,身体好像从没给我添过负担,我倒觉得一身轻松,似比以前憋在家里要健朗许多。

      我迅速想了想下一步的安排,遂对落花道,“对了落花,不知我能否在这里借住几日,待我休整一下就赶回绥远!”

      落花听罢,用裹在身上的披肩抽了我一把道,“走什么走?我派人去告儿你二哥,让他亲自来接你!你就好吃好喝踏踏实实在我这儿,我还短了你的不成……”

      “呦!是想见我二哥了吧!嗯?”我打趣道,赶紧躲闪落花的一顿乱捶。

      没想到自从我几度在茶园的阁子里献唱之后,消息不胫而走,竟有人寻到茶园要听洋曲儿,落花还特意请了洋人师傅教花魁们练习钢琴曲,半年过去了,还没有一个徒弟出师。于是,我大胆向落花提议,不如挑个时间我来茶园公开献唱一曲,一来替落花招揽客人,二来给花魁们做做样子。落花一听,高兴地不得了,遂速速按照我的要求布置舞台,而且,他为我搬来了多日不见的老朋友——范西的钢琴。我走后,四爷府的人又把它搬回了昝蝶阁,那里依旧是奕詝的私人会馆。

      我不禁莞尔,这是我回到京城之后听到的第一则关于他的消息,一直不敢张口去问,他现在过得好吗?

      “落花,昝蝶阁的主人对你可真够‘忠心’的啊,这么多年还往你这里送银子!”我看着镜子里的落花麻利地为我盘发,小心地套她的话。

      落花听罢,鬼鬼祟祟地凑到我脸庞小声道,“你不知道,那人是当今的四阿哥呀!咱们可都被蒙在鼓里了!人家自娶了福晋以后就再也没碰过园子里的姑娘了,不过是每月来个几天关上门,不停地要酒,啧啧……看来是娶了个‘母老虎’呦……不过咱可是冒了死罪把四阿哥房里的钢琴偷了出来,咱说好了,一会儿唱完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人家的琴还回去……”

      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胭脂,弄脏了衣服。我借故要回房清洗,便离开了后台。

      关上房门,我的心咚咚直跳,六神没了主。练琴这几日,我一直没有勇气走进昝蝶阁。他把我的琴搬回茶园是为了什么?回这里喝酒又是为什么?他果真娶了个“母老虎”么?上次看上去不像啊……

      “杏贞!我说你好了没有啊?客席可都坐满了!”落花在门外焦急地催道。

      我深深吐了口气,打起精神道,“这就来!”

      我用三天时间,将在丽江时学会的这首《彩云之南》在钢琴上谱曲,又融合了花魁姑娘们自编的舞蹈,就在今晚登台亮相。

      落花抛出重金,请洋裁缝为我量身定做了一套白纱裙,原因是,几年前穿过的那套蓝色洋裙,尽管落花还留着,但是我长高了,也变胖了,死活都穿不进去。不过,我得保证今晚的“票房收入”,否则落花就不肯放我回绥远了。

      坐席中的看客们个个瞪大了双眼,似在看外星人一样。我微微欠身,来到钢琴旁,双手轻抚琴键,几个简单的音符跳跃,我合上双目,想象着自己依旧躺在泸沽湖畔飘荡的船上,

      “彩云之南我心的方向
      孔雀飞去回忆悠长
      玉龙雪山闪耀着银光
      秀色丽江人在路上
      彩云之南归去的地方
      往事芬芳随风飘扬
      蝴蝶泉边歌声在流淌
      泸沽湖畔心仍荡漾
      记得那时那里的天多湛蓝
      你的眼里闪着温柔的阳光
      这世界变幻无常如今你又在何方
      原谅我无法陪你走那么长
      别人的天堂不是我们的远方
      不虚此行别遗憾”

      琴声渐止,台下一片肃静,我睁开眼睛一看,客人们还没回过神来呢!我心中窃喜,这下落花可有的赚了。起身行礼准备离开,此时台下的人才开始边鼓掌边连连叫道,“好!好!”

      我得意地又行礼示敬,正准备下台,传来一个响亮的茶杯被摔碎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我也顺着大家的目光,脸上故作深沉,可是心里早乐开了花,估计是哪家公子被我的歌声迷倒了吧……

      目光交汇的刹那,我几欲跌倒在台上,那双黑亮的眸子瞪着我,里面似乎微波闪闪,就像阳光下的泸沽湖,泛着粼粼波光。他蓄了胡子,看上去比以前成熟许多,下巴紧咬,两腮阵阵发白。一身干净的黑色蟒纹袍子,金色立领,一股霸气外露,鹤立鸡群之中。

      众人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又开始嘈杂地议论纷纷。此时有人起哄喊着“再来一首”之类的话,而我的目光仍定格在台下的这个男人身上,这个我“千里走单骑”般回来找寻的男人。

      我对他咧着嘴笑了笑,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此时此刻,我只想投进奕詝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告诉他我有多想他,多念他,多么地……对不起他!

      我疯子般地冲下台,拨开人群,去寻他。这一次,一定不会放手了!这一次,有多爱他就会抱他多紧了!

      人群开始躁动,其中竟有人追着我喊道,“别跑呀!爷今儿晚上就由你来陪了……”

      我无暇去理那些臭男人,在人群中继续寻着奕詝。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身后炸响,刚才喊话的人应声倒地,回头一看,那人正倒在奕詝身前,可刚要爬起身又被奕詝踩在脚下。

      他的样子,好酷!

      我转身跑到奕詝面前,正要张开双手,不料奕詝脚下的人趁机抓了我的裙角死死不放,结果可想而知,奕詝又是一脚踢下去,我依稀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这姑娘,是我的。”奕詝淡淡地瞥了眼地上嚎啕大喊的人说道。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奕詝不由分说,拉着我飞奔进了昝蝶阁。就像一群野兽争夺猎物一样,这次,我被他俘获了。

      我气喘吁吁地踏进这间魂牵梦绕的阁子,还没缓过神来,奕詝已经将我抵在门上深深吻住。

      我麻木了几秒钟后,开始热烈地回应他。也许此刻,言语已经逊色,不过此刻,我才真正明白,吻他和被他吻,是我的身体发出的讯号,可耻吗?我不知道。我只想表达,表达我有多么在乎他,我有多么爱他!

      昝蝶阁的绍兴兰又开了,发出阵阵幽香,这股幽香让我的呼吸渐渐放缓,我看着奕詝炽烈的黑眸微微道,“奕詝,我,爱,你!”

      贴近我的身体微微一颤,那如千年寒冰的脸庞划过一滴泪,性感的胡须下的嘴唇吐出三个字,“我,恨,你!”

      然后,我就被无情地扔到了床上……然后,床塌了……

      ※※※

      这一夜,我重新认识了奕詝,也重新认识了自己。

      奕詝用行动告诉我,他有多“恨”我。以至于,现在中午的太阳已经照到屁股,我还像死人一样趴在这凌乱不堪的床上。

      奕詝离开时并没有叫醒我,只在床边留下四个字——“休,想,再,逃!”

      落花自此不敢再提昝蝶阁主人的“轶事”,因为他没想到,昝蝶阁的女主角竟然是我!昨夜的事情像是从来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我在茶园的昝蝶阁住着,等待阿玛全家从绥远搬回京城,落花派去给二哥捎信的人回来通报说,半月前我们全家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据说是道光皇帝不豫,正赶在年前将各大要员从各地调回京城,朝野的气氛开始变得紧张起来,新的皇位继承人即将亮相。

      “阿-玛!额-娘!大-哥!二-哥!婉-贞!佩-儿……”我欢呼着向城门口驶来的马车奔去,太想念他们了!两年未见,大家都好吗?“近乡情更怯”,前行的脚步停驻不前。

      直到跌进额娘的怀抱,一股暖流将我包围,这里没有怕坐错车的担忧,没有睡不沉的无奈,没有挨饿受冻的凄凉,这里是家……

      “杏贞长大了!”阿玛叹道,亦走上前来,拍拍我的头。我擦了擦模糊的泪眼,发现阿玛和额娘都添了几缕白发,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这不负责任地一走,给他们造成了多大的负担呀!

      “对不起!”我失声哭道,“是我太任性了……”

      婉贞出落成大姑娘了,正在写一部讲述清朝人穿越到汉朝的小说;大哥在阿玛亲办的“毒·戒”的戒毒馆中除掉了鸦片瘾,现在正接手阿玛成为“馆长”,这几日正和阿玛筹划着把“毒·戒”搬到京城;二哥则还是老样子,刚一见面就跟我拌起嘴来,原来,落花能当上茶园的妈妈咪,还多亏了二哥帮忙“拉客户”、“跑关系”,当然只能在暗地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佩儿在我走后,潜心研究道教,这次与我别过之后便要到绥远当地的一个道观做起“淑人”,这正式宣告了我“小姐命”的终结,两年的磨练,现在我完全可以给别人当丫鬟了。

      两年来大家都没有停止奋斗,阿玛说了,在哪里发展不重要,关键要有个好心态。

      我们一家总算团聚,殷管家在劈柴胡同的府邸门口放起了鞭炮,接下来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撑着下巴看每个人欣赏我为他们准备的礼物,两年来每到一个地方,我都会搜集当地的新奇小玩意儿,然后想象着家人看到礼物时的惊喜,而现在都在眼前一一实现。

      抬头看着冬夜里的皓月当空,我在心中暗自念道,“奕詝,希望此刻你也被幸福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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